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納爾大公早在兩百年前就承諾過我們的先祖,當他的後代威脅到我們家族權益的時候,可以拔劍反抗”
那名貴族持劍與城堡騎士對峙,嘴裡大聲念叨兩百多年前弗納爾大公與克魯領貴族,在哈倫斯高地確立的誓約。
“但你現在並不是在保護你的家族財產,而是反叛”城堡騎士冷冷駁斥的同時掃了一眼旁邊依舊沉默的偉茲伯斯特,“當”他放下頭盔的精鋼面甲,舉著鋒利的佩劍命令左右部下,“拿下他”
“鏘鏘鏘”
吊橋上忍受多時的十多名城堡守衛在得到上司命令之後同時拔劍執盾,並迅速的圍靠上來。
被圍攻的貴族臉色一變,他咽一口唾沫後看了看沉默的偉茲伯斯特,又快速看了看身邊的其他同伴。看著他們鼓勵的目光,這名貴族一咬牙居然向前踏出一步,舉著手中的佩劍怒吼道“來呀”
他顯然是要反抗。
這位貴族的舉動讓最前方的城堡騎士很意外,而執劍的守衛並沒有因為他的舉動而有絲毫遲疑。
“你可要想清楚,看看這裡是什麽地方”城堡騎士卻是突然收回利劍,並舉起手示意部下停止前進。很顯然,這位騎士很意外眼前貴族的舉動,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如果在這裡發生流血衝突對話,很有可能波及整個王國。
警察局大樓哨塔頂部,漢妮娜男爵用望鏡看著城堡大門處發生的一切,看著那對峙的畫面,雖然她不知道兩方人的對話,但她卻能大致猜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我還真是小瞧了偉茲伯斯特,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心思。”漢妮娜男爵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邊的助手說話,“不能讓城堡的人先動手,否則會讓後面的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但是那些貴族先拔劍。”漢妮娜的助手布雷迪,一位年輕的聖騎士,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但現在拔劍的只有一個人,這一個人完全可以承擔所有的罪名。”
“我們的密探就混在貴族中,要不要”
“這種事情不適合我們警察局來做,不過我相信有人會做的。”漢妮娜放下望鏡,把目光看向卡瓦爾堡內宏偉的建築群,然後又看了看被一個中隊守備士兵嚴密防守的軍部大樓。
軍部大樓茜拉馬恩的辦公室內,良好的視線讓茜拉馬恩可以直接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把城堡大門處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心臟病發作之後,茜拉馬恩從幾乎是從地獄的門口繞了一圈,此刻的她臉色略顯蒼白,侍從米妮騎士寸步不離她的身邊,辦公室外的休息室也早已被兩位城堡醫學學士佔據,裡面各種藥物擺滿了儲物櫃。
“警察局雖然以前每天都在都做著髒活,但今天的髒活不適合讓他們來做,而且城堡的那位大人更不會出面。”茜拉馬恩強撐著身體靠在窗戶邊,用望鏡觀察著城堡大門處對峙的雙方。
“我們的密探都安排好了嗎”茜拉馬恩放下望鏡看向米妮。
“您就放心吧,他們會讓這場戲劇圓滿的收場。”米妮看著上司蒼白的臉龐,皺了皺眉說道“您現在需要休息,那些貴族今天注定會以失敗而收場,您沒必要這麽關注他們。”她完全沒有把外面那些貴族放在眼裡。
“我現在不就是在休息嗎”茜拉馬恩輕松的笑了笑,“不要把我的病想得那麽嚴重,我覺得我現在情況很不錯。”
“醫師說”米妮脫口而出的話剛出口便止住,她看著正在關注城堡方向的上司改了口,“醫師告誡過你,讓你多注意休息。”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茜拉馬恩指著她的辦公桌,“你看,今天我一份文件都沒有看,就坐在這裡休息。”
“比起我的身體,我更在意的是城堡前發生的一切。”
城堡外的對峙已經劍拔弩張,按照現在的情況城堡騎士完全有權力將這位貴族就地處死,但他同樣知道如果自己這麽做了,附近俯視耽耽的貴族肯定會以此為由武力攻擊城堡大門。
而且,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下揮劍砍死這名鬧事貴族,天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流言蜚語。但是,如果任由這名貴族繼續肆無忌憚的侮辱國王而不製止,卡瓦爾堡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他無法做出決定,隻得轉過頭看向城堡上的上司。
城牆上,年輕的埃登也在為難,城堡守衛拔劍持盾上前並沒有讓那名貴族束手就擒。
“我早該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埃登暗罵自己一聲“蠢蛋”。
“大人,這種時候不能猶豫。”埃登的副官低聲提醒道“下面的士兵需要你確認命令,沒有您的命令他們不敢上前。”
“來啊,不是要就地處死我嗎”那名貴族見到城堡守衛居然停止上前,膽子變得更大,他囂張的挑釁引來身後眾多貴族的轟笑聲,叫囂完這句話後他居然迎著城堡騎士的利劍上前一步。
“大人”埃登的副官急切的重複說道“沒有你的命令下方的士兵不敢上前,如果他借故衝擊城門我們怎麽辦”
副官這句話的提醒讓埃登渾身一震,面色也在這一刻變得嚴厲起來,同時右手本能的握著他腰間的騎士長劍。
偉茲伯斯特看著城牆上埃登的反應,臉上浮現出勝利的笑容,對左右吩咐道“有人在錄製魔法照片嗎”
“放心,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秒都沒有放過”
“那”
“他們想要殺光我們”偉茲伯斯特正開心的時候,身後一聲奮力的呼喊壓過人群的雜亂的聲音並打斷他的話。而且,在這聲呼喊之後一道刺耳的破空聲緊接著便從人群上響起,一支閃著寒光的箭矢在偉茲伯斯特依舊微笑的目光中準確無誤的射中城牆上的埃登騎士。
在偉茲伯斯特凝固的笑臉下,一抹在陽光下格外顯眼的鮮血噴灑之間,埃登高大的身體慣性的向後退出兩步並倒在地上。
“怎麽回事是誰射的箭”偉茲伯斯特臉色巨變,他轉過頭想要探查清楚,但他的眼裡只有黑壓壓一片人群,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快衝進城堡”人群中回答偉茲伯斯特的是一句更要命的高呼。
“守住城門,這些人是叛軍,弓箭手隨意射擊,弩箭準備弩箭”
正在偉茲伯斯特要質問身邊助手的時候,城牆上的怒吼壓過附近所有的混亂的呼喊聲。卻是倒在地上的埃登騎士又站起身,那支箭矢射中的是他肩膀處的軟甲,並沒有要他的命。
“噗嗤”
吊橋上的騎士隊長聽到城牆場傳來的命令,攔住想要衝上去的部下,指著剛才叫囂的那名貴族,“先乾掉他”
騎士隊長的話音落地,城牆上嘹亮的軍號便突然響起,讓整個城門口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一直在辱罵國王的貴族在嘹亮的軍號聲中被城堡執劍守衛直接剁成碎塊
腥紅的鮮血瞬間侵染了吊橋前段,流淌的內髒刺激著附近的貴族,十多名本就脾氣暴躁的貴族立刻拔出手中的利劍,翻出隱藏的圓盾以極快的速度聚攏沒等命令便衝殺了上去。
偉茲伯斯特強壓下混亂的思緒,咬著牙對左右吩咐“命令下去,按原計劃進行”他指著近在咫尺並敞開的城堡大門,“攻下這處大門”
“進攻”一面漆黑的沒有任何家族花紋的戰旗猛然間豎立在貴族群中,有節奏的魔法哨聲音開始不斷回響,貴族們撕開他們身上華麗的禮服,露出裡面穿戴整齊的製式軍甲。
“嗖嗖”
密集的短弓箭矢在進攻命令下達的之後,在一陣陣軍令聲中於兩方軍陣後方猛然升空,然後朝著各自對方軍陣中傾瀉而下。
“衝鋒”偉茲伯斯特舉著盾牌擋住箭矢攻擊的同時,身上魔法符文全開爆發出強大的能量在他身體周邊形成一道無形的防禦屏障,提著長劍帶頭向城門口衝擊。
吊橋上的騎士隊長見此情況本能的想要後退至城門口組織防禦線,但城牆傳來埃登騎士的怒吼“不能退,守在那裡”
“舉盾”
“防禦”騎士隊長在心中暗罵一聲,指揮部下組成防禦陣型,並第一時間啟動盾牌上的防禦屏障。
“轟隆”絢麗的魔法陣散發著令人炫目的亮光,在防禦屏障形成的瞬間便轟了過來。一時間,整個城堡大門附近被魔法所覆蓋,炙熱的火焰與冰冷的寒冰交織在一起,厚重的大地之力和凌厲的颶風相互對峙。
埃登推開為他救治傷勢的見習聖騎士,對守衛中的魔法師吼道“快開啟魔法護盾”說罷,他抓著傳令官的衣領,吼道“讓我們的騎兵小隊集合,這些人已經是叛軍、王國的敵人,任何衝進城堡大門的都可以隨意斬殺”
“哐啷”埃登扯下肩甲的扣帶讓肩甲脫落在地上,箭傷經過見習聖騎士簡單的治療後依舊火辣辣的痛,他忍著疼痛頂著盾牌附身看著吊橋上正在衝擊城門口防禦的叛軍。
“王后陛下應該已經知道這裡的情況吧”
“國王辦公室的官員告訴我,王后陛下昨天晚上根本沒有離開辦公室一步。”副官細語般的回答在震天的喊殺聲中幾乎不可聞,“上面的大人物比我們更關心貴族的叛亂,你就放心吧。”
埃登作為前國王扈從,他從心底裡厭煩底層軍官這樣的說話態度,但同樣作為一名海盜的兒子,他也能夠理解底層軍官這種態度,而且鋪面而來的殺氣讓他無暇顧及這這些細節,他轉過頭看著其他地區向這裡增援的士兵,對副官喊道“讓我們的人全部上吊橋”
刹那間爆發戰鬥讓周圍看戲的警察局和軍部立刻運轉起來,無數帶甲的警員從警察局總部大樓蜂擁至暮色廣場,漢妮娜一聲騎士鎧甲手握戰錘和盾牌站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吼道“這是叛軍,可以無需詢問直接斬殺”
“喔”警員們手持特有的槍戟,組成密集的槍陣緩步推進,而貴族叛軍卻是早有準備,他們立刻分出一個部分根本無法衝進吊橋的武裝,在側翼攔截緩緩推進的警察局槍陣。
“嗡嗡”軍隊中特有的牛角號聲在警察局槍陣和貴族叛軍交鋒之際開始回響, 緊接著又伴隨著一陣整齊的軍步聲,是守備部的兵團開始出動。
“衝鋒,碾碎他們”費雷德中將高舉利劍,一列列全服武裝的士兵如鋼鐵洪流般向貴族叛軍的後方衝擊,想要切斷叛軍的一切退路。但可惜的是,就在費雷德中將即將要成功切斷貴族叛軍退路的時候,從內城第七街區入口突然衝出一支武裝力量把守備兵團攔截在路上。
城堡大門外吊橋處,偉茲伯斯特帶領第一輪衝鋒之後便退出了陣線,在吊橋左側由馬車圍成的臨時指揮所內指揮各處戰鬥。
“你們不是告訴我已經搞定費雷德那個蠢貨嗎我看,你們才真的是蠢貨”偉茲伯斯特在壓製著內心的憤怒,雖然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身邊這些蠢貨直接處死,但他更清楚這樣會直接讓他的聯軍部隊潰散。
“行啦,不用解釋”偉茲伯斯特拒絕聽從解釋,他抬起頭看著近得仿佛能夠用手觸摸的城堡大門,“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快攻佔城堡大門,以掌握這場戰鬥的主動權。”
“明白”偉茲伯斯特的意志很快傳達下去,前線貴族叛軍開始不顧及傷亡的強攻吊橋防禦線。
雙方在吊橋上苦戰十分鍾後,貴族叛軍在兩名聖騎士出其不意的衝鋒下,成功破除吊橋最前方的防禦陣型,迫使城堡方面放棄吊橋防禦線,退守到城堡大門的拒馬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