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枝頭的黃葉,終於落得一片不剩。
遒勁蜿蜒的樹枝刺棱棱地伸向天空,配著京都上空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濃厚霧霾,竟也仿佛一副潑墨山水大寫意。
李春兒的家是一套寬闊的三居室。
一百三十多平。
裝修考究而奢華。
她的父母早年辭去公職下海經商,早早就賺到了發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他們在京都的房產很多,而眼下居住的這套房子是他們前些年才剛剛入手的,因為看中這一塊地區的交通和環境配套,精明的李春兒父母果斷出手購入,房子是以李春兒的名義上戶的,說是以後給她的嫁妝。
當然,李春兒才不care這些。
嫁人?
都不曉得是幾百年後的事了。
關於這一點,李春兒的母親也是深有同感的。
在她的眼裡,李春兒沒一個地方像自己:自己如此美麗精致,女兒卻生性大大咧咧;自己優雅半生,女兒至今都不知道優雅二字怎麽寫;自己八歲開始屁股後的小男生一溜一溜,李春而被她養到二十歲,別說帥氣的男生,就連一個活的男生都沒見李春兒帶回來過一個!
別人是處處擔心女兒早戀,家長都防得心臟病發。
她們家倒好,壓根就不用操心,李春兒的母親現在做夢都經常夢見不知哪家不知死活的小子看上李春兒,倒了血霉把她給娶走了。
好幾次李春兒的母親都因為類似的夢笑醒了過來。
家裡的暖氣開得很大,室內暖熱如春。
李春兒穿著一套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蜷縮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噯,我說李春兒,你能不能把你衣服領口不要拉得那麽低?”
今天李春兒的母上大人難得沒有出去約麻友。
“幹嘛?”
李春兒窩在沙發深處,不明所以地看了母親一眼。
“你不曉得你的東西本來就小,你以為拉低點,就會顯大嗎?”
母上大人一頭大波浪,此刻坐在李春兒對面的沙發上,胸前一片波濤洶湧。
“有你這樣的媽嘛,仗著自己有點本錢就知道損自家的女兒!”
對於母親損自己,李春兒已經見慣不怪了。
誰讓她是自己的母親呢,誰讓她老人家雖然徐娘半老,還依然凹凸有致呢。
有本錢的人才傲嬌啊!
“我不欺負我女兒,還有誰敢欺負我女兒?難道還有哪個不知死活的小男生會這麽不要命?”
李春兒的母親笑得花枝亂顫。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李春兒白了母親一眼。
在這個家裡除了嘲諷自己身材沒有她性感,就是挖苦她二十年都沒有帶回一個活的男生回家給她看。
“我是認真的,誰說我開玩笑的?老公,你快去冰箱看看。”
李春兒的母親對著書房方向嬌滴滴地叫喚了一聲。
“怎麽了,妹妹?”
李春兒的父親,正在書房裡工作著,聽見妻子的嬌喚馬上就出來了。
李春兒每次聽見父親叫自己老婆的聲音就感覺一萬隻螞蟻在背上爬行,那千嬌萬寵的樣子,真是讓人受不了。
在這個家裡,母上大人永遠是父親的掌上明珠。
而她不是。
所以,有時候李春兒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一雙假的爸爸媽媽?
“你去冰箱看看阿姨昨天買的木瓜還有沒有?”
李春兒的母親嬌滴滴地說道。
“你就知道欺負我爸,冰箱就在你背後都懶得動。”
李春兒都看不下去了。
“關你什麽事,他是我老公,我愛怎麽使喚就怎麽使喚,有本事你也找一個聽話又寵你的老公回來啊!”
李春兒的母親才不會被自己的女兒擊敗呢。
“你——”
一記絕殺。
“好了,妹妹,不要跟春兒計較,她還小,長大點會懂事的。”
李春兒的父親滿面笑容地看了女兒一眼後,寵溺的眼神最終還是落到了妻子身上,久久徘徊。
“她還小?我二十歲的時候就生她了好不好!”
李春兒的母親立即堵了回去。
“好了,妹妹,木瓜還有兩個。”
李春兒的父親從來不反駁自己的妻子。
“阿姨怎麽買菜還沒回來?”
李春兒的母親又嘀咕道。
“阿姨才剛走好不好,你以為阿姨會飛啊?”
都說母女是天生的冤家,在李春兒和母親這裡表現的極為正確。
“老李,待會記得阿姨回來後交待她做一個木瓜燉銀耳羹。”
李春兒的母親對老公交待道。
“好的。”
李春兒父親應道。
“一大早就吃甜食,你也不怕膩著。”
李春兒一邊玩手機,一邊又跟母親懟上了。
“那是給你做的,木瓜豐胸,你看看你那一馬平川的胸部,跟我走出去我都替自己害臊,怎麽會有你這麽醜的女兒!”
說完,又盯著李春兒的胸部看了一眼,滿臉的鄙夷之色。
“爸爸,你也不管管你老婆!”
李春兒大聲抗議道。
“嘿嘿,春兒,不許你對我老婆大呼小叫哦。”
李春兒的父親才不接李春兒的茬呢,看都沒看李春兒一眼,滿臉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哎,好了,老公,我現在要去睡一個回籠覺,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怎麽才起來似乎又困了,老公。”
李春兒的母親從沙發上站起,走到老公的身邊,撒嬌道。
“怎麽會呢,妹妹,你還是跟二十年前我認識你的時候一樣年輕美麗。”
李春兒的父親說起情話來,就算一頭母牛都會被他甜死。
“真是受不了你們這對愛作秀的公婆了!”
李春兒斜眼看了母親一眼,打了一個冷噤。
“有本事你也給老娘找一個帥哥回來秀秀,老娘馬上送你一套別墅讓你們去秀的天昏地暗也不干擾你們!”
李春兒的母親說完這句話後就飄進了自己的臥室。
“爸爸——”
李春兒再也沒有興致玩手機了。
“怎麽了,春兒,你要尊重你媽媽,媽媽是為你好。”
李春兒的父親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睛裡都是笑意。這兩個女人都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女人,他都寶貝著呢。
“你老婆總是欺負我,她總是欺凌弱小,你作為一個男人也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太不夠意思了吧?”
李春兒從沙發上站起,走到父親的身前,求抱,求安慰。
“喂,你幹什麽,李春兒。別想抱我老公啊?”
李春兒的母親突然從臥室探頭出來,對李春兒喝道。
“是你老公怎麽滴?我就愛抱別人的老公!”
李春兒聞言立即張開雙手,將父親緊緊抱住。
“老李,你自己看著辦。”
李春兒的母親聲音冷冽,遠遠地看著這對親昵無雙的父女。
“好了,春兒,爸爸也愛你的,但現在爸爸要去陪媽媽了,你自己玩好不好?”
李春兒的父親輕輕掰開李春兒的雙手,屁顛屁顛地走了。
“爸爸——”
孤立無援的李春兒感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好了,乖,明天聖誕節,爸爸有神秘禮物送你。”
父親說完就回到房間,輕輕的關上房門。
“你就知道寵你的老婆,敷衍你的女兒,討厭!”
這樣的結局李春兒早就知道了,每次跟母親無論鬥嘴還是爭寵,壓根就沒有贏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