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老師,你……”白樓非常明白,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並不是真實的世界,現實中的中心花園已經被拆除了,自己此時所處的,恐怕是個幻境一類的地方,搞不好會有很多潛在的危險。
可是他卻根本沒想到,原本應該是將自己帶回去的君承宗此時卻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甘願為自己冒這個不必要的風險。
然而,君承宗卻像是在做一件跟自己絲毫沒有關系的事情一樣,順口提醒道:“我想你應該也明白這裡不是現實的世界,你自己一定找不到回去的路,看一眼你就跟我回去,行不行?”
“嗯。”白樓重重的點了下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謝謝你,君老師。
君承宗雖然表面上表現的十分淡定,但是心裡卻已經在盤算這件事情應該如何應對了,他非常同情白樓的身世,但是卻並不代表他會因為這份同情跟著白樓一同踏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君承宗之所以願意留下來等白樓,除了他本身對白樓身世的那份同情之外,還有一個讓他不得不留下來的原因。
自從君承宗找到白樓之後,他就被一股莫名的恐懼所籠罩,好像在這個中心花園裡,一直有一雙眼睛在暗中觀察他們一樣。
屬於靈媒的第六感,危機預兆!
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君承宗當然可以從靈體記憶當中直接帶走白樓的靈體,但是相比那樣做,君承宗必須找出讓自己感到危機的因素是什麽,否則就這麽走了,白樓的靈體記憶一旦出現問題,一點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才說服君承宗留在白樓的靈體記憶當中,沒有第一時間帶白樓的靈體走。
不過,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君承宗似乎並沒有發現任何危險的因素出現,甚至連一點點靈體記憶崩塌的跡象都沒有發現。
難道是第六感出錯了?
可是,還沒等君承宗想明白的工夫,白樓突然渾身一顫,朝著一個方向看去,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君承宗本身保持著警惕,一見白樓這樣,連忙順著白樓視線延伸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農村打扮的婦女從幽徑中探頭探腦的走了出來,懷中還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婦女臉色蒼白,看上去身體實在是虛弱,似乎走兩步都有可能跌到一樣,而懷中的嬰兒也因為餓著肚子而奄奄一息。
白樓和君承宗坐在一旁,只看到那婦女抱著孩子,仿若做賊一樣走到角落,將孩子輕輕放到地上,跪在一旁低聲哭了起來。
從他們的方向隱約能聽到那婦女在對孩子說著什麽:“俺苦命的兒子,是娘對不起你,你爹走的太急了,家裡現在根本就沒錢養活咱娘倆,希望老天能保佑你能被城裡的好心人撿走,不要跟著娘過這樣的苦日子……”說著說著,婦女已然是泣不成聲,後面說的什麽也聽不清楚。
白樓看到眼前這一幕,精神幾欲崩潰,他無數次在睡夢中夢到自己的親生母親,但是當這一幕真真切切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樣怔怔的望著眼前的親生母親,嘴唇嗡動,可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媽!”白樓再也無法抵擋內心情感的爆發,淚水奪眶而出。
只見白樓緩緩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淚眼婆娑的朝著他的“親生母親”走去,口中還嘟噥著什麽。
“媽媽,媽媽……”
而白樓的親生母親也好像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一樣,
緩緩轉過頭來,臉上帶著疑惑的神色看向白樓的方向。 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白樓的親生母親轉過頭的時候,君承宗猛地感受到心髒傳來一股相當強烈的震顫,令他仿若靈魂出竅一般,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還沒等君承宗反應過來,他就感受到從白樓親生母親身上散發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她是……
君承宗眉頭擰的好像麻花,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那個衣著樸素的婦女,而那個婦女則是視線從白樓身上掠過,最終停在了君承宗的身上。
突然,那個婦女衝著君承宗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還沒等君承宗反應過來,那個婦女朝著白樓突然張開雙臂,喉嚨裡發出“嘎嘎嘎嘎嘎”的聲音。
而君承宗則是感覺整個人靈魂都通透了一般,瞬間意識到了事情問題所在。
她不是白樓的親生母親,而是筆仙!
而正在這個瞬間,原本衣著樸素的婦女猛地變換了身上的衣著,一襲白裙迎風飄揚,整個天空頓時失去了光芒!
也就在這個時候,君承宗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的震顫,好像地震悄無聲息的籠罩了他們。
地面上,從白樓的腳底開始,兩條裂縫飛速延伸,裂開的大地活像洪荒猛獸朝著他們張開了血盆大口,誓要將白樓和君承宗兩人吞噬一般!
糟了!
白樓的靈體記憶已經開始了崩塌!
然而,白樓這個時候卻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在他眼中,自己夢中的母親朝著自己張開雙臂,嘴唇嗡動,聲聲喚著自己的乳名。
他不顧一切的朝著自己的親生母親走了過去,被筆仙蒙蔽了雙眼的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靈體記憶的崩塌已經無可挽回!
君承宗這才明白,先前筆仙在自己的半吊子驅魔之下僅僅是偽裝成退卻,並沒有真正被自己驅散,它在等待。
等待一個時機。
而現在,就是筆仙佔據白樓身體的最佳時機!
白樓的靈體此時迷失在靈體記憶當中,一旦靈體記憶崩塌,白樓的靈體必然是永遠無法回到他的身體當中。
而一旦白樓的靈體無法回到身體當中,筆仙自然可以鳩佔鵲巢,甚至都不會受到任何阻攔地進入邊緣靈的最後一個階段。
佔據。
到時候,誰都無法阻止筆仙的行動,白樓必死無疑!
好惡毒的計策,這真的是一個邊緣靈能夠做到的嗎?
君承宗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機會來思考這個問題,他一把抓住白樓的胳膊,二話不說,朝著白樓的臉上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
可是,白樓被筆仙所蠱惑的程度明顯比君承宗想象的要嚴重的多,這兩巴掌下去,白樓非但沒有清醒分毫,反而還癡癡的望向筆仙的方向。
在他眼裡,那根本就不是什麽筆仙,而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怎麽辦?
君承宗這下有些慌了,如果不能攔住被筆仙蒙蔽了雙眼的白樓,他們都會葬身在白樓的靈體記憶當中,絕無生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