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虧你還是打更的。你還怕個鬼啊?”半老徐娘不屑地看著窮苦漢子，眼角卻帶著笑意。

　面館老板將湯給窮苦漢子加上，漢子用筷子攪了攪面，聞聽此話，窮苦漢子不幹了，狡辯道:“不是，我不怕，主要我沒見過，那我知道...”

　話還沒說完，半老徐娘斜著眼睛，盯著漢子說道:“這世道人鬼不分的。你呀，不用著急。長走夜路，難免會碰到的。”

　“嗨?我！”漢子氣急，一會兒他還要打更，被她這一說，心裡面毛毛的。

　面過老板和和氣氣在一旁插話，打破漢子的尷尬說道:“嘿...大姐，要不再給你加點面?”

　“吃好了！”半老徐娘吃完面就站起身。

　“老板！給我也拿一壺酒。”林楓瞥了半老徐娘一眼，向掌櫃大聲喊道。

　“好嘞！”面館老板答應了一聲。

　林楓面前的男子聞言看了林楓一眼，將酒壺裡面的酒倒入杯中一飲而盡。

　“先生是做什麽的?”林楓越看眼前的人越感覺奇怪，這人身上陰氣極重，但是卻有生機，並不似陰邪之物所化，也不像妖物。他面容方正，留了一撮小胡子，看林楓的眼神古井無波，似世間所有的事情都不能讓他的感情濺起一絲波瀾。

　林楓的話問完，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林楓。林楓有一絲尷尬，還待再次詢問，後面的半老徐娘則慢步走到了二人跟前。林楓見她的眼神竟全在眼前男子身上，似乎過來也並不想和林楓說話。

　這年過半百的女人一過來，林楓就感覺到她身上的陰氣也是極重的，和面前的男子似乎同出一轍，但男子顯然更加深沉。

　“我找這位大爺，討口酒喝。”說話就坐在了錦衣男子身旁，還硬往身上湊著，笑嘻嘻地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喝口酒暖暖身子。”

　面前錦衣男子雖然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終於開口淡淡說道:“大姐挨我這麽近，這是身子不舒服?”

　林楓看著面前的二人笑了笑，看面館老板正在倒酒，也沒有催促，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錦衣男子頓了頓，繼續說道:“聽您剛才說話的氣力，這身子骨倒是挺硬朗的。”

　林楓噗嗤一聲笑出聲音，旁邊吃麵的窮苦漢子也不屑地看了半老徐娘一眼，隻當她是不檢點的暗門子。

　半老徐娘用手絹捂著胸口，神態似小女人一樣，抿著嘴。看林楓和窮苦漢子都在那裡嘲笑，她不敢喝罵林楓，卻朝那漢子呸了一口，叫道:“笑個屁。”

　窮苦漢子也不敢看她，還在那裡偷著樂，手裡的面也快吃完了，外面天氣冷，他也不想這麽早就去打更，難得遇到趣事，想偷偷聽聽這半老徐娘怎麽調戲人。

　半老徐娘依然不想挪地方，看著錦衣男子說道:“這天寒，心裡頭涼。”

　錦衣男子繞不過，一副無奈的表情，抿了一下嘴，說道:“得嘞！”說著，就給她倒著酒。

　半老徐娘看著男子，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這時候面館老板，也將酒給林楓拿了上來。

　林楓接過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向老板說道:“謝謝！”

　“您客氣！”面館老板笑呵呵地說道，眼角的褶子都笑了出來。

　林楓嘗了一口酒，度數並不高，也不算低，喝了一口確實有些暖身的功效，但對他來說，這效果微乎其微。

　半老徐娘也喝了酒，這杯酒下了肚子，手上便開始不規矩起來，摸著錦衣男子的衣服，嘴裡面還嘖嘖讚道:“瞧您這身打扮多漂亮。和我們就不是一路人。您怎麽到這個小破店來了?”

　林楓聞言心裡一動，要說這穿衣華貴，他這個留洋歸國的假洋鬼子可要比對面錦衣男子耀眼得多，為何這女子，卻是說出這樣一番話?

　“客官，您的面。”面館老板終於將面煮熟端了上來。

　林楓以前並沒有吃過陽春面，他嗅了一嗅，一股醬油香氣撲鼻而來。

　“老板?你這醬油不錯啊?”林楓沒想到一個清朝末年的小面館還有如此特色。

　“呵呵...客官您要是喜歡，您走的時候給您帶上一瓶醬油。”面館老板和氣一笑，讓人不禁升起好感。

　“好！老板您是實在人，如此倒是要多謝了。”林楓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你這陽春面淡香不膩，小白菜清脆可口，倒是突現出醬油味道之美，這醬油就是畫龍點睛之筆啊。”

　“您過獎了！就是小本經營，全靠這一點小手藝了。”面館老板呵呵一笑道:“您吃著！”

　“好！”林楓又大口吃了一筷頭面條。

　錦衣男子眯著眼睛看著林楓吃麵，那半老徐娘見錦衣男子不說話，不依不饒又問了一句，為什麽到這裡來。

　“趕路，餓了。”錦衣男子惜字如金，不緊不慢地答到。

　“哎呦！您看您這碗面一口都沒動，不合胃口吧?要不?你跟我到我家去，我給你炒倆菜，燙壺酒，你往那熱炕頭上一坐，不比這兒舒坦?”半老徐娘終於說出要說的話，目光緊緊地盯著錦衣男子。

　錦衣男子趕緊拿開她不老實的手，語氣加重道:“酒也喝了，身子也暖了，別拿我打岔，這趕著辦事呢。”

　“嗯?”林楓將碗裡面吃淨，聞言也眯起了眼睛，這錦衣男子話裡有話啊。看他二人目光相接，似乎，好像認識?

　“行！喝你一杯酒，我們有緣再會的。”半老站起身終於準備要走，繼續說道:“老板?”

　“唉！”面館老板答應了一聲。

　“走了！”啪的一聲，她將一文錢拍在林楓與錦衣男子二人的桌子上。

　“得嘞！您慢走啊。”說著，便開始收拾起桌子來。

　那錦衣男子見女子終於出門，似松了一口氣，看了林楓一眼，主動開口道:“你真是留洋回來的?”

　林楓見他問自己，笑著點了點頭。

　“今天夜裡冷，沒有官兵巡夜，明日官兵若是看見你沒有辮子，恐怕有些麻煩。我可以給你介紹個去處休息，喝完酒吃完面，還是及早離去吧。”錦衣男子淡淡地說道。

　林楓見他要敢自己， 輕笑一聲，說道:“酒未涼，體未溫，腹未飽，怎可提前離去。”

　“老板?”

　“唉！您吩咐。”

　“再續一碗面。”

　“好嘞！”

　老板過來接走林楓的空碗。對面錦衣男子淡淡地看了一眼林楓，說道:“隨你！但是不要耽誤我辦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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