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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第295章 青蔥歲月
我們一行人在蒼山醫院留了些許日子,等煙把兒不再終日齜牙咧嘴,這才放心抽身回家。期間我倒是跟王修謹合計過,聽完我的講述,這人回絕得十分利落,說除了自己家裡那位出手,別無他法,也就算是斷了我殺個回馬槍的念頭。

 到家之後老爹跟在我屁股後頭問長問短,陳亦可如今算是王家的人了,他自然是認定了江染這個兒媳婦,其實本來也就談不上不喜歡,只是裝作心血一腔順水流的心痛罷了。

 我說被那秦老鼓扣下了,老爹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頗為生氣,“要他老命!”

 但也只是生氣罷了,轉身都不曾轉,依舊是在看我眼色。

 “怎麽要他老命?那洞裡還有頭黑蛟蛇,咱們這一大家子全去都不夠人家吞的......除非喊上你親家。”

 老爹深深的歎了口氣,臉色突然變得正經了起來,“咱們家的爺們兒都是虎命,婆娘遭罪,你娘那時候就是,丫頭你可得照料好。”

 說完,掉頭就出門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陷入沉思,我媽這一輩子確實沒過幾天好日子,尤其是跟了老爹以後,幾乎是天天的提心吊膽。在一開始的時候老爹也是走過坑的,不然也不會有那把探屍錐傳我,我媽是個柔弱性子,就算不願意男人去弄這個亡命錢也不敢張口對老爺子說半個不字。興許是終日憂心忡忡,又或是一家子造的孽障太深,老天欺軟怕硬全都怪罪在了一個女人身上,她走的時候瘦得不成人形,就算怎麽補也見不得一絲血色。

 我是真的怕了冥冥之中的因果報應,因為我的奶奶死得也是這般淒慘,還有二大爺的女人,也就是我二大娘,人還沒死就開始爛,除了二大爺和東子,壓根兒沒人敢靠近,難道,真的就和老爹所說,這是命?

 越想心裡越是洶湧澎湃,恨不得現在就開車去汾山把江染搶回來,是三姐的一通電話,把我的思緒稍稍牽引分流了一部分,這才沒有衝動起來。

 那名醫生的死到底還是給他們帶來了一些麻煩,只不過也僅僅是一些,對於陸三金這個財主來說,無非是開開錢包就能解決的事兒。 不過這幾天他卻因為另外一件事兒破了不少財去,一打聽才知道,三姐興許是為了表表心力,給市公安局送了不少東西。

 我是不知道她從哪兒打聽到老爺子被抓的事兒的,消息也忒靈通了點兒。可是她常年在外,習慣用錢來掃平障礙,或許並沒有看到一些海岸線以下的東西。

 如果光憑送東西就能解決的話,那我們老謝家在此經營了那麽多年的人情可不是一文不值?

 電話裡她的語氣滿是憤慨,說一開始還好好的,第二天的時候就翻臉不認人了。

 我長舒一口氣,讓她不要著急。

 三姐:“能不著急?這幫孫子現在倒打一耙,老頭兒沒個十天半月還出不來!”

 我一愣,反問:“什麽倒打一耙?不就走個過場麽?怎麽還得待上十天半月了?”

 “我跟那邊兒搭不上話,找個了小官兒替我塞的錢。”三姐言止於此。

 我啪得一拍大腿,氣得七竅生煙,你要說自己行賄那也就罷了,最差也就是被拒之門外,找個小官兒賄大官兒,這是什麽招數?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麽?說結黨營私那都輕了,帽子大了去了好吧!

 當然,要倒霉也不是三姐倒霉,要查肯定是那中間人受查,用腳趾頭想他職位也高不到哪兒去,不然乾不出這麽傻不愣登的事兒。

 “你給了多少。”

 “兩千萬。”

 “姑奶奶!”

 “我是你姐!”

 我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本來這種事兒,最看重的就是涉案金額,本來我想走關系麽,幾十萬就撐死了,咱又不是被判了什麽無期,審沒審都另說呢,用得著上千萬去打關系?實打實的人傻錢多!

 以至於我現在都有點兒懷疑,局子裡的那幫人是不是讓唬著了,所以覺著裡面有貓膩,才狠下心扣人死查。

 三姐不負先前那般硬氣,軟了軟說:“現在有什麽法子麽?我可不想讓那老頭兒再記恨我。”

 “我問問咱爹。”

 掛了電話,我就下樓去找老爹,這人正喝著茶呢,聽到我說涉案金額兩千萬的時候,他一口茶水直接噴在了我前襟上。

 好在到底是見慣了大世面的人,沒用兩秒就恢復了常態,皺眉深思,半晌不肯說話。

 “這要放在以前,不是什麽大事兒。”我都等急了,他終於憋出一句。

 “也不瞞你,家裡這段時間動用的關系不少,但是都沒以往好使了,你看看你柳叔那頭兒,一個柳玲鈴到現在都沒能弄出來,煩的焦頭爛額。咱家也差不太多。”

 我霎時感覺到了一絲緊張氣氛,“上面是不是......”

 老爹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你爺這事兒急不來,也急不了,告訴你三姐,安安分分,別再火上澆油就行了,我這就出去走一趟。”

 說罷,起身就朝大門走去,臨出門,突然回了個頭,“哦對,別說火上澆油,委婉點兒。”而後還雙手合十偷偷衝我做了個拜托的手勢。我回了個白眼,轉身上樓。

 各省其實都一樣,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嚴打,不過以往遭殃的人都是些小魚小蝦,扣上集團的大帽子,在社會鏡頭下被繩之以法。偶爾會來真的,但是抓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會在風波漸歇後不著痕跡的放出來。在這段時間裡,所有的關系動用幾乎都會受礙,感覺就像是無線電靜默時期,不管你如何瘋狂的敲碼,換來的只要石沉大海。

 我本想躺在床上補個覺,但是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江染,輾轉反側,最終還是起了身,來到走廊上,陳亦可正捧著杯子扶著欄杆發呆。

 湊近了以後能聞到一股很甜的紅糖味兒,她回了回頭,絲毫都不避諱,“聽說你媳婦兒讓人給扣了?”

 我有種想要掉頭回去的衝動,但是她卻嘿嘿一笑,說了句玩笑。

 “你,跟王修謹到底怎麽回事兒?”

 陳亦可抿了一口紅糖水,“管得著麽你。”

 我一愣,給她塞得無話可說。

 倘若是站在王家人的角度上說,我跟陳亦可也算是一個爹的,只不過一個是親爹,而另一個則是乾的。所以兩人稱得上姐弟,但是關系卻相較生分些,哪怕我覺得大有文章,也沒法死皮賴臉的追問。

 “本來我是想嫁給你的。”她冷不丁的來了一句,目視前方,好像在說一句家常般自如。

 但是這話在我耳中聽來卻是晴天霹靂。

 “我跟了你老爹十幾年,他算盤上算的什麽帳,我能不知道?”陳亦可呵呵笑著。

 “十五歲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以後會嫁給一個叫謝長森的臭小子,雖然沒見過,但是聽說將來是個要繼承家產的,還是挺樂意的。一心一意的守了這麽多年,沒想到到頭來便宜了屋裡那個誰。”

 “不過也不賴,也是個富二代。”

 陳亦可嘖嘖嘴,不知道是在感歎人生還是在品味紅糖。

 她好像並不顧及這些話放出來會引起多大風浪,可謂是暢所欲言,我跟個木頭人一樣站了半天,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好在她一如既往的豁達,認錢不認人。

 “我,就當沒聽見過。”

 陳亦可褶了褶瓊鼻,“看把你慫的,聽就聽了,誰還能把你謝家四少怎麽的,再說姐姐我也就是純當聊天兒扯扯,誰還沒個年少懵懂的青蔥歲月了,當什麽真呢!”

 “不過我可提醒你,姐姐我現在是個有婦之夫,你可得省省肚子裡的*給老爺子造娃,別有非分之想。”

 她翹著指頭對準我,臉頰兩側有淡淡坨紅,喝紅糖水還能喝醉了?

 我故作灑脫的一笑,“哪兒能呢!咱們可是一個爹的親姐弟!”

 陳亦可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

 煙癮突然上來了,掉頭回房,推門的時候瞥了一眼,王修謹睡眼惺忪的走出門,與陳亦可肩並著肩站在一塊兒,也不知道說了什麽,逗得那姑娘大笑,紅糖水都快端不穩了。這才是天造地設呀,璧人兒。

 說來也真是奇怪,與陳亦可一同緬懷過懵懂青春之後, 我倒是反而睡得踏實了,要不是二姐上樓喊醒我,估計能一直酣睡到明早。

 飯還沒開始吃,東子就往桌兒上扔了個炸 彈般的新聞,葉蓮娜,懷孕了。

 這可算是近幾天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已經兩個月了,算算時間,應該是弟妹剛進家門的時候就中標了,虧得這些日子以來東子還沒日沒夜的耕耘,白費了好些精力。

 二姐一邊兒忙著給葉蓮娜夾菜,“要是孩子隨妹妹你的長相,那一準兒中看,隨東子,他也就倆眼兒還成。”

 東子不樂意,筷子一立,“姐,你老弟我雖然沒有四哥那麽英俊瀟灑,但是也稱得上玉樹臨風好不?”

 誇了我,我自然不拆台,但是陳亦可向來不會放棄這種機會,“玉樹不像,猴麵包樹還成。”

 東子也不惱,樂呵一笑,“王哥你抓緊點兒,回頭我媳婦兒坐月子還能有個伴兒。”

 二姐調笑:“呸,你這都倆月了,坐火車也趕不上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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