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專案組的民警快速的離開辦公室,趙德慶起身給周順龍和邵邦傑的茶杯斟滿水後,就靜靜的坐在一邊等待著周順龍的指示。
“趙局長,剛才我看到專案組的同志們很多人的臉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希望回去後你還要做做同志們的思想工作啊!”周順龍淡淡的朝著趙德慶道。
“你放心,周書記!同志們是暫時的沒有領會領導的意圖,回去後我好好的開導開導他們,他們思想上的那個彎很快就會轉過來的。”
周順龍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茶杯淺淺的呡了幾口後,沉聲的道:“王書記壓力很大啊!現在市裡隻給了他三天的時間查清這起案件。”說到這周順龍神情嚴肅的將茶杯放到桌上,接著道:“所以我給你們的時間更緊,只有一天。能夠按時完成任務嗎?”
如果按照周順龍剛才的要求,就事論事的處理甘虎和阿彪兩人持械圍毆政府工作人員,這個案子今天就可以結案。因為這兩人對於持械圍毆王家豪的行為自第二次被抓以後,就一直是供認不諱。
既然在這兩人身上不用在花費人力和精力,那麽自己完全有足夠的警力和時間投入到周順龍所交代的這個任務上。
“請周書記放心!專案組一定牢記您和王書記的指示,堅決按照規定的時間圓滿完成任務。”趙德慶起身滿臉嚴肅的朝著周順龍做著保證。
“坐吧!”周順龍朝著趙德慶擺了擺手。
“德慶啊!現在縣裡的情況很複雜啊!作為王書記一手提撥的人,你應該明白王書記所面臨的困境。公安機關的職責不僅僅是維護一方平安,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職責就是維護一方政權的穩定,只有政權穩定才能讓百姓過上安全穩定,富裕祥和的生活。”
周順龍的話,趙德慶很是明白。王惠民在嶽南縣的處境幾乎嶽南縣的所有領導幹部內心裡都知道,王惠民想要在嶽南縣有所建樹就必須打破這種不利於他自由發揮的局面,而現在他的最大掣肘就是來自於縣長孫愛民一系的不配合和不支持。
現在趙德慶終於明白王惠民將自己的這個專案組並到紀委由紀委牽頭統一協調指揮是為什麽了,看來王惠民是要借這個機會對孫愛民進行反擊。
“周書記,請您和王書記放心,我知道怎麽做!”趙德慶滿臉莊重的向周順龍道。
“好!你有這個態度,我很欣慰!說明當初我和王書記將你提撥到這個位置是對的!那好,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希望你們專案組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縣委證明你們是一支有能力、有戰鬥力的隊伍!”周順龍起身和趙德慶握了握手後,快步的朝著外面走去。
車子緩緩的駛出武警教導隊的大門,邵邦傑扭過頭輕聲的朝著坐在後排沉思的周順龍問道:“周書記,我們現在去哪?”
“去會會范本偃”周順龍淡淡的道。
......
自范本偃被縣紀委的人帶走至今,這兩天時間裡李東風一直是心神不寧,煩躁異常。
范本偃被縣紀委帶走對李東風在泥壪鎮所造成的負面影響,李東風現在根本就無所謂,現在最為讓李東風擔心的是范本偃在縣紀委的高壓態勢下,究竟能堅持多久!如果范本偃一倒的話,那麽自己接下來也會步入和范本偃相同的下場。
但是早上蕭東斌和胡萬年分別給自己打來電話,讓李東風不安的心多多少少的得到了一絲慰藉。
蕭東斌在電話中叫李東風不要擔心,因為丹鳳山那邊的後事這兩天蕭東斌已經派人處理的乾乾淨淨,絕對沒有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而胡萬年的電話更是讓李東風看到了希望,市政協書記孫永榮已經打電話到了縣裡過問了這件事,希望嶽南縣以大局為重,以經濟發展為重,千萬不要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影響到嶽南縣的發展。而且胡萬年的叔叔倪德勝和縣長孫愛民這兩天也在為這件事積極的四處走動著。
現在主要就看范本偃的表現了!只要范本偃能夠抗住什麽都不說,自己這次就能安全脫險。現在李東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范本偃的身上了!甚至李東風暗暗發誓,只要范本偃這次能夠抗住,等他回來之後無論花費多大精力和財力,自己都要竭盡全力將范本偃動一動。
同樣將希望寄托在范本偃身上的還有嶽南縣紀委書記周順龍。
范本偃的資料周順龍仔細的研究過,做為一名普通的副鎮長范本偃是沒有資格也沒有這個機會能夠接觸到一些實質性的東西的。
比如錢,送給橫河村的孔德財和顧大山的大額現金,范本偃是沒有這個能力私自送的,肯定是受人所托,如果分析不錯的話這個委托人應該是泥壪鎮的黨委書記李東風。因為自三年前李東風從縣委組織部下到泥壪鎮工作開始,范本偃就緊緊的靠上了李東風而且兩人的關系至今一直都很不錯。
從前段時間李東風為了將范本偃運作進黨委班子,不惜調整了風頭正勁的副鎮長王家豪的分工,由此不難看出兩人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
當邵邦傑將范本偃所在的房門推開後,帶著眼鏡的范本偃整伏在桌上神情專注的寫著反思材料。
看著周順龍背著雙手站在門前沒有進去的意思,邵邦傑和看守范本偃的兩個紀委工作人員也沒有出聲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周順龍的身後。
周順龍就這樣立足觀察了范本偃有三分鍾的時間這才輕輕的咳了兩聲。
聽到咳嗽聲,范本偃這才放下手中的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漫不經心的抬起頭朝著周順龍及身後的人掃了一眼。
這一眼不看不要緊,一看,范本偃頓時覺得有些窒息!門口站著的顯然是嶽南縣的紀委書記周順龍。
房間的空氣在瞬間凝固,因為周順龍此時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強大的氣場讓范本偃感到窒息,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兩側不斷的流淌下來。
“周...周書記!”范本偃有些口齒不清的站起身朝著周順龍打著招呼。
周順龍站在門前冷冷的直視著范本偃有數十秒的時間後,才淡淡的道:“坐吧。”說完直接走到范本偃桌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面對著周順龍那冰冷的面孔,范本偃的心不覺的往下一沉,整個人頓時變得有些木納,站在那顯得很是無助的搓著手指,兩眼慌亂的四處張望著企圖躲避周順龍那冷漠,犀利的眼神。
“坐吧,范本偃同志。”周順龍再次叫范本偃坐下。雖然在語氣上依舊的很是冰冷,但是在稱呼上卻加上了同志這個稱呼。這一點讓原本內心很是不安的范本偃感到一絲暖意!既然周順龍還能夠稱呼自己為同志,說明組織上並沒有將自己拋棄。
“謝謝周書記!”范本偃朝著周順龍鞠了個躬,然後緩慢的用半個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今天我是代表縣委,代表王書記來的。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親耳聽到你說出真話,說出事情的真相。但是我希望你在開口之前,最好三思!因為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你不珍惜今天的這次機會,明天和你見面的將是宜州市紀委的同志。”
簡單的說明自己的來意,周順龍就坐在那冷冷的看著范本偃,等待著他開口。
這兩天范本偃之所以一直做著堅持,因為他相信李東風不會置他與不顧。別的不說,就憑他來泥壪鎮工作的這幾年時間裡,自己為他鞍前馬後的勞頓,這個時候他也要拉上自己一把。
在范本偃苦苦堅持的時候,沒想到第一個走進這個房間的人,不是拯救自己脫離苦海的人,而是自己避之不及的縣紀委一把手周順龍!看來,自己能夠安然的走出這個房間的幾率應該不會是很大了!
周順龍能夠親自出面,這就說明縣裡對這件事應該是十分的重視,這個時候自己還有沒有必要在做堅持?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 但是說短也不短。憑著李東風和縣裡主要領導的關系及他遠在宜州市的叔叔,想要將自己弄出去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但是自己已經被紀委關了兩天了,為什麽到現在連一個伸頭打招呼的人都沒有出現過呢?難道在這件事上他們也是應顧不暇,根本就沒這個能力和精力照顧到自己?
這個時候范本偃突然的想起剛才周順龍所說的,如果自己今天不交代清楚地話,明天市紀委的人就會來找自己,難道這事已被捅到了市裡,連市紀委都驚動了!
想到這,范本偃的內心不禁的感到一陣的苦澀,同時也為自己的今後出路感到十分的迷茫!
看著范本偃低著頭臉色陰晴不定的在想個心思,周順龍知道范本偃此時內心裡在做著激烈的鬥爭。於是他輕輕的轉過身朝著站在身後的兩名看守范本偃的紀委工作人員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出去。因為周順龍知道,范本偃這個時候需要一個寬松的環境。
過了數分鍾的時間,范本偃木然的抬起了頭,聲音虛弱的朝著周順龍道:“周書記,有什麽想知道的,你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