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布蘭登還是走到樹邊，拖著自己的長袍向樹上爬去。

　　實話說長袍爬樹真的礙事，但布蘭登敏捷和技巧都不錯，付出了袍子上開了幾個洞的代價之後，就坐到了卡萊旁邊，一個粗了不少樹枝上。

　　“聊聊?”布蘭登坐了一會，才鼓足勇氣，向那個雕塑一樣的女人搭話。如果不是有太多問題要問，他才不想和這個多說幾個字都要喪著臉的機器女人說話。

　　“沒空。”卡萊果不其然的直接拒絕。

　　布蘭登揉了揉鬢角處的神經節，這在原先世界會被叫做太陽穴的地方有些發痛，而且硬度似乎也有些不同。

　　只是這點輕微的異常沒有引起法師的注意，他換了個方式說道:“那我問問題吧，如果你覺得有回答的必要，就回答，否則可以沉默。這樣可以嗎?”

　　卡萊坐在那一聲沒出，不過也沒有否定法師的提議。

　　“你是這個位面的居民嗎?”

　　沉默。

　　“那個地下的寶庫到底是幹什麽用的?世界向著深淵下沉是什麽意思?”

　　無言。

　　“去米爾德嘉港有什麽特殊的目的嗎?”

　　卡萊張開了嘴，讓布蘭登期待的盯著。

　　不過片刻之後就合上了，少女只是毫不在意形象的打了個哈欠。

　　“你有感情嗎！”忍無可忍的布蘭登有些氣惱地問道。

　　“有。”

　　法師愣住了，他本來以為卡萊不會回答他任何問題，但沒想到，這個他以為不會有答案的問題，卻是她回答的，唯一問題。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布蘭登耳邊只能聽到陣陣風聲，那聲音一陣一陣，似乎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就在法師準備放棄的時候，卡萊說話了。

　　“你的問題用語言解釋過於複雜，安置好核心之後，我會將所有我知之事讓你一同知曉。”

　　“好，希望到時候我們不需要再來一次猜謎了。”布蘭登歎了口氣，但也知道現在真的什麽都無法問出來了。

　　回到樹下的布蘭登仍然沒有倦，只是看了一會在星月光影下奔騰不息的長河，就轉回去，開始閱讀加爾德薩文的法術書。

　　現在卡牌的力量已經無法憑借，為了面對不可知的未來，他要抓緊一切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強。

　　即使萬法卷冊讓他這幾天如同開了外掛一樣的強大，但這無法理解的力量暴露出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這當然不會讓布蘭登就此排斥這樣的捷徑，如果沒有萬法卷冊，他來到這個世界，可能連一天都活不過去。

　　但有時間的時候，布蘭登還是更願意用扎實的訓練鍛煉自身，讓險境之時，自己的力量更加可靠。

　　就像在對付那些會飛的蟲子時，用過的雙持武器戰鬥技巧一樣。

　　他說不好這些努力會不會至死無用，但如果沒有自己的能力，他活下去的機會，只會更加渺茫吧。

　　卡萊在漫長的守望中不易察覺的轉動了一下瞳孔，不時比劃著用功的布蘭登的樣子映入眼中。

　　少女沒有表現出什麽，視線也很快轉開，但一直跟隨她身體動作的樹枝，晃動頻率卻不易察覺的變快了一些。

　　一夜過去的很快。

　　清晨，正在南下的候鳥群掠過河面，啾啾鳴叫混雜在奔流不息的河流聲中，然後向著天空升起，轉向南方，開始遠行。

　　從東方群山背後冒了個頭的太陽將天空染成了泛金的橙紅，山脊像是伸了個懶腰，抖開了被子一樣覆蓋全身的陰影。

　　山頂上的皚皚白雪反射著黎明的光，向世界驕傲炫耀著自己無暇的身姿。

　　萬物蘇醒，旅者亦然。

　　收拾停當，重新上路對布蘭登他們來說，並不是複雜的事，當陽光穿過林間針葉的樹影時，他們已經踏上了通往城市的遠路。

　　路線是短暫的商議之後臨時改動的，每個人都同意，繞開那位於城市西北方，扼守著銀灣咽喉的燈塔。

　　剛剛經歷了嘉利文礦坑的一切，對於這種異常現象，所有的人類和矮人都繃著一根神經，不清楚燈塔裡的情況，他們甚至不願意讓那有些神秘的塔進入自己的視線。

　　被伏擊過一次可以說是沒有經驗，兩次可以說是大意。

　　但要是十天之內連續被伏擊三次，那就只能說明愚蠢了。

　　可沒人覺得自己是這樣的蠢貨。

　　順理成章，奧斯特有些歡快的振奮了起來，所有人裡只有他是在回家的路上，已經期待見到家人時刻的帝國人興奮到根本不願休息，一改往日綴在隊伍末尾的風格，緊緊地跟著帶路的布蘭登和卡萊。

　　布蘭登的野外循跡技能遠沒有涅薇兒那麽強，不過避開林中一些大型的野獸基本夠用。

　　等到他們走出林地時，布蘭登才意識到了選擇繞行帶來的真正挑戰。

　　峽灣地貌，法師看著被遠古冰川留下了無數傷疤的大地，暗暗有些心驚。

　　這奇異的景象喚醒了他的記憶，他知道這裡， 而且還很熟悉。

　　布爾松恩峽灣，即使在遊戲中，這也是一個有名的景點。

　　他曾用了幾年的時間探索這裡的一切，熟知遊戲中的每一條可以通行的路徑。

　　只是他可以肯定，那時峽灣的入海口，還要在更西邊一些，那個帝國的港口，也從未存在過。

　　無法理解原因，但不妨礙他們繼續前進。

　　自然的壯麗讓人沉醉，但對需要穿越其間的旅人來說，各種峭壁懸崖，以及將要入海的寬闊河道，絕對是一場又一場的噩夢。

　　只是這難不倒法師，雖然有些路徑這個世界中並不存在，但還有更多仍在那個位置。而且他們還有艾麗西亞的飛行術，以及米羅的繩子，穿行那險峻峽谷和山路的過程，也沒有想象的那麽困難。

　　當他們隻用了大半天，就越過了巨大的峽灣，登上另一側高地，看到遼闊海洋的時候，布蘭登找路的本事獲得了大量的讚歎。

　　“這不算什麽，可能有些人天生就認路吧。”

　　面對眾人驚訝的稱讚，布蘭登在遠處海浪拍打岸邊的獵獵濤聲中，只是這樣雲淡風輕的回應道。

　　倒也沒有刻意拔高自己的意圖，但和去解釋無法解釋的世界相比，這樣糊弄過去要省事太多。

　　這樣的能力，即使認識他的人都有些驚異。

　　更是讓奧斯特這個本地人佩服不已。

　　但這種神奇的本領之前涅薇兒也表現過，所以，除了卡萊之外，所有人都信了法師胡謅的說辭。

　　只有金發的少女盯著繼續前進的布蘭登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