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七終究不是一個會逃跑的人。
他只是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東方傑,說道:“拔你的劍。”
此話一出,剛剛和暖的春風,竟是又帶上了幾分涼意。
東方傑看著宋七,沒有歎氣或是任何其他的情緒,只是拔出了背上的那柄劍,劍身劍柄渾然一體,成暗青色,劍長二尺九。
由劍柄俯瞰劍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淵,飄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龍盤臥,是為春秋名劍,七星龍淵。
他看著自己握劍的手,瑩白如玉,那些歲月積澱之下,幾乎與劍融為一體的老繭已經消失不見。
西淮子不是個劍客,東方傑甚至沒有見過他用過什麽兵器。
但是東方傑是一名劍客。
上一任昆侖掌教。
昆侖一脈,終日裡住在大雪山之中,很少與外界交流,因而世人皆知昆侖是五大門派之一,卻不知他們的實力僅次於武當。
即便是不借用西淮子的身體,僅憑自身劍道修為,東方傑的實力也處於當世幾位大宗師的層次,絕不是宋七可以比的。
作為一名劍道前輩,他打算指點一下自己的這位後輩。
兩位劍客相遇,沒有那麽多的言語,戰鬥就是開始了。
宋七率先出劍,破山劍屬於重劍層次,宋七的劍法也像大山一樣,無比的堅實穩定。
他沒有一開始就用氣勢逼人的快攻,充分利用自己的長處,突進到東方傑身邊,就是一招接一招的連招攻出。
他的招式雖然聲勢驚人,但絕算不上迅猛,只是每一招每一式之間的銜接堪稱完美,且劍招沉重,以劍成勢,一步一步推進,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東方傑雖未使出全力,但也被這劍法逼得連連後退,十分訝異,沒有想到這宋明哲的劍術竟是如此高明。
使重劍者,往往講究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八個字,倒不是說重劍不需要劍鋒,而是重劍傷人,不那麽需要劍鋒了。
但是這宋七手中的重劍又多有不同,此生見所未見,自成流派,越是平平無奇的劍招,到了他的手中,所發揮出的威力,竟是遠勝於一些絕妙殺招,一時間也是勾起了這東方傑的興致。
但是一招一式的看下去,他卻更是震驚。
也不知道宋七用的是何種凝氣用力的法門,一身氣機竟是連綿不斷,生生不息,勁力可柔可剛,進攻招式也僅僅只是順刺、逆擊、橫削、倒劈這些簡單的招式,卻讓人找不到絲毫破綻。
那柄破山劍運上內力,卻幾乎可以稱得上無堅不摧。
宋七不斷出劍,步法也在不斷向前逼迫,而東方傑也相應之下隨之後退,直退了近百丈的距離,他才將手中七星龍淵劍一旋,撤出了劍圈。
他的神色有些複雜,看著眼前持劍而立的宋七,輕聲說道:“先前看你人至中年,竟然還沒有達到破軍境界,還想指點你些劍法,不過如今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宋七之所以沒能破境jin ru破軍,純粹就是因為他的資質平平,雖在劍道上頗有悟性,但並不足以抹平其中的差距。
所以,他才準備在劍道上一路走到底,走上官羽曾走過的那條無需jin ru破軍, 也可參悟劍道極端的路。
以他那執著的性子,說不定真的可以悟出些什麽。
但是此刻他卻皺了皺眉頭,神色十分凝重。
他先前劍招一環扣一環,就是為了搶佔先手,徹底壓製住對方,這種劍術,招數越是出到後面則越是難纏。
可是,已經出了幾百招,眼前這東方傑仍想退出就一劍逼得自己不得不收招後退,否則的話就要負傷。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用力,冷聲說道:“哪那麽多廢話,出劍!”
他說這話,竟然已經再次出劍,經過先前的交手,他仍要搶佔先機。
畢竟是當世有名的劍道名家,宋七的手段絕不止這麽簡單,但是此刻他沒有辦法,對手的實力雖然沒有展現出來,但是他能感受得到,絕對恐怖到超乎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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