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塵上塵世之後，奧靈從來沒有冒過頭。本來唐士道還奇怪，現在明白了。

　在奧靈還活著的時候她什麽都不怕。

　可是。

　死亡殘余的狀態下，她並不想現身引來麻煩。不一定有人能夠發現她，但她不想冒險。主要的原因，如果奧靈被發現，麻煩的是自己。奧靈不想給自己招麻煩。為什麽法師網不一樣?因為稻草人這個工作人員有工作守則:不許隨意窺視各個位面的一切。

　除非法師自己需要稻草人幫助，主動請求巡視。

　否則。

　稻草人不會查探任何一個位面世界，哪怕弱到周皇子和夏國民教授那種程度，它也不會偷看。

　奧靈要現身，她得先保障自己不被外人發現。

　在塵上塵世這種機率更大。

　她不想惹麻煩。

　這也間接證明一件事:奧靈跟生前的力量相差很遠。如果她還活著，她絕對沒有這種顧忌。同樣也證明另一件事:木祖公和木祖婆這類人物很強大，強大到讓‘削弱版’的奧靈都有所顧忌。而且，塵上塵世也有這類人物，例如打贏守門人師四渡的怪物們。

　守橋人。

　守門人。

　唐士道能夠想象，師四渡也擁有‘超越大圓滿’的力量，否則沒有資格成為這道門的看守者。

　“……你說師四渡?他叫做仲裁者。”木祖公聽聞唐士道的疑問，也老實回答了。

　隻一句話，唐士道就完全理解。

　擁有這種稱號，可想而知是什麽級別的存在。

　“我還有最後一件事奇怪。”

　“你說吧，我們也準備走了。”木祖公淡淡道。真只是路過偶遇，也沒有結識一番的意思。

　“其他人見過你們嗎?”

　“呵呵，你自己覺得呢，唐小哥?什麽人能夠看到我們，什麽人看不到我們，你大概也心中有數吧?這裡是上世秘橋，有緣才能相會。我們就此別過，有緣再見吧。”木祖公微微點頭，唐士道也不多留，慢慢飄遠。

　此時，木船兒漾起輕波。

　慢慢，消失在雲水間。

　唐士道回醒。

　一切已消失。

　“唐先生……”

　“嗯?”

　“你在……在發呆嗎?”鐵雲齋和羅嵬都暗中戒備，因為唐士道在一瞬間放下所有戒備，仿佛陷入某種法術效果。

　唐士道也是皺眉。

　剛才好像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自己沒有印象。

　一切只是錯覺?

　這裡沒有變化?

　“不好意思，請等我一下。”唐士道閉目。

　“好。”兩人一左一右守護兩則，雖然不明白因為什麽。

　這時候。

　唐士道已經進入冥想狀態，意識回歸自己的小虛空。此時，苦苦思索好一會，仍然記不起任何東西。剛才有一瞬間好像‘萬物靜止’了。但，一瞬間又回復正常。那不是雲海的效果，也不是外敵入侵的效果。

　奇怪是。

　那一刹靜止之時發生了什麽?

　唐士道不像羅嵬和鐵雲齋，因為旁觀者的關系，自己感覺見過什麽人。但是，因為某種力量而‘空白’了。這不是遺忘，而是這個‘經歷’本來就不存在。等同或超過旁觀者的力量?旁觀者都無法保障的力量?明明發生卻不留痕跡的力量?

　只有兩種可能。

　一。

　這種力量大於旁觀者，所以自己無法確保自己的見聞。

　二。

　這種力量等於旁觀者，但是，對方的力量層次比自己高出很多。所以，旁觀者只能保障自己，無法捕捉對方。

　“空白嗎……”唐士道喃喃苦思。

　忽然。

　一伸手。

　瞬間，整個世界變成了純黑顏色，再不見一絲半點的東西。無光，無物，無聲，一切皆墨。

　三個呼息之後。

　又一純白顏色瞬閃顯現。

　然而。

　純白顏色只是掠過，不佔不留，這裡仍然是純黑世界。但是，這個黑色世界卻留下了一組影子……一條木船，兩個木頭人，一隻木頭魚鷹，一個木頭魚籃，一籃木頭魚。

　看到這一幕，唐士道瞬間記起了。

　“這就是神諭者的力量?神諭……隻一句話就能決定是與不是，在與不在?”唐士道回憶起來才肯定，自己的‘旁觀者’力量只能保障自己，無法戰勝神諭者的神諭。如果不是無色禁咒，自己大概只能一肚子懷疑，無論如何都弄不清發生了什麽。

　木祖公未回答誰人見它們。

　其實，這就是答案。

　可能還有其他人見過它們，但是，神諭的‘否決’可以清空這段面會。除非對方擁有更特殊的本事，否則，沒有人知道木祖公和木祖婆的存在。神諭者，它們想你知道你才知道，不想你知道你肯定不知道。

　三耳擁有隱蹤手段，只有稻草人，奧靈和自己見過。

　稻草人和奧靈用什麽手段知道不清楚。

　自己……使用無色。

　元祖完人可以感應不對勁，但無法真正捕捉三耳的影蹤。歸根結底，還是自己擁有‘無色’的關系。在無色的面前，一切有與無，是與非都無所遁藏。

　此時。

　另一邊。

　“老頭子，他會記得嗎?”

　“可能會，可能不會，無所謂。我們不想也不會幫助任何人，他們能夠看見我們，或者能夠記得我們，那是他自己的本事。如果不能，那也不關我們的事。見面之前我們諭言: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無論他記不記得，我們都沒有幫助誰。好了，老太婆，我們還有我們的工作。”

　“嗯，走吧。”

　簡簡單單的交談，也許有過，也許沒有。能聽到的自然聽到，聽不到強求也是沒有。

　唐士道從冥想中蘇醒。

　“走吧。”

　“喔……好。”

　唐士道沒有多話，鐵雲齋和羅嵬也沒有問。在唐士道心目中，木祖公和木祖婆並不想公開自己，所以唐士道不會提起他們。鐵雲齋和羅嵬則認為，剛才應該有什麽超級強者入侵襲擊。但是很明顯，唐先生抵擋了這次攻擊，本身並沒有損傷。

　這可能是一種精神性的攻擊，或者詛咒，所以沒有太大動靜。

　唐先生不想多提，自然不要多問。

　三人繼續前行。

　上世秘橋另一雲橋之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疑惑停步。

　“怎麽回事?”

　“剛才好像發生了什麽。”

　“我怎麽不記得?”

　“沒有嗎?”

　“不。”

　“一定有什麽。”

　“是我慢了嗎?”

　“沒錯，一定是這樣，我的速度還不夠快。只要我的速度夠快，沒什麽可以逃脫我的感知。努力，繼續加速。”

　一瞬間，自言自語的熟悉身影消失。

　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快到連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仿佛，這裡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塵上塵世。

　在新的情報團努力奮戰三個月之後，終於，元氏宗族的新教官‘衛瑒’帶回了大咒人皇的最新資料。當然，這一次元氏宗族也花費了巨大代價，各大宗族都是花錢和資源換取的情報。在之前，他們曾經不要臉地捕拿下世人，拷問資料。

　但，那些人根本不怕死。

　威脅手段完全沒用，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法靈1的力量等級，他們完全‘死得起’。

　三番四次不成。

　不得已。

　只能重托衛瑒教導的新情報團。

　結果。

　很明顯，花錢收嚴刑拷打有效多了。

　“雖然代價很大，但還算值得。衛瑒隊長，你乾得不錯，下次領賞吧。”元煞不太相信元氏以外的人物，但對功臣必須有一番姿態。他感覺衛瑒有些怪異，細查之下又無不妥。原型的軀體，原型的法力，原型的靈魂，感覺怪異應該只是一個錯覺。

　對方進入上世秘橋，戰死複生。

　可能是剛剛復活，實力太弱，所以才有一點怪異感覺。

　“多謝長者。花費如此巨大代價，鄙人深感抱歉。但宗族要求的時限太短，我們不得不加大注碼。”

　“不怪你。”元煞揮手，不想跟非元氏的後輩多話。

　“鄙人還有一個建議。”

　“嗯，盡量簡單點。”元煞有一些不奈煩了。老實說，他並不喜歡看到元氏以外的後輩太出彩。

　“把情報賣掉。”衛瑒真是簡單說明。

　“嗯?”元煞皺眉。

　“長者不要誤會。這些情報其它宗族也可以打聽得到，只是時間上慢一些而已。如果我們現在賣出，可能反過來狠賺一筆。一個宗族只要一點錢，加起來數量就龐大了。”衛瑒小心提示道。

　“他們不會花錢買的。”元煞冷笑，心想你想得太理所當然。

　“我們可以加料。”

　“情報造假絕對不行，我們元氏宗族的信譽不能丟。”元煞輕聲喝道。

　“情報不假，我們只是加點料。例如，長者們的出征計劃。”

　“你要出賣這個?”元煞和長者們的眼神都變冷了。

　“各位長者都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本人的一份新計劃書，它還沒有上呈。”

　“這不是騙人嗎?”

　“當然不是。計劃只是計劃，計劃也有通過和不通過的。就算通過，也有今天執行和明年執行的分別。我不用造假，計劃書我真的做了，但最後沒有通過可不怪我。對吧，各位長者?”衛瑒表現很像沒落家族求出頭的青年，大家都理解這小家夥的努力。

　很聽話。

　很努力。

　只求出頭。

　“好，交給你。不用大賺，能夠補償我們的情報費用就再賞你一次。”元煞示意。

　“多謝長者，鄙人先退下了。”

　“嗯。”

　衛場退出，一眾長者再次拿起情報資料。

　頭疼感覺再次升起。

　大咒人皇。

　創世神體的體質，無限魔力的大圓滿，遠古法器和宇宙奇物的擁有者。

　更重要的一點。

　“這家夥居然從來沒有在戰鬥中打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