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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血源》二 谷倉
  “給我配5毫克血清,純度1。”一個女人的聲音,很急切。

  “我建議再等等。”另一個男人低聲說。

  女人竭力壓製心中的急迫:“薩穆爾,不能再等了。我是醫生,我的職責是救人,這個孩子被魔物咬傷,現在昏迷不醒,如果不注射血清的話他會……”

  “他能找到這裡還沒異變,我覺得暫時不要注射血清,還可以再等等,他身上還沒有出現潰爛。”名叫薩穆爾的男人回答,“希娜,請相信我的判斷。”

  希娜的聲音又傳來:“我可不管那麽多!如果他因為你而耽誤了最佳注射時間,那以後別想我再幫你提純血清!”

  兩個人的爭執讓洛恩慢慢醒來。他悶咳兩聲,睜開眼,周圍溫暖的火光,眼前是高聳的天窗。

  “好餓……”洛恩虛弱地坐起。

  薩穆爾和希娜一同轉過頭來,不約而同松了口氣。聽洛恩說餓,希娜連忙讓人去把熬好的米湯端來,隨後感歎道:“聖母保佑!”

  “我說吧,他會沒事的。”薩穆爾微笑。

  洛恩緩緩坐起來,發現自己換了身乾淨衣服,屍臭味也沒了。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希娜站在左邊,看上去大概三十歲左右,眼角有幾道細紋,談不上特別好看,卻給人十分幹練的感覺。一銀灰色修身衣褲,珍珠白的長發束起,十分清爽。

  右邊是薩穆爾,個頭中高,深色皮衣皮褲,披著棕色鬥篷。他留著修剪整齊的胡須,一頂牛仔帽斜扣在頭上,腰間別著兩把大型十字弩,好像西方故事裡的遊俠。

  希娜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薩穆爾,但人醒了,她也不再多說,關切地問:“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洛恩搖搖頭。希娜和薩穆爾對視一眼,又問:“孩子,你是從哪來的?你受傷了,是怎麽弄的?”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象牙白馬尾的可愛女孩走進來,鑽藍色的眸子發亮,看上去十七八歲,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她雙手端著一碗米湯遞上來:“快喝吧,喝了會舒服一點。”

  洛恩望著她,覺得她很漂亮,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卻讓人聯想到天使。他接過米湯:“謝謝。”

  “艾琳,血清拿來了嗎?”希娜問。

  艾琳掏掏衣兜,摸出一個食指長短的針筒,裡面有暗黃色膠狀物:“拿來了,純度1,5毫克,效能5。”

  “很好,你去幫他們弄點食物吧。”希娜點點頭,艾琳就出去了。

  洛恩喝了幾口溫熱的米湯,終於緩了過來,說:“我叫洛恩・格林……其實我也不確定。我從一個城鎮來的,但那裡似乎沒有活人了,街邊都是黑布蓋著的屍體。”

  希娜睜大眼睛:“伍德鎮?怎麽可能!”她說著,眼中流露出悲痛和驚恐。

  薩穆爾也抬高帽沿,眼中透著寒光:“洛恩,你真的從那裡來麽?”

  “我發誓!”洛恩高舉右手,“我醒來的時候也被黑布蓋著,覺得周圍都是惡臭,就趕緊爬了出來。”

  兩人默不作聲,眼神交流,洛恩看得古怪,卻不敢多問。幾秒後,薩穆爾才低聲說:“伍德鎮出現了一場瘟疫,人們都感染死去了,我們今天才抵達那裡,卻沒什麽能做的了。你說你從黑布下爬出來,難道……是死而複生?”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洛恩垂著腦袋,“我隻記得我從屍體堆裡爬出來,這裡是哪裡,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  兩人沉默了半天,希娜歎了口氣,輕輕一笑:“如果記不得,那就忘記吧。這六個月帶給我們的,沒有什麽好的記憶。”

  她頓了頓又說:“這是凱恩大陸,諾克馬爾王國,南部的伍德鎮,鎮外的一座谷倉。”她說得很慢,試圖喚醒洛恩的記憶。

  洛恩還是搖搖頭,十分沮喪。薩穆爾接話問他:“洛恩,你左臂的傷口是怎麽弄的?”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寒意。

  洛恩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這名遊俠似乎很關心這件事。可在薩穆爾的目光壓迫下,洛恩還是交代了:“我在鎮裡被一個土狗咬了,它……嘴巴張得很大,脖子都裂開了。我把它捅死,然後就跑到這裡了。”

  這幾句話讓希娜驚恐地雙手捂住嘴巴,倒抽涼氣,念了句“聖母保佑!”。薩穆爾走近一步,又問:“那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發熱,眩暈,或者其他症狀?”

  洛恩搖搖頭。

  希娜連忙湊到薩穆爾身邊耳語幾句,目光時不時瞥向洛恩。薩穆爾面色微沉,輕輕點頭。洛恩被看得難受,問:“請問,究竟發生了什麽?”

  “洛恩,你聽見過腦海裡的聲音嗎?好像從深海裡發出的聲音,又好像有人在你耳邊說話,說的是某種古老的語言,你無法複述,卻明白那是什麽意思。”薩穆爾直接問他。

  洛恩想起那隱晦的聲音,背後冒出冷汗,點點頭:“我聽見了,還有奇怪的光影。好像在光影裡,有什麽……我不知道怎麽描述。”

  “不用描述。它們的存在本身就不需要被描述。”薩穆爾低聲說,“那是舊日的召喚,每個獵人都聽得到。”

  “舊日的召喚?獵人?”洛恩愣了愣,但很快似乎猜到了什麽。

  “具體的事情我會慢慢講給你聽。你很特殊,被劣等的魔物攻擊,卻沒有被汙染,說明你對劣等魔物有天生的抗性。”薩穆爾深吸一口氣,“我們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麽?”洛恩問。

  “成為獵人。”

  洛恩倒抽一口氣。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問,簡單來說,就是六個月前,有人放出了古老而邪惡的東西。這個大陸已經被汙染了,魔物橫行,人類的領地不斷被壓縮。”薩穆爾說,“而獵人的存在,就是為了奪回那些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洛恩沉默片刻,才開口:“我要怎麽成為獵人?”

  “在此之前,有件事我要說明。”薩穆爾壓低帽子,“獵人的能力來自魔物。 ”

  “我明白了。”洛恩並沒有十分驚愕。他早就猜到了,面對那些詭異的魔物,手無寸鐵的人類能有多強大?而且希娜手中的針筒更讓他確信,那血清不止是用來抵抗毒素的。

  “我們與魔物戰鬥,將它們的心髒血液提煉出血清,注射到人體,會獲得和它們類似的能力,同時也會開始聽見舊日的召喚。”薩穆爾說,“隻要控制用量,就不會失控。”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聽他親口說出時,洛恩還是打了個寒顫。他低聲問:“剛剛說的血清純度和效能又是什麽意思?”

  希娜解釋說:“魔物分為幾個等級,被汙染的動物和人類一般是最低的劣等,它們的血液純度有1和2兩種。效能就是血清的效果,計算公式是純度乘以毫克數。”

  她說著拿起針筒:“這裡有5毫克純度1的血清,效能就是五。如果體內有毒素,血清就會優先除毒,但你既然能抵抗毒素,血清就會跳過這一步,轉而激發你的能力。”

  洛恩看著管中的暗黃膠體,深吸一口氣。

  “獵人的基礎能力有三個,鐵膚、疾行、蠻力,分別強化你的耐打性,速度和力量,而越高級的能力分支眾多,甚至可能無窮無盡。”薩穆爾說,“每次注入血清,都有小幾率獲得更強的能力,或者同等級的分支,但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我們至今沒有完整的能力圖譜。我們記錄了目前所有獵人的能力,嘗試畫出一個能力圖譜,卻越畫越費力,因為越高級的分支越複雜。”薩穆爾說,“我們稱它為黑暗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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