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戶鄰裡之間,只要舉辦酒席,無論是喜事還是喪事,從來就沒有一個寧靜的時候。
自家裡面人少,為了圖個熱鬧,也不講究那些身份貴賤,就沒單獨在屋子裡面開個桌子,出去和大家一起折騰去了。
村子裡三百多號人,除了留在家裡看家的,大抵上是都來了,酒桌也就從院子裡,一直擺到了侯府大門口兒,無論是在哪坐著的,李文碩都是每一桌都敬了一杯酒。
好在自家釀的酒水,雖然甘醇,卻不醉人,再加上陳依依事先把酒熱了一下,散去了裡面的酒氣,導致喝了幾十杯酒的李文碩,依然沒有感覺到什麽醉意。
每喝一杯酒,村子裡的這些爺們兒便是叫一聲好,稱讚一聲莊主好酒量。
這是莊裡的規矩,無論你是侯爺還是王爺,就算是皇上在皇莊裡面,也是只有一個莊主的稱號,無論南方北方,男人之間,講究的就是一個豪氣。
你可以喝酒醉倒在地呼呼大睡,那不丟人,但是你若是怕喝醉,不敢喝,那才會真的讓人看不起。
柴胡是一個人精,站在一旁,不斷地替李文碩擋著酒,順便詢問一下莊戶家裡的情況,噓寒問暖,心中悄悄記著,身為侯府的大管事,莊子裡的每一個人他都認識。
也不知道這人前半輩子經歷了啥,如此聰明勤快的一個人,來到府裡之前,竟然混成了那副樣子,好在如今,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他大展身手的地方,只能說,環境對人的影響出奇的大。
敬完酒,帶著微醺的醉意,也不去廁所,出門兒找了個昏暗的地方,對著棵大柳樹撒了泡尿便是重新回到了席間坐下。
李文碩早就餓了,中午也沒吃多少東西,此刻看著滿桌兒的東西,也是食指大動。
只不過,酒喝的還是太多了,一手搭著柴胡的膀子,說老柴啊,你說你整天裡也不缺肉吃,怎麽還這麽瘦,看看人家鐵大,如今都有了幾分壯漢的影子。
柴胡也是喝了幾杯,他酒量不行,喝的又不是熱過的低度酒,所以很快就是醉了,說什麽侯爺啊,小的這天生就瘦,祖孫瘦了三代了,是天生的瘦命,吃多少好東西都胖不起來。
然後就被李文碩嬉笑著,一巴掌給拍到了桌子底下去,倒不是因為李文碩用了多大力氣,而是因為他替李文碩擋了太多的酒,實在是醉的不行。
這段日子,倒是沒見著鐵大再整天背著那柄鐵劍,據傳被他埋到了院子裡那棵柳樹旁第三塊兒地磚下面,用來祭奠他那逝去的青春,沉默了幾天后,便是重新喜笑顏開,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莊子的建設中去了。
沒別的本事,鐵大就是出苦力,踏實肯乾,可就這樣,硬生生討得了莊子中很多人的喜愛。
甚至有不少大姑娘,托家裡人過來說親,但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自己長得不怎地,對人家姑娘愣是沒有一個看上的,就因為這事兒,還被陳依依罵了好幾頓。
被罵了,他也不說話,就是獨自一人,跑到莊子後面的池塘邊上看山,沉默,估摸著是想那些依然在瀚州山林裡拿命討生活的山民了。
十幾歲的少年,本就是處在這個有些叛逆,喜歡一個人品嘗孤獨的年紀。
歐也魔品了品杯中茶水,看著滿桌的酒肉,守著身旁幾盤兒模樣精致的素菜歎著氣。
本來葷素不忌最愛喝酒的老道人,這幾日也是轉了性子,據說是自己給自己把了脈,覺得自己再整日這般葷素油膩的吃下去,怕是時日無多,但也不明白是個什麽原因,隻道是自己修道不誠,遭了天譴。
對於道人的醫術,李文碩也是信任的,所以對於此事也很重視,可是請了幾個大夫,卻是都被他老人家趕了出去,說什麽自己的病,自己會治,讓他放心,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村中眾人,除卻結婚嫁娶,也就是近些日子才有閑錢買點兒小酒,哪有什麽酒量,不一會兒,便是醉倒了小半,還好婆娘家眷什麽的都在一旁照料著,沒出什麽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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