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隊長，我們也沒有權力命令他。”老吊說道。

“嗯，老大肯定有把握才會這樣。”宣林接過話頭。

顧覓清沒有說話，只有她跟烏雲正面交鋒過，她知道烏雲的厲害。

還記得在海洋之灣執行那次任務的時候，顧覓清已經是成功執行兩次任務的老手，所以那一次便由她帶隊執行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任務:核實得到的海洋之灣某處駐扎地秘密從事信息買賣的間諜行為和人物，鎖定對方並一網打盡，拿下。

那次是顧覓清第一次身為隊長進行帶隊，正如顏九成這次一般。

從事間諜任務的是自己國家的人，出賣自己國家的信息以換取利益，這對於顧覓清來說是一個很容易就搞定的任務，畢竟對方並不是專業間諜出身，僅僅是被金錢或其他所誘惑出賣祖國的人，甚至連槍都不需要動用，竊聽器，跟蹤器等就能檢測到間諜買賣證據的任務，從頭至尾進行得都非常順利。

卻沒想到在最後收尾工作出了岔子。

在收尾的時候，自己的隊友居然被殺害了，並被奪走了重要的證據。而已經是一名成熟的反間諜人員的身為隊長的顧覓清，居然絲毫沒有發現凶手的蹤跡。

這讓顧覓清十分震驚和難過。

而接下來的追蹤凶手則用了她整整兩天的時間，在這兩天的時間裡，又有兩位隊友死亡。

一項應該非常容易完成的任務，因為這個神秘殺手的介入而變得異常困難。

艱難地步步追蹤後，終於在一棟大樓內堵住了凶手，但如果不是我眾敵寡，絕對搶不回那份重要的證據。

令人遺憾的是，證據找回了，任務完成了，凶手卻逃走了，在顧覓清帶領四個人的小組圍攻下，居然逃走了。她永遠記得當她舉起槍瞄準凶手的時候，凶手一回頭，那滿臉的譏笑和自信。

任務完成了後，回到基地進行間諜檢索，這才知道這個凶手是全球間諜圈十分神秘的無雇主間諜，代號烏雲。

無雇主間諜的意思是，他並不效忠於任何國家，可只要你給他需要的東西，打動了他，他便效忠於你，而且他不會直接跟國家進行聯系，而是通過黑組織，跟黑組織一起平分利益，也利用黑組織的圈子來保護自己。

可以說，他是黑組織裡最頂尖的間諜，赫赫有名的全球恐怖間諜，幾乎單單都打得反間諜人員灰頭土臉，要知道，他可沒有什麽頂尖的設備輔助。

而他最個性的並非能力強大，而是他的一些行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跟傳統的間諜截然不同:他有紋身，就在肩膀那，繡著一隻蝴蝶。

不但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在每次行動前，或者行動的過程中，都要吸iii毒。

這兩點都是間諜人員的大忌，前者會暴露自己，而後者則很有可能在行動中神智不清或太過興奮，從而無法理智地判斷。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每次他離開的時候都會發出令人驚悚的笑聲，那種笑聲仿佛不是來自人類，像妖。

顧覓清分析過很多次烏雲的案，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這種笑聲是因為吸iiii毒而導致的極度亢奮而發出的，所以十分鬼魅。

這麽一個失控的人，卻擁有驚人的間諜天賦，一年做一單，逍遙法外。

“你們不知道烏雲有多可怕。”顧覓清的眼眶濕潤了，她盯著屏幕，屏幕晃動得慢了起來，可以判斷出此時的顏九成以正常的速度朝著烏雲走了過去。

她的眼前出現了那一次任務慘死的隊友。

身為隊長，卻接連兩天，在最優秀的設備支持下，沒有保護好自己的隊友。

同樣第一次帶隊執行任務的顏九成，在經驗方面遠不如顧覓清，在打鬥方面更是差得很遠，他又怎麽可能這麽面對面出手乾掉烏雲?

三人屏住呼吸盯著屏幕，此時，除了盯著屏幕，錄製下顏九成與烏雲的最後一幕，已別無選擇。

——————

顏九成壓了壓帽子，將手裡的鋼筆放回褲子口袋裡，手握著槍，迎著烏雲走了過去。

“那頭兒被殺了，他底下那十幾個人搞不好有人有異心，您說怎麽辦?”一人側過頭畢恭畢敬地看著烏雲，邊走邊說道。

烏雲摸了摸下巴，搖了搖頭:“不礙事，忠心對我來說不重要，告訴他們，好好輔助我完成這一單，我從他們中間提拔一人為頭兒。”

“他們要是對您下黑手…… ”

“哈哈?！對我下黑手?”烏雲笑了起來，他眯著眼睛看了眼迎面走過來的顏九成，顏九成讓了讓路，倒也不低著頭，而是禮貌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擦肩而過。

然後，顏九成就這麽走過去了，並沒有任何動作。

對著電腦的顧覓清三人愣了愣，隨後松了口氣，這樣看來，顏九成之前的判斷沒有錯，這烏雲果然沒有認出她，因為如果認出她了，剛剛這個擦身，他肯定也會認出顏九成。

畢竟當時在大廳裡，她跟顏九成並肩而走兩個圈。

“太好了，他沒有擅自行動。”顧覓清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可讓她意外的是，這口氣還沒完全松完，見顏九成一下拐到角落，四處看了看後，一手扶住太陽穴。

“快切回整個監控。”

屏幕上出現了整個東區的監控，宣林立刻鎖定了顏九成在的區域的監控。這種監控的優點是即時監控，缺點便是容量小，只能保存最新的兩個小時內的監控，而且在非特殊情況不要總開著，怕被人發現信號。

“對我，不要監控。”顏九成按了下手表屏幕，面對手表的鏡頭以十分嚴肅的口吻:“關掉。”

布監控是為了營救科學家，除了全部布上後測試下是否布全了，其他時間應該關閉，以免被發現。

宣林一聽，立刻關了監控。

“你關了幹什麽！打開！”顧覓清急得推了宣林一下。

“這是隊長的命令。”宣林說道。

“你這個呆子！打開！這樣我們能幫他看著這條地道有沒有人過來！”

“這是隊長的命令。”宣林抬起頭，眸子冰涼，十分嚴肅。顧覓清一看，得，這個嚴格遵守規則的電腦大將是絕對不會聽從自己了，他只會一絲不地聽從隊長的命令。

如同機器人一般，在宣林的人生軌跡裡，向來如此。

屏幕上瞬間便只有顏九成手表屏幕上拍攝的鏡頭了，只見顏九成微微閉著眼睛，他似乎在想什麽，突然，他的頭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他在檢索人像。”老吊露出笑容，笑容裡全是佩服。

又過了幾秒鍾，顏九成的頭又抖了一下。

讓經過了消除習慣電機的他，還是下意識地抖頭，而且兩次，看來，顏九成檢索人像的信息量很大。

顏九成的腦海中浮現出烏雲的頭像，隨後是剛剛站在烏雲身邊那兩人的頭像。

在大廳的時候，烏雲登場，所有人的站位，人像，浮現在腦子裡，而剛剛站在烏雲身邊的那兩個人在大廳的哪裡呢?

叮……

腦海裡一聲脆響。

大廳的西北角和東邊下方一點點，兩個人臉上浮現了亮點，正是這兩個人。

大腦裡仿佛播放錄像一般，將大廳的時候從頭至尾所有的內容播放了出來，烏雲左手這個人是5點12分進來的，前前後後跟他交流的人有14人，其中4人看上去關系頗好。

大廳的人像裡，浮現出了幾個亮點。

烏雲右手邊這個人是5點13分30秒至35秒前後進來的，前前後後跟他交流的人有八人，其中兩人看上去關系頗好。

大廳的人像裡，又多浮現出了幾個亮點。

與這兩人關系頗好的六人，是什麽時候進場的，又有誰跟這幾人關系頗好呢?

顏九成抖了第一下頭，他左邊的眉頭輕輕挑了挑。

大廳的人像裡，浮現出了約莫三十幾個亮點。

隨後，這三十幾個亮點連成線，錯綜複雜的關系網，閃閃發亮。

顏九成睜開眼，又陰了陰眼，隨後再一次閉上眼睛，這至關重要的三十幾個人，連成錯中複雜的關系網，這些人又都是分布在哪些區域呢?

腦海裡浮現出整個東區的地圖。

見到藍色衣服這個人的時候，是5點整，他從東區c道出來，叼著一根煙，從顏九成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那煙味飄到了他的鼻子裡。

煙味怪怪的。

一個人像浮現在了東區的地區上，人像發著光。

不過幾秒鍾的時間，東區的地圖上浮現出了三十幾個人像，所在的區域一目了然。

誰是最關鍵的人物呢?

這時，顏九成的頭抖動了第二下。

過了兩秒鍾後，他睜開眼睛，伸出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露出了笑容，那種囂張的，自信的，與烏雲差不多的笑容。

這個笑容讓顧覓清倒吸一口冷氣。

讓老吊和宣林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他們都知道，顏九成應該是找到了突破口。

“宣林，鎖定一下我跟顧覓清進入東區c口，5點1分左右的時間，從我身邊經過的一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看看他現在在哪裡。根據我的判斷，他沒有去大廳。”顏九成蹲了下來，劇烈的大腦風暴似乎讓他有些疲倦:“他應該從東區d口出去了。”

“是！”宣林立刻打開東區c口的監視器開始追蹤，顏九成精確到了分鍾，追蹤起來十分輕松，果然在5點一分的時間段發現了兩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只是這兩個男人都帶著同樣的帽子和口罩，不知道顏九成說的是哪個。

“腰間的皮帶是棕色，且有破損的那個。”顏九成說道。

三人盯著屏幕，將鏡頭擴大擴大再擴大，終於鎖定了顏九成要找的人。

隨後，進行跟蹤。

“他真的沒有去大廳！他出去了！”宣林驚歎道:“真的是從d口出去的！”

顏九成不過跟這個人打了個照面，隨後就隨著人流往裡走，他居然根據腦海裡記錄下的所有點滴判斷出這個男人沒有去大廳，也就算了，畢竟大廳的所有人都進入了他的大腦。

可他居然能分析出這個人會從d口出去！

“跟蹤到房間。”

宣林輸入代碼一分鍾後，屏幕極速地快進，死死鎖定住那人。

“到了東區生活區北面，第三道第五間房，我們去過那，潛入了那邊的信息網，隨時可以調取監控。”

“ 我要出手了，你們都原地不動。 ”顏九成聽到宣林的答案後，說了這一句，隨後站起來快速地離開，他的判斷沒有錯，那麽，接下來就要下手了。

“生活區的任務，我也去！”顧覓清拿起槍就往外衝。

緊接著，她的大腿內側的感應器顫動了一下:原地不動，一級命令。

一級命令，是身為隊長下的高級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違背，這就意味著，如果顧覓清衝出去，老吊和宣林有責任擊斃她。

“他太失控！”顧覓清憤怒地轉身，手握拳:“太失控了！生活區而已，我完全可以用記者的身份去配合，哪怕怕我暴露，老吊你也可以過去配合！他英雄基因太重了！太失控了！”

在訓練的時候就知道，他不好控制。

沒想到到現在，他居然一點都沒變，果然，控制不了他。

1945年，某次戰爭結束後，頂級間諜沃爾夫完成了他的任務，歸故裡，寫下了自轉，裡面寫道:沒有一個組織願意使用失控的人，都在避免招募這方面的人，可令人遺憾的是，世界上最成功的間諜或反間諜，都是失控的人。

天才，永遠不可控，在這一行尤為明顯。

可惜的是，這篇自傳沒有得到出版，這句寫在扉頁的話，卻載入了《間諜歷史》中，廣為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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