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班辦完了以後,於遠明才聽說楊於軍和高子雲還來打探過,躲在會場背後的窗戶偷看。
一想到那個場景,於遠明就覺得好笑。
其實最生氣的不是高子雲和楊於軍,而是田鳳英。
當然田鳳英歷來氣大,大家私下裡都在說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總是容易火冒三丈,總是容易與人對立。四十幾歲的老大姐,應該也不至於嘛!
上一次鄭小蘭拿一些化妝品到公司來,說是處理了。不賺大家的錢,便宜出貨。田鳳英一番扒拉,一樣都看不上。直言:我們這種女人,啥子化妝品都不要。就這樣素面朝天,走了幾十年了。
鄭小蘭又好氣又好笑:所以說田姐,雖然你事業成功,但是總還是缺點女人味呢!
田鳳英立馬就眉毛倒立,出言不遜了:我又不是靠姿色去展業的,要那麽多女人味幹什麽?
一句話就把鄭小蘭噎死了。
這一次聽到楊小蘭增員了22個人,田鳳英簡直暴跳如雷,打電話給楊小蘭:楊小蘭你太氣人了!在萬家,喊你增員喊你增員,每次都說增不到。那為什麽到了乾坤就增這麽多?你快回來,把你的隊伍都帶回來!保證讓你晉升,還不是一般主管!
楊小蘭覺得好笑,又不好意思得罪她:哎呀,我也不曉得怎麽現在增員得行了。可能是乾坤的基本法好嘛!
田鳳英氣不打一處來:基本法基本法!萬家的基本法就不好嗎?萬家才是有實力的!別再癡迷不悟了!做保險還是要選大公司!
楊小蘭嘿嘿一笑:要得,田姐。哪天等我想明白了再回來。現在我還是回不來。
馬世梅被楊於軍說服了,留在萬家。
大家在一起聊天的時候覺得好笑:楊於軍說把增員給你,可不可能嘛?他要是能夠增員給你當主管,何必留你?給誰不可以?問題是增得到不?楊於軍說其他公司都不好,他的舅子張昌兵還不是去四海人壽了。那他為啥不挽留呢?
人啊,都是出於自我的立場來說這些。
為你考慮,說得多動聽!還不是為自己考慮!
有一次,於遠明遇到向建軍,邀請他也來乾坤看看。向建軍說暫時不考慮,兩個人就很默契地不談這個話題了。向建軍突然說:你不知道楊於軍在早會上怎麽說你哦!
一邊說一邊笑。
於遠明說:他還能怎麽說?不就是詆毀汙蔑嘛!我要是看別人的眼色去活,根據別人的說法去選擇,我就不是我了。
他怎麽說是他的事,我怎麽做是我的事。只要我沒有違反國家法律,沒有違反社會道德,也沒有違反行業規定和公司的制度。我問心無愧,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向建軍說:那也是。
向建軍其實也想走,下面的廖瑩晉升後,自己的隊伍就三五個人了,還有兼職。做起來也是三心二意,淡心無腸的。看這個樣子在萬家是沒有什麽出路了。
但是去哪兒?
四海那邊齊友鵬,乾坤這邊於遠明,原來都是同一個職級,甚至還被自己晚來萬家。現在都佔據了最好的位置,自己去就得在他們下面。怎麽處?
人就是這樣,說起來很多道理都明白,就是做不到。比如每日三訪,其實不多,但是90%的業務員都做不到。比如能上能下,其實很正常,但是90%的官員都做不到。比如接受別人先行一步,自己隨後跟上,其實利益也不受影響,向建軍也做不到。
在利益面前大家都算得清楚,
除了利益還有面子,就沒法算。那是一個大家都需要,卻無法說清楚的東西。在中國社會,甚至有時候超過實際的利益。不是有那句話嘛! 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有人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說明這個面子對某些人來說是比實際利益還要重要的東西。
短期來看第三家保險公司又不可能來龍城籌建;多年後就算來了,估計自己也早就離開保險行業了。
所以,都是一個兩難的處境。
處於兩難處境的還有熊明星。
熊明星嘴上不說什麽,其實對於自己逼走於遠明非常後悔。
現在乾坤挖人的效果與動靜比四海大得多,兩個部經理睡不好覺。主管們,業務員們的精力也被牽扯到那邊去了。每天職場裡都有人互相打聽,交談四海人壽如何,乾坤人壽如何。
一個營業單位不怕暫時的低迷或落後,只要大家心氣一致,就可以逐步走出低谷,創造奇跡。
最怕的是人心惶惶, 心猿意馬,表裡不一。
一個方案砸下去,大家不關注。
一個新產品推出來,大家不在意。
大家每天關注的卻是競爭對手的一舉一動,一個個津津樂道的。這樣的氛圍與士氣怎麽辦?
現在余永春也提出辭職,問他到哪裡,他說準備去外地。
後來才知道,是去幹坤當組訓。
經過多方打聽,原來在分公司區域拓展部的賀成也遞交了辭職申請,聽說也是去幹坤,多半是回龍城來當區經理。
想起自己把賀成攆走,熊明星也覺得後悔了。
但是這些事情誰說得清楚呢?今天於遠明不去籌建,總有人去籌建新公司。余永春不去當組訓,自然會有其他人去當。賀成不回來,乾坤也會找其他人當區經理。
倒霉就倒霉在自己全遇上了。
自己沒想到於遠明這個降了級的主管,業績也不好的人,居然還有那麽大的影響力。
把袁小平,楊小蘭幾個都說動了。
真不知憑什麽!
想了想,熊明星撥通了賀成的電話。
賀成正在收拾自己的辦公物品,突然接到熊明星的電話也很愕然。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
熊明星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特別是這種心有芥蒂重新打開心門的談話,他也不知道怎麽說。
“你好啊,賀主任。我是熊明星。”
賀成在萬家是區拓部的一個主任,稱呼職務說明尊重,也說明了彼此的關系不夠親密。
“熊經理啊,你好!有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