新元複課生晚自習後，劉武學給唐文采電話，要實驗室的鑰匙，唐文采以為他又要整理實驗室的成果，對他說:

　　“實驗室的鑰匙在門框上面左邊放著，你什麽時候用自己取就是！”劉武學聽了十分興奮，順便從新元叫走了陳剛和蘇寧。實驗室裡裝備了油煙機、爐灶、冰箱、火鍋爐，桌椅是現成的，儼然是一個小飯館。他們幾個到實驗室先大吃一頓，而後把幾台電腦並排起來安裝了遊戲軟件，竟把秦院電子信息與科學學院當成了網吧。

　　複課生熄燈後，唐文采轉了宿舍、教學樓、實驗樓、體育館，沒見到一個值班的老師，不禁大怒，他打電話問顏主任，卻聽到四周嘈雜，好像韓鵬飛也在場，歌廳裡激情吼叫，不禁渾身哆嗦起來。

　　唐文采踉踉蹌蹌回到實驗室時，不知是血壓升高還是腦子氣壞了，差點暈倒在門口。跟著是發燒、出虛汗、渾身戰栗，一陣陣反胃。盯著電腦的劉武學、陳剛開始沒在意。不一會兒，見唐文采竟卷曲著突然倒在地板上，蘇寧一下子嚇壞了。劉武學陳剛趕緊把唐文采抬到床上，蘇寧立即向吳守南報告。吳院長和陳夫人還沒睡，吃了一驚，問是感冒還是食物中毒，嘮叨著囑咐:

　　“老唐這段很煩亂，家裡鬧得這樣，可，這種事咱們做不得主，也需要照顧，必須和思卿說呀！這樣，你們先送他到醫院，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累垮了身體，誰把握新元的方向，實在不行，讓他住院療養一下，啊，你們別提不愉快，勸勸老唐，別讓他胡思亂想，新元可時刻缺不了他！”蘇寧看著唐文采金碧雙目，琢磨了一會兒道:

　　“我看唐校長不是那麽回事。痛苦的成因往往是內心造成的。他不像感冒，更不是腹瀉等常規的病症，像是什麽急症，但一定是慢性病在身體隱藏著，這次，不住院看來不行，我們也無法和沈科長說，還是煩請陳老師轉告！”這時，唐文采醒過來，努力擺了擺手，唐文采想讓自己表現堅強，但又無力回避血糖的失落，看著劉武學急促的呼喊突然感到胸部劇烈疼痛，臉前全是金星和黑影。那感覺似出了夢，一會兒飛起來，一會兒又從天上急速掉下，卻沒有底，那是萬般的無助。就在這時，電子自動燈管恍惚到了預設的時間，大家的眼前突然一下全成了黑色。

　　劉武學陳剛蘇寧七手八腳把唐文采抬到秦山職業學院醫務室，睡眼惺忪的護士見已昏迷，忙打了急救電話。

　　吳院長和陳夫人滿臉汗水，穿著不合適的大衣匆匆趕到。見唐文采一邊打點滴一遍不住呻吟，吳守南上前攥著唐文采的手使勁搖，嘴裡直叨念:

　　“健康是一切活動的保障，什麽沒有，也得有個好身體！看看！”吳院長當然恨不得唐文采明天早上就和平時一樣站到新元的門前看學生跑步上自習。新元的管理，實驗室的成果，秦院團委的瑣事，秦院新生的課，唐文采需要承擔做多少工作呀！一旁的護士打完針，面無表情道:

　　“表現是因血糖突然降低導致供血不足，應該是循環系統出現障礙，不是典型的消化系統紊亂造成的貧血，也不是典型的神經衰落，更不是簡單的脾胃不和造成的感冒或腹瀉！這個樣子真得需要觀察幾天，化驗血尿看看！”說完，護士脫了手套，簡單擺弄了一下輸液速度就走了。這等等看看，弄得大家都不好離開，畢竟沈思卿還沒到。

　　也難怪唐文采暈倒，也許就是簡單的累倒了。除了各種事務，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實驗室沒種出花卻得到了豆。

科研實驗室沒和高等職業教育創新沾上邊，卻出了方便中學數理化等理科類學科的語言符號編碼輸入程序，科研所說，該成果如果推開將大大促進中小學理科類科目與計算機的有效結合，如果能實現傻瓜化，就可以立即推廣。幾個研究機構試用一番，感覺既準確又直觀又形象，能大量存儲廣泛傳播、信息量大、新穎直觀，非常有利於中學教學，蠻不錯的。唐文采按捺不住興奮，迫不及待撰寫了易於推廣的專業論文發給了中國科協。幾個院校對理科類語言的編碼輸入輸出恰是一個頭疼的事，該成果立刻引起使用人員的高度重視，科協幾個附屬企業見大有前景，立即產生和秦院電子信息與科學學院盡快將該成果轉化為生產力的意願。唐文采聽了示好自然高興。一個在科研局的同學說，秦院的這個成果要是搞好，就能成立一個很大的公司，前途無量，全國多少中小學，推開使用，節約師資，上市也不是不可能的。科研局的同學還建議，可以找找關系借四年一屆的科學學會利用官方發布發布，能在學會得到認同轉化成生產力就更順利了。四年一次的科學年會馬上到了，唐文采是急功近利、廢寢忘食整理材料。劉武學倒覺得傻瓜化程度還不夠，只有專業人士才能用，不利於在非專業教育人間推廣，說別著急。畢竟實驗結果還太粗糙，需要完善。唐文采哪能同意。給了學會的介紹文件，很可能第二天就被別人模仿了去。好多天忘了吃飯忘了睡覺的整理工作，怎能不累倒呢！　　唐文采沒通過學校也沒告訴老吳暗中聯合了傳播院兩個一起參加工作的要好同事強行攻關，為了能在科學學會上露個臉，也為了這項成果能早日轉化為生產力，唐文采甚至背著劉武學利用新元的獎金高薪租用了科教所的一個國際編程人員。

　　吳守南和陳夫人和蘇寧聽坐在床邊的劉武學粗略介紹了這些緣由，驚得瞪大了眼。吳院長複雜的對著躺在病床上不睜眼的唐文采道:

　　“這，你看，老唐！學會認可的成果也不匯報！我這院長多被動呀1我又不是不支持.怪不得，遇到困難要向院裡匯報嘛！哎呀！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也不能太急嘛，心急吃不得熱豆腐！你看這事！小蘇，這個小沈怎麽還沒來?這深更半夜，她開車可得小心。這轉化成生產力的事，我必須支持，關鍵時候我怎麽能掉鏈子哩！早知能成立科技公司，我們還兼職辛苦搞什麽複課學校！”

　　“哦，沈科長手機關了，家裡電話也停了機，一會兒我再聯系聯系試試吧！”

　　天亮後沈思卿的電話才通.她正在洗臉，不知在氣頭上還是忙得很，說了句:死了活該就掛了。老吳已急匆匆回了院裡，這時陳夫人隻好讓陳剛蘇寧暫時照顧醫院裡的唐文采，讓劉武學回校安排新元的事。

　　三天后，劉武學嘻嘻跑來告訴唐文采又有好消息，實驗操作系統得到一位科學學會領導的認可，唐文采的同學幫助整理的文章已在《科學前沿》發表。這項得到領導重視的成果，引起幾個科研企業的高度重視，已有好幾個電話要求見面商談的，他都答應了接洽。

　　唐文采迷迷糊糊聽了進展笑了笑。他知道一定是那個官方有權威的同學幫了忙，想打個電話說聲謝，但他還是有點困，感覺總睜不開眼。

　　第二天下午，劉武學又來了。他讓陳剛不用到醫院了，自己帶來生活用品，還帶了手提電腦，說他陪床。因為實驗程序在專業機型上調試已基本成功！劉武學準備在最基本層面上實驗。因為國際程序研究員已經撤走，出現的問題，劉武學只能不停問唐文采。蘇寧呆了一會兒，見劉武學要通宵達旦的樣子，對劉武學笑道:

　　“現在什麽時候，你還刺激唐校長，你是不是不想讓他早點好起來呀！”唐文采倚著床頭，見程序操作猶如一個需要減肥的胖子忙擺手。劉武學的精致想法很重要，需要總結細化提煉。唐文采忙給科研局的同學打電話，讓他先暫時等等考慮如何讓企業摻和進來，如果不精致，雖然能升級，但界面遭到用戶指責，就會失去發展的空間。唐文采和老吳的想法一致，就是如何讓成果盡快與資金掛上鉤！但急功近利可能會自毀前程的。

　　蘇寧很忙，第二天卻很早到了。她穿了運動鞋，牛仔褲，扎了馬尾辮，帶來衣物和盒飯，一看就是長期陪床的樣子。唐文采見狀笑道:

　　“我沒什麽大礙，你們都別來了！新元這麽忙，應該準備第一次模擬考了吧?武學，你也回去，盡快完成實驗數據，我爭取盡快出院！”坐到唐文采對面床上的蘇寧笑道:

　　“新元的老師都很敬業，月考成績又有很大提高，好幾個老師要來看你呢！”

　　“別說我病了，我沒事。很大進步，不錯！看來，沒有我督促，大家更有發揮的余地！”蘇寧開始給唐文采削蘋果，見劉武學眼睛一直沒離開電腦，道:

　　“劉老師，你一天到晚開著電腦，是照顧唐校長還是影響唐校休息的，我看你還不如到實驗室！”唐文采休整了幾天已沒什麽大礙。他見劉武學沒反應，笑道:

　　“出神入化才能悟出正果，你就不要婆婆媽媽囑咐了！”蘇寧站起來道:

　　“吳院長急了，聽說秦院真能獨立，百廢待興，他恨不得住院讓你出去！外面有很多事等著你處理哩！”

　　“我盡快，你也不用在這裡耗著，對了，現在新元有什麽困難嘛?”蘇寧撇著嘴道:

　　“我可實話實說了，招聘的老師還好，怎麽也從我手上領錢。隻秦院那些教授專家老權威們，骨子裡根本看不起我的年輕和我的學歷，還鄙視我的勤奮，總以為受我管理是屈尊了大駕。我管理什麽啦，就是個服務的！可這些人總是和我對抗，我說需要統一考試，他們說根據各班情況自己處理，我說晚自習也要值班，他們說那是管理人員的事！那態度仿佛我是小字輩、無能的。還有顏主任，政教處說不用我插手，韓鵬飛那邊，我連建議都不好提。哎，那些自由慣了的教授們，一拍就合，根本就不簽到，還對食堂、教學規范存滿意見。唐校長，你不在學校真壓不住他們，他們對年輕人一律不服氣！”

　　“老吳不是在?”

　　“吳院長?聽說替你準備合作企業去啦！”就在這時，沈思卿興衝衝走進了病房，還帶來熱騰騰的雞湯。

　　秦山市的皇妃鎮在秦院正北，與沈家鎮屬於同一水系。兩鎮隔岸相望，同佔泌河凹槽一樣的湖。有一座只能單過牛車的小橋相連橋堡。從沈家鎮黃炎仁的昌盛公司過了橋，就進入皇妃鎮的石路，但見東西方向一條方石鋪就的寬闊硬路坑坑窪窪歷史悠久延伸進入村落。從秦院底下穿過的蟆佔河水也在此蜿蜒幾個波折，她們曲曲折折過了幾個山梁，迅速流進兩側懸崖的深谷，然後到村邊盤旋一番，好似爬出窪瘤般的直奔東南的紫江奔瀉而去。皇妃鎮先前有錢的住戶牆高院深，可惜，如今因無人打掃，牆頭瓦楞中均長了野草。年輕人基本進了秦山城，村落中的老弱病殘住房面積足夠大，當然打掃不好衛生。除不乾淨荒地，水汽浸淫的村落顯得稍有些荒涼。

　　羅傑的工程公司在皇妃鎮的村尾，四周是濃密的農園。羅傑買了三個院落，利用拆走的農家牆圍了一個大廠棚，西側裝飾了一下先前的一座古門樓當公司的大門，門臉蓋了皇妃牌坊掛了皇妃鎮工程公司的大牌子。皇妃鎮南側的房屋還算整齊，稀稀落落老頭都聚在公司邊的小廣場上打撲克下象棋曬太陽。

　　看到沈家鎮揚起塵土的汽車由遠而近，幾個在路邊撿拾木柴的老太太比劃著不停張望。黃炎仁一邊開車一邊搖頭晃腦像導遊一樣地給唐文采和南宮偉介紹:

　　“皇妃鎮在我們沈家鎮的帶動下還是有很大發展的，就是那個該死的羅傑，奪了我們鎮的好幾個工程，萬鑫的零活直接和他們合作，哼！南宮，我可不是針對你，早晚得讓那個姓羅的好看！聽說這個姓羅的還很會收買人心，給村裡老頭老太太每月兩斤雞蛋。老唐，過了那片山地就是著名的皇妃祠，可惜這裡沒有一間像樣的飯店，一個燉雞的稱什麽皇妃山莊，有點幽默吧！所謂成也皇妃敗也皇妃呀，富不過三嘛！你看，有的人就是這樣，有人追求理想目標，有的人有情有趣，他們卻只等曬太陽！”見南宮偉和唐文采看著窗外的老人默不做聲，黃炎仁接著道:

　　“這個皇妃鎮還真出過個皇妃，他原名羅家鎮。也許鎮上世代虔誠，終於積善成德，轉了運。自出了娘娘，那可了不得，這兒是翻天覆地成了風水寶地，你看到處矗立著的百年以上地主老財才蓋得起的老房子就是見證！看，你們看！當年我們老黃家到這裡落戶，就因為皇妃鎮不許才進得沈家鎮！這就是個仇，你看那石頭路，都磨亮了！”車輛顛簸，不一會兒，一行人穿過皇妃公園來到了皇妃祠。

　　皇妃祠是秦山市保存最完整最華麗的古建築，但見門內香煙繚繞，人來人往，善男信女絡繹不絕。沈家鎮皇妃鎮附件農村裡啥事也來求皇妃，祈雨、求子、祭祀、搬家，更主要是男女訂婚的儀式也常定在這兒。黃炎仁道:

　　“誰家裡能擺開這麽多八仙桌，大家也借機湊湊份子熱鬧熱鬧，沈家鎮皇妃鎮就這事一致”。唐文采三人進到祠中，正好看天井中在舉行的‘祈福’大禮。只見圓形香爐中點了三隻胳膊粗的高香，大雄寶殿門前所有的人都匍匐跪拜，虔誠敬奉的樣子猶如皇妃降臨。南宮偉見老頭老太都有清純的臉，也學著黃炎仁的樣子頭枕在張開的雙手上，雙膝跪在蒲團上，顯出比升國旗還多的虔誠。有點心亂如麻，力氣不足的唐文采沒想到這裡的人還如此迷信，他知道黃炎仁是專程陪他散心的，南宮偉還約了郭軍、馬慶盡量讓聚會熱鬧些，看著手持念珠的尼姑默默祈禱，唐文采也不禁有了些感動，他蹲到南宮偉邊上故作開朗的道:

　　“多美的古跡！這裡不錯，我準備在這裡弄個別墅，種種菜、養養花，大家有空就過來，我用地瓜土豆招待大家，怎麽樣?老黃！我怎麽聞著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是不是汙染源就在附近呀?”

　　“你鼻子倒挺好使，拐進村子的河道汙染的都黑了！就從祠堂邊上過，我還照了一張相，紅綠相間照片看著還不錯，就是別用鼻子嗅！”南宮抬起頭道:

　　“你是被沈科長傳染了職業病吧！這兒?皇妃是神，誰敢撒野，還不被詛咒死！”黃炎仁聽到因果報應，哈哈哈大笑起來，他磕完頭站起身道:

　　“這味道不是一天兩天啦，是…是酸味，哪裡會自己造醋哩！哈哈，不用管他！來來，老唐，在娘娘面前你也許個願，很靈的，我試過，心誠就靈嘛！老尼姑說把心願默誦三遍，磕三個或者五個頭一準能成。來啊，讓她保佑保佑你升官發財！”南宮也拉著唐文采一邊往前湊一邊掏零錢。

　　為了保護、管理、侍奉皇妃，皇妃祠的院落被當地百姓越建越大，裡面除了兩排空底木房子，據說是皇妃禦駕時住過的寢室，全部是磚石古建築。大雄寶殿外圍是主持們的住處，再外圍是寬綽的花園和兩溜廂房。因為祈禱的人越來越多，皇妃終於也給當地百姓帶來點實惠。這裡的廟會經常舉行，人來車往還是能換些零用錢的。更外圍的四周是層林櫛比蓋的一些現代紅磚房子，都有籬笆牆，是酒店飯館小商鋪什麽的。黃炎仁領著唐文采和南宮偉轉出祠堂，他指著這些新老層疊的建築道:

　　“他娘的，皇妃鎮真是死沒了人，皇妃祠現在竟是個台灣人投資翻新的，你說奇怪不奇怪！”

　　唐文采等人又轉了轉皇妃公園，吃飯時間到了。黃炎仁找了皇妃鎮最好的飯店，唐文采見正是上次和宋黛茜吃飯的地方，他怕見物思情，忙說:

　　“這些酒店我們常吃，今天不如吃點特色，我不敢喝白酒，喝點黃酒，米酒之類還可以！”南宮附和道:

　　“對，必須有特色，但必須讓老黃破費一番，老黃，吃喝玩樂一體化，你可別小氣！”黃炎仁眼珠一轉，神秘笑了笑，他鎖了車，領著大家左轉右拐進了一個小巷。在小巷中間有座上百年的古屋套院，老房子青磚琉璃瓦，樹高白牆新。進門是現代化大廳，音響電視座椅空調齊全。轉到後庭，竟是幾間套房。側院專門提供優質熱米酒，煮的野雞、牛肉聽說是皇妃鎮一絕。

　　一會兒，郭軍齊亮和馬慶同車而來了。讓大家不敢相信的是，這荒野鄉村竟有幾個京劇演員整裝專門獻唱。大家圍坐而飲，因為有演員助興，都怡然自得很少說話。正在喝酒，在秦院的宋黛茜給唐文采來了電話，她急切地道:

　　“唐教授，病了怎麽不告訴一聲呀?今天陳老師說都住院了，實在是！我又不遠，至少去看一下呀！我們的合作剛開始，你可不要對我客氣的！再忙，也得看望一下！你出院在家裡?”

　　“沒事，沒事了！沒什麽大事！”唐文采見大家都盯著他，忙捂住話筒站起來。他仿佛感覺眼睛有些濕潤，不知為何的鼻子抽搐了一下。

　　“你看，二嫂！咱們又不是外人，沒事，接就是！”南宮笑呵呵伸頭問，唐文采慌忙掛了電話，道:

　　“別胡說，院裡那個乾巴老吳，問我軟件整合的怎樣了，需不需要幫助，說資金沒問題等等虛偽的客套話！”唐文采主動喝了一杯，站起來走到窗前。他回撥了一個電話，對著話筒又像對著南宮偉道:

　　“山裡信號不好，啊，程序專家論證已結束！實驗室最好有個計算機專業的幫忙，成功是近在咫尺的！好好，放心，我會注意休息的，會認真吃飯的，會注意健身的！”唐文采通完話把電話裝進口袋，若無其事主動要敬大家一杯。南宮偉看了一眼黃炎仁，黃炎仁看了一眼郭軍，郭軍看了看馬慶，大家見唐文采又變得意氣風發，揮灑自如甚是高興。郭軍笑著站起來和花旦合影，又非要和武生演員喝一杯。

　　回到實驗室已黑夜四合，唐文采沒開燈，胡亂趟在軍用床上想事。這時，紫曼的問候電話也來了。紫曼先問了一下為什麽病倒，而後就開始嘮叨說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金尊酒店一個領班專門盯著她，有時還用拳頭，她實在受不了，如果有時間，過去看她一眼也行。唐文采沉默了一會兒道:

　　“對不起，我實在太忙，你還是讓南宮…”

　　“唐哥，你真不知道還是裝?我這樣?現在實在沒辦法，只有你能幫我啦！”

　　“我真不知怎麽幫，如果需要錢，你可以直說！”

　　“我當然需要錢，現在非常需要！”

　　“好吧，那我明天，不過，以後請你不要給我打電話！”

　　“好好，謝謝唐哥！”紫曼聽唐文采一口答應，怕反悔一樣立即高興的掛了電話。女人是想得到愛的，紫曼知道唐文采是一時衝動，沒有感情在裡面。不過，唐教授非常夠意思，每次柔情後的資金總比那些粗俗的人讓人感動。紫曼可不懂避諱，電話裡會直言需要陪一個電話就到。

　　唐文采不便多說慌忙掛了電話。他看了一下四周的黑暗，又焦慮起來。唐文采現在的確很忙，忙亂猶如壓在瓶子裡的魔鬼，一旦開蓋，欲望的魔幻讓人根本收不回去。可他忙得又有些空虛空洞。唐文采既想完全回絕欲望，學皇妃祠中的出家人，又想讓自己放縱，像奔流到紫江的泌河水。這矛盾有點像餓了的人必然嘴饞，吃飽的人卻無所謂食物一般。唐文采對紫曼是不會有真感情的，或許是沈思卿的那個手包刺激了他，他有時就想暫時停止思索，用感覺印證生活。然而，滿足總會一晃而過，那會給自己更長的不安。

　　這正是:情願飄零愛怨流，情愛無奈，何處相思;皇妃爐香，友人酒醉，水若有情何東去，才要留下卻滿心頭。

　　面對嗡嗡的電腦啟動聲，唐文采覺得為人師表竟會乾如此的勾當，簡直就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