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自作孽不可活,吳健自食其果。
距離開庭審判還有三天。吳健十五歲的兒子學都不上了,跑到醫院跪在衛影床邊,請她撤回訴訟。
“我爸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他一馬吧!求您了。”
孩子是無辜的,衛影不想難為他。
吳健傷了她也就算了,還差點要了如意的命,事後竟逃之夭夭衛影怎能大度,又如何情願放了吳健一馬。
這件事給她的傷害和心理陰影始終揮之去,也無法釋懷。
“你起來吧,不要跪我。”衛影吃力地說,“如果你生活遇到了困難或者失去了生活來源我可以幫你,可你爸爸的事我無能為力。”
“他知道錯了,您就饒他這一回吧,求您了。”
衛影不肯松這個口,吳健對她的傷害太大了,她面對不了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跪在自己床前,眼神暗示一直處於靜默的陰采如把孩子請出病房,她不想見跟吳健有任何關系的人,包括他的兒子。
“孩子你回去吧,你爸爸的事,法庭說了算,我們說了不算的,今天是星期三吧,怎麽不上課,是不是逃課了?”陰采如和聲細語說,“趕緊回去上課吧,你爸爸要是知道你逃課了,心裡會更加自責和不安的。”
大人的世界孩子永遠不會懂的,因為他的單純,誰也不想傷害他,但既然做了就要負責任,如果連責任都不敢面對,就是關上十年二十年出來了照樣是混蛋,怎麽能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陰采如把孩子送出醫院,並且從錢包裡拿出五百塊錢:“用完了再來找我。”順便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他:“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有事打電話。”
三天后如期開庭,吳健因為故意傷人罪,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名至實歸,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衛影病情正在恢復之中,如意下個月可以出院了,這是她唯一感到欣慰的。
衛影知道住院所花一切費用都是雲曉和陰采如墊付的,她把家裡的鑰匙交給了陰采如,並告知她銀行卡存放之處:“那些錢是我省吃儉用存下的,除了還你的錢,多下來的就留著給如意吧,她這麽小什麽都不知道,我不希望她長大了回憶自己的童年覺得自己缺失什麽,我希望她像其他孩子一樣好好的,快樂的生活。”
“你害怕自己活不了?放心,你還年輕,傷雖然嚴重點,但不至於無法恢復,好好活著,孩子們不能沒有媽媽,別弄的像交代遺囑似的。”
衛影眼角流出了淚水,她的確有輕生的念頭,三十多歲的人了,躺在床上跟廢人似的,婚姻事業如此失敗,萬念俱灰呀!
看她認真的樣子陰采如慌了,心說不會是真的吧,真要輕生?真要跑地下去見死去的父母?
“千萬別胡思亂想,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活著就有希望。”
衛影臉頰浮現微微的笑,其實眼淚一直沒停,那份悲切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稍好些的時候,衛影便要求出院了,因為醫院給她窒息的感覺。再者回家之後能給陰采如、雲曉和王佳佳減輕負擔,他們不用每天被自己折磨的早起晚睡。
陰采如拗不過,為此專門找醫生征求意見,當然醫生是不建議衛影的出院的。可如果她執意如此,只有尊重意願了。
需要注意的事項,回復身體的藥物等等,回家之後便要親力親為。
陰采如也把醫生的建議轉達給衛影,他建議不要過早出院,一切為了身體康復。
“回家我心裡踏實,人也能靜一靜,這裡進進出出的,我受不了。”
“那你下個月和如意一起出院,現在不行。”
即便和如意一起出院了,衛影也不能照顧,孩子依然送到了陰采如家,有保姆周阿姨負責照顧。
衛影回家之後的衣食起居基本上是段美辰照料。但她有工作,還是個沒結婚的丫頭,生活經歷和細心程度還不夠爐火純青。
一直答應衛影不許告訴父母的段美辰,覺得衛影應該有個更合適的人照顧,她不能耽誤了表姐的身體,所以悄悄打電話給老段,讓她母親進城照顧衛影。
老段得知衛影住院四五個月,甚為吃驚,責備段美辰怎麽到現在才告訴他:“我說呢,這些天淨夢見你姑姑了,眼皮還一直跳,敢情你姐受傷了。”
因為段美辰工作的事情,老段夫婦一直非常感謝衛影幫忙,加之又是親舅舅舅媽,加之衛影雙親故去,反正老段夫婦對衛影還是挺上心的,至少沒把她當外人,或者說親女兒一樣看待的。
其實無論是親戚還是朋友,感情不都是這樣將心比心處出來的嗎?
老段得知消息之後馬上從田裡把段母拉回家,騎著摩托向城裡趕。他們兩口子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沒什麽錢,可就是沒什麽錢,還順道去銀行取了八千塊錢。
老段夫婦感情是樸實的,到了衛影的家,看她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似的,立馬眼淚就出來了,忍不住退出房間悄悄抹眼淚。
“這孩子,傷成這樣也不給家裡打個電話,我們怎麽面對她死去的父母,怎麽面對咱媽呀!”老母抽噎著說。
老段一言不發,走到陽台打開窗戶,悶頭吸煙,情況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是啊,哪個親人願意把自己的孩子傷情想的那麽嚴重呢?都希望沒大礙,都希望有驚無險。
“田裡的事我會照應,你留在這裡好好照顧小影,孩子連床都下不了,唉,這是哪輩子欠人的債,把我的孩子禍害成這樣。”
段母說,田裡的事算不得大事,她哪也不去,就照顧衛影了。
老段沒有急著回去,家裡留宿了一夜。喂飯的當兒衛影把錢塞給段母:“舅媽,你們掙錢不容易,一年到頭地裡能刨出多少錢來?美辰還沒結婚,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這錢你拿回去。”
段母舊事重提:“你是我的外甥女,現如今父母都不在了,我們給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麽呢,你們上班一個月都掙回來了,打打牙祭,不算什麽,一點心意你收下吧!”
衛影死活不收的,收了這八千塊錢,晚上覺都睡不安的。
“你要是不收,我現在就走,再也不來了。”段母撂下臉色說,“美辰能有今天多虧了你,我們在村裡腰杆都是直的,人心換人心,我們這點心意比不上你的,錢你給我手下,心放在肚子裡,舅媽我就是不種地了,也要把你照顧好,你還能少我一口吃的?”
段母能說會道,錢的事就這麽愉快的跳過去了。
“來,看舅媽給你做什麽好吃的了,保你養的白白胖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