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上的空氣再次變得異常緊張。
柳青的左肩在緩慢的向下滴血,鮮血順著臂膀,流到手腕兒,然後順著衣袖向地面滴去。
畢竟也是出自凡人之手,再如何強悍的鎧甲,面對這天外一刀,也不可能完全卸去那股力道。
巨刃反轉,李絕仙反手握刀,刀尖沒有指向柳青,反而指向了自己的身後。
漆黑的巨刃清晰無比,明明只是由罡氣凝聚而成,刀身上卻是雕琢著無數繁複華美的符刻,明明沒有刀鞘,他卻默默地踏前一步,陳腰側身,五指落在血跡斑駁的刀柄上,作出了拔刀的姿勢。
那斑駁的血跡不屬於柳青,也不屬於他自己,仿佛在這長刀形成的那一刻,便是附著在這刀柄之上,永遠也擦洗不掉。
他的動作終止在拔刀前一瞬的姿勢上,歸於絕對的寂靜。
柳青的眼中閃過一道光,從對手凝重的態度上,他也是感受到了這一刀的強大和其中所蘊含的那種凌厲決然的氣息。
想傳千年之前,刀道極為鼎盛的時候,有一種刀客,他們每次拔刀之前,都要沐浴更衣,平複心情,把自己的戾氣全部隱藏在心底深處,只有在拔刀的時候,才能釋放出來。
那種刀術是危險的魔鬼,相傳即便是刀的主人,也控制不了那樣的一刀,會被刀上所蘊含的殺氣駕馭。
但是李絕仙顯然早就超越了這一點。
他的刀中甚至沒有殺氣,反而是一種極為怪異的慈悲意味,和刀的凌厲氣勢混雜在一起,極為的怪異。
和李絕仙的凝重相比,柳青則是展露出了一種完全相反的氣勢,甚至都不能說是氣勢,因為他很放松,嘴角上甚至還帶著一種釋然的笑意。
他雙腿分立,輕輕地活動了一下先前挫傷的手腕兒,真氣流轉其中,滋潤著紅腫的血肉,純鈞劍松松地提在手中,劍尖落在地面。
可是李絕仙卻沒有急著出手,他知道眼前的老人有多麽危險,即便他已經到了天衝境界,與之交手這麽多招,仍然沒有佔到什麽便宜。
他的右胸隱隱作痛,凌厲的劍意停留在他的血肉裡,雖然被他壓了下去,但是並沒有消失。
他的刀沒有刀鞘,可是隱然之間,他卻是給刀覆上了一層鞘。
刀鞘有時候是刀的一種束縛,但是當刀的力量強到無法掌控的時候,借助刀鞘,通過刀鞘的位置和角度將可以控制出刀的方位。
刀沿著鞘掙脫束縛的瞬間,會獲得鬼神般的速度,那一刻力量的爆發,就像大河決堤,沛然不可抵禦。
這就是這一刀的精髓。
可是面對著這樣一刀,柳青卻只是在笑,他喜歡這樣強大的對手,他骨子裡就是一個狂熱的劍士,他生平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握著劍與人廝殺,而不是養花,養鳥,扮成一個與世無爭的江湖前輩。
這一刻,他聞到了自己身上傳來的血腥味兒,莫名興奮, 手指都在。
“這一刀,才像點兒樣子。”
聽著這話,李絕仙不為所動,他知道自己這一刀的力量,卻也是知道了對方的強大,是很強,但是他不覺得是自己的對手。
先前他挑戰武當掌門張遠之,雖說外界傳言,雙方大戰一個多時辰,不分勝負,但是他知道,最後其實是他輸了,不是輸在別的,而是輸在境界。
即便是現在再去,仍然勝負未知。
一聲低喝,漆黑如墨的罡氣化作漫天的烏雲,低矮的覆蓋在幾十丈高的天空上,遠遠望去,黑雲壓城!
李絕仙的刀貼著刀鞘發出刺耳的長嘶聲,傾盡全力斬出,光如滿月,黑色的巨刃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佛光,慈悲意潮湧而出,刀光細若一線。
這一刀是被迫斬出的。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