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海邊碼頭,冷冷清清的沒有幾個人,這裡不是松江的貨物碼頭,只有載人的客船才會從這裡起航。
朱由松跳下馬車,張開雙臂,嶽盈盈嫣然一笑,跳進他的懷抱。明末壓抑人性的禮教已經發展到登峰造極的程度,也就是這兩個人才敢做這種出格的事。隨行的侍衛低下頭,假裝沒看見,朱由松不覺有異,柔聲說道:“你看,這裡就是大海,怎麽樣漂亮吧?”
嶽盈盈久居內陸,沒有見識過這一望無際的海洋,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說道:“我小時候,爹爹帶我去過微山湖,我還以為那就是最大的湖呢,沒想到大海比那裡大多了。”
朱由松啞然失笑,帶著她登上了鄒義早就準備好船,吩咐手下道:“你們從陸路,帶著這些馬匹在此等待洛陽來的神父,帶他們到泉州鄒府找我們。”幾個侍衛領命抱拳而去。
這艘客船不算很大,拋錨起航之後,站在船頭的嶽盈盈正在和朱由松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突然指著遠處說道:“咦,你看那個人,是不是追我們而來?”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望去,果然有一個身影,正在朝這裡趕來,邊跑還揮舞著手裡的絲巾。
朱由松好奇地說道:“咱們在江南沒有熟人,松江府就認識徐光啟和徐爾鬥祖孫二人,他們如今正在洛陽種地呢,此人是誰?”
張元化警鈴大作,瞪著眼說道:“不是朋友,八成就是仇家,或者不懷好意之輩,一會一刀結果了他。”
朱由松歪著頭,側眼乜視著他,道:“元化,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次純屬意外,被總是這麽疑神疑鬼的。我看這個人,單槍匹馬而來,估計沒什麽惡意,不妨等她一等。”
船夫得了令,動作慢了下來,等到人影將至眼前,嶽盈盈仗著眼力好,說道:“我看著倒像是敏敏妹妹。”
“誰?”
“方依敏啊,你們這就把她忘了?”
不一會,奔到眼前,眾人一看果然是她。方大小姐釵橫鬢亂,雙頰紅透透的,插著腰喘道:“你們怎麽不告而別,太不講義氣了。”
朱由松吩咐人扔下一塊擋板,將她接了上了,打趣道:“咱們萍水相逢,送你一程可以說是仁至義盡,你這番孤身來追,莫不是看上我的哪個手下了?”
方依敏身短模樣俱屬上佳,身世又高,天生有種富貴嬌女的氣質。朱由松的侍衛們聞言紛紛抬頭挺腰,豎起耳朵。
方依敏心思被他戳破,俏臉一紅,好在本來就累的紅撲撲的,看不出來。朱由松看她神情,更加篤定,大方的說道:“方依敏,本公子不是小氣的人,你看上誰了盡管開口。”
方依敏恨恨地看著他,心道,我看上你懷裡這個了,不知道你肯不肯放手。她的心思羞於啟齒,是萬萬不肯讓人知道的,嘴上說道:“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是逃婚,逃婚懂麽?我舅舅跟我爹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我要是在這裡肯定被他出賣,不如跟著你們出去玩上一圈,回來的時候,我爹就放下這個事了。”
朱由松撇嘴道:“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爹爹和舅舅的,真是不孝,再說了我們可不是遊山玩水來了,我們有大事要辦,怎麽能帶上你個拖油瓶。一會把你放下船去,自生自滅吧。”
嶽盈盈輕笑一聲,說道:“福八,你就別逗她了,敏敏這麽可憐,我們就帶著她吧。”
方依敏芳心一甜,抱著嶽盈盈的手,嶽盈盈的腰股細長,
玉腿修長,方依敏正好倚在她的肩頭,得意地輕吐舌尖,做著鬼臉。朱由松心底暗恨,又無可奈何,說道:“看在盈盈的面子上,就帶著你這一次。” 到泉州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夜裡,鄒義安排好的三輛馬車一直在此等候,載著眾人來到鄒府。此地距離碼頭不遠,但是幽深僻靜,周圍盡是些小漁村,到了夜裡,沒有人家掌得起蠟燭,一眼望去烏黑一片,隻影影綽綽看得到一些茅草屋。
朱由松撫手歎道:“好地方,難得你們找得到這麽一出宅子。”
鄒義笑著說道:“此間主人原是個商人,萬歷朝的時候,出海為盜去了,後來聽說被戚家軍收拾了。這處宅子被官府收了,一直也沒有人敢要,生怕他還有什麽子侄為盜沒死的,回來尋事。 如此一來,倒是便宜了我們,隻費了很少的銀兩就買下來了。”
朱由松邊走邊問道:“此地民風如此不堪麽?住得起這樣的宅院,竟然還要出海為盜。”
“公子有所不知,這地方窮山惡水,靠海吃海,附近漁村裡後生,每個人都水性了得,但是層層盤剝下來,出海一趟,僥幸遇不到海盜,所獲也不夠官府索取的,所以他們心不向朝廷的。經常三五成群,出海投奔相熟的海盜,海盜們多為同鄉,倒也來者不拒。剩下的這些,除了家有老娘,不肯出海的,就是些生性良善,不願為盜的。”
朱由松點頭說道:“就是這樣的亂象之地,才有咱們的機會,你做的不錯。大表哥呢,怎麽沒在府上麽?”
“大哥他在城內,主要負責和江浙一帶的豪商們,交易絲綢、茶葉之類的,這地方,一直是我一個人在打理。”
鄒府難得這麽熱鬧,大廳之內,從附近雇的小丫鬟們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一疊疊的精致小菜斷了上來。不同於洛陽,這裡盡是些海味小吃,眾人都是第一次來,倒也吃得津津有味。朱由松大手一揮,說道:“這些侍衛一路護送,也坐下一並吃吧,我們這裡沒這多規矩。”
方依敏銀牙貝齒,輕輕咬著一個蝦仁,橫眉怒目看著正和嶽盈盈膩歪在一起的朱由松,眼裡妒火中燒。
酒足飯飽之後,俏立一旁的婢子引著眾人回房休息。朱由松牽著嶽盈盈來到房內,發現已經熱好了水,兩個明眸善睞的小丫鬟,手執浴巾侍立在一旁。朱由松壞笑一聲,說道:“你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