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城西,像往常一樣,天色微亮胖胖的於掌櫃就開了店門,然後開始擺雜貨,這早上辦紅白喜事買乾貨的特多。
“掌櫃的,給我稱一斤胡椒!”
聽到聲音,於掌櫃停止了擺東西,心裡欣喜著:“這一大早上的就做了個大生意,好兆頭呀!”
“十五兩!”
稱好後,於掌櫃看著攤前穿著暗紅絲袍的青年人,滿臉推銷的遞了過去。
銀兩交付完畢,望著遠去的青年人,於掌櫃心生感慨:“這人真好,竟然不講價!要是這樣的生意能多做幾個就好了!”
於掌櫃所不知道的是,按照楊彬的交代,若果他不買胡椒,那麽就是鄭鵬已經有了警覺,這年輕人就要從他身上開刀了!
於掌櫃繼續拍弄著雜貨攤,不一會兒,耳邊身邊又起:“掌櫃的,給我稱寫陳皮、丁香、花椒、還有胡椒各來一斤!”
“媽呀!又是一樁大生意!”
於專櫃心花怒放,臉上肥肉顫顫的笑著說道:“客官你稍等!”
稱完、收銀、笑送,這時於掌櫃看到有一個人走了過來。
“呢嗎,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生意居然這麽好!還都是大生意!”
於掌櫃抬頭望了望天,低頭時已是滿臉陽光燦爛。
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於掌櫃開始後悔起來,心裡按怪自己膽太小,步子邁的不大——胡椒太貴,他每次從鄭鵬那裡拿貨並不多!
“要不要現在再去進點呢?時間還早!”於掌櫃心裡猶豫著。
……
“大人,那胖子說胡椒沒有了!”
楊彬的額柴房裡,一個素清色絲袍的侍衛向明春躬身抱拳說道。
“哦……”
明春揮了揮手,然後向楊彬說道:“楊兄弟下一步怎麽辦?”
“下一步該我出手了,他要是去的話,你就正好順藤摸瓜;他要是不去,你就直接把他拿下!”
楊彬說著,站了起來就往外走——晨曦已亮,他怕鄭鵬有警覺。
而之所以這樣徐徐誘之,沒有相對侯三那麽嚴刑拷問,楊彬的顧慮就是菜市場實在人多眼雜,另外就是明春的方法實在是太歹毒,楊彬心有不忍。
錦江樓周圍已經被帶刀侍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暗控,一個蒼蠅也難以飛進,這也是明春故布的疑陣,以備吸引鄭鵬的目光。
到了院外,一個侍衛在楊彬肋下一拖,從燕歌樓翻牆而過。而燕歌樓一夜之間已是人去樓空,楊彬剛才也向明春問了下慕青青的昨夜的目的,明春卻對他說這事不要多問。
……
因為煮豬頭菜,再加上酒樓,楊彬是消費胡椒的大戶!
遠遠的,於掌櫃看見楊彬走了過來,頓時抬頭無語問蒼天:“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買胡椒的都擠一塊去了!”
“於掌櫃給我來五斤胡椒,五斤陳皮,五斤肉蔻,那金陵呀東西忒貴了,還是你這便宜!”
走到攤前,楊彬笑咪咪的說了句。
“五斤!”
於掌櫃隻覺的心臟‘嘭’的一下,仿佛要爆炸了一般——這可是個大買賣!
“恭喜楊公子開業大吉,財源滾滾呀!只是……”
商業信息靈通,上元縣城又小,楊彬最近動靜又大,所以楊彬在金陵城開酒樓的事,上元縣城的人都知道。
只是於掌櫃嘴上恭喜著,臉上卻皺巴巴的沒有一點喜色!
“只是什麽?”楊彬明知故問著。
“只是貨在倉庫,楊公子能不能等一等!”
於掌櫃突然靈機一動,憨笑如彌勒佛般說道。
楊彬愕然一愣,心道:“我本來想說這句話的!”
而於掌櫃卻會錯了意,以為楊彬不耐煩,急忙勸道:“楊公子,倉庫很近的,你在菜市場溜一圈,我就回來了。”
說罷於掌櫃眼巴眼望的望著楊彬,見楊彬點頭,便狂喜著扭頭向鋪子裡吼道:“孩他娘,快出來看著鋪子,我去拿些東西,去去就來。”
鋪子裡有個婦人‘嗯’了一聲,於掌櫃聽後撒腿就往東跑,跑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下,見楊彬還悠然站在攤前,心道:“多站會吧!”
而楊彬望著於掌櫃的背影,心道:“只怕這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回來只怕也得脫層皮,回頭問問明大哥,如無大惡,就請他從輕發落吧!”
想著,楊彬背負著雙手,在菜市場溜了一圈,悠哉遊哉的回去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己經沒他什麽事了,回家喝茶等捷報就是!
……
鄭府,鄭昆書房,鄭昆坐在太師椅上,鄭鵬卻像熱鍋裡的螞蟻來回竄著,眼看天色己經大亮了,浪裡三殺還沒有消息,連派去打探的人也沒有回音,兩人都有些心焦。
“這是怎麽回事?浪裡三殺沒動靜罷了,畢竟要在外面逼供,拋屍……還有一個女人,那胡二幾個人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蘇家的人還沒有發現?嗯, 差不多,要不然他們早就去衙門報案了!”
端著茶盞,鄭昆沉思著。
而鄭鵬的竄動卻還有另一層原因: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李蚊醜陋的嘴臉,和蘇清華曼妙的嬌軀!
這種欲得難得,心頭珍寶被投溝渠的痛再一次把他的心燒灼!
上一次是楊彬!
而在這時外宅突然響起了大呼小叫聲:“你們幹什麽?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啊啊!”
鄭昆和鄭鵬爺倆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
自從初來時,對於鄭昆、鄭鵬父子,楊彬感覺他們就是他心裡的一塊陰霾,而後這塊陰霾逐漸變成了架在脖子上的刀!
如今楊彬感覺刀己去除,心底的那一點如影隨形的危險也隨之盡去,楊彬的心裡是無與倫比的輕松!
輕哼著小曲,楊彬回到蘇府柴房,鈴鐺就迎了上來,白皙的小臉緊張兮兮的問道:“姑爺,怎麽樣了?”
“哈哈,你姑爺我出馬當然萬事大吉,鈴鐺你去廚裡,讓炒兩個菜送過來,我要喝酒!哈哈!”
楊彬話音剛落,就聽屋外傳來一道略帶慎怒的麗音:“這大早上的,怎麽就想著喝酒了。”
話隨聲到,蘇清華身穿一身繡鸞金邊百褶群亭亭而來。楊彬前面的話她沒聽清,跨進院子後那句我要喝酒倒聽清了!
另外,蘇清華確實有些生氣,對付鄭昆父子,這麽大的事,楊彬居然不和她說說,這讓平時大事小事一把抓的她感到了冷落!
是的,第一次,在她心裡升起了被冷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