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法這種東西,除了手上的功夫,更講究全身的配合,所以用劍之人,輾轉騰挪的輕身功夫都不會弱到哪裡去。
同時面對八個白衣菩薩,即便是張章小師叔,也不可能像一個木樁子一樣,站在那裡任由他們打。
他腳下步伐不停閃動,快的幾乎看不清。
張寶鼎就站在他的背後,張章小師叔怎麽動,他就怎麽動,兩人步伐,呼吸,都慢慢同步,就像是一個人。
張寶鼎就猶如張章的影子。
但是這個影子控制著飛劍在空中飛舞,飆血,與此同時,他的雙指間捏著一張明黃色的符紙,隱藏在張章背後的陰影下。
他知道小師叔的實力。
同樣的,小師叔也同樣知道他在做什麽,兩人同門多年,之間默契早已不用言語,合力之下,即便對付七名白衣菩薩,仍是遊刃有余。
而百裡朝華,此刻也是在那聖童子身前不斷遊走,時而出刀。
聖童子臉上十分痛苦,短短的時間內,百裡朝華在他身上斬了一百零八刀,雖然身上衣衫已經盡數化為布條,但他仍沒有流一滴血。
但是刀勁入體,結結實實的斬在皮肉之上,雖然無法實實在在的傷到他,更不要說砍死他,但是,真的很疼啊。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疼痛了。
不是他不想反擊,他境界雖高,已然達到佛家傳說中的大金剛境界,但是出手實在太慢,這也是佛家功法的特點,你境界越深,便是越慢。
因為佛本慈悲,並無出手傷人之意。
千百年來,能跳脫出這個規則的,只有李絕仙一人。
或者也可以說,是百裡朝華的身法太快,對方在他身上斬了一百零八刀,一百零八個機會,他都沒有出手,因為他認為,即便自己當時出手,也碰不到對方的衣角,白白浪費精力。
所以現在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口中頌念佛號,閉著眼睛,臉上滿是痛苦,但是他心中卻越加清明。
他很強。
如今世人很少有人知道他,當年,他卻可以說是無人不知。
只不過,再高的高手,在時間的流逝面前,都是那般的無力。
他一生經歷了無數的生死慘事,僅僅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他根本沒有理會百裡朝華。
他抬起頭,看向那揮劍的張章,和滿臉凝重之色的張寶鼎,與此同時,張寶鼎也看到了他。
老僧衝他微微一笑。
張寶鼎是絕世的天才,無論是修道還是練劍,甚至連戰鬥也是。
僅僅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自己面臨著此生未遇的最強大的敵人,所以他沒有任何猶豫和僥幸,瞬間就是動用了自己最強大的手段。
飛劍回掠,從他的身旁劃過,再飛去時,劍身上已經多了一道明黃色的符紙,緊緊的依附在劍身上,尾端已經開始燃燒起來。
嗡的一聲,本就奇快無比的飛劍劍柄處綻出一道青藍色的閃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和白色的湍流,然後驟然消失。
下一刻,木劍就是到了數十丈外,來到那名老僧的身前。
木劍刺破老僧胸前的衣衫,然後被迫停住。
只聽碰的一聲悶響, 就像木棍錘擊樹木的沉悶響聲,森然勁氣炸開,老僧身上本就布條般的衣服此刻瞬間變成了滿天的飛絮。
劍尖有一滴血。
渾身赤瘦的僧人臉色變得煞白,過了許久,才向前邁出第二步,輕吐一口濁氣,說道:“好劍。”
張寶鼎此刻卻是瞪大了眼睛,他這一劍出手的時候,極為的隨意,即便是離得最近的白衣菩薩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因為他的殺意不是衝著他們。
這一劍速度很快,故而威力亦是極大。
出手的那一刻,他注意到,那名滿臉痛苦的老僧剛剛向前邁出一步,正要抬腳邁出第二步,這一步向前,同樣向著他的劍尖。
他堅信,無論多麽強大的人物,在面對他這一劍的時候,要麽提前做出閃避,要麽以雷霆手段強行對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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