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阿的死,在富貴樓中沒有驚起半點水花,樓板上的鮮血,很快就被樓裡的下人洗淨。
一切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馬元義見識到蕭睿的手段以後,就一直在喝悶酒。
蕭睿將馬元義的變化看在眼裡。
夜色來臨之際。
蕭睿招來一個下人,讓其帶著馬元義去客房休息。
蕭睿一個人坐在窗戶邊上,一邊喝酒,一邊思索著殺死史阿後,將要面臨的後事。
江湖是一個沒有對錯的地方。
洛陽之外的黑夜,雖然也有宵禁一說,但絕對沒有像洛陽一樣,縱橫交錯的士卒在巡邏。
山陽城中的夜晚,又是另一番景象。
無數隱藏在黑暗中的牛鬼蛇神,也隨著明月的升起,變得活躍起來。
初春的夜風,雖不像寒冬的刺骨,但也並不暖和。
蕭睿的七殺劍,很早以前,就已經名動江湖。
富貴樓中。
又開始迎來了另一波客人。
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出一種讓人不安的氣息。
猶其是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劍。
富貴樓的掌櫃,此時已經換成另外一個人。
其人看上去並不像糜安那般儒雅文弱,而是一個陰沉深冷的人。
樓中的客人。
喝酒都是直接掄起壇子就乾。
用他們的話說,江湖兒女就因該大壇喝酒,大塊吃肉。
有幾個官府的衙役也在其中,但他們卻把官服反過來穿。
雖然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
但卻沒人在意,因為,這一刻,他們屬於江湖。
富貴樓中的喧囂更勝白天。
客人之中。
有一個人,最為特別,也最為講究,特別的是,他開口就是之乎者也。
此人蕭睿認識,是北海孔家子弟。
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書呆子。
但此時看來,他並不像想像中那麽簡單。
能夠混跡在這些牛鬼蛇神之中,與這些人勾肩搭背。
談笑風聲。
酒樓之外。
城中的那些世家豪族,表面上看去,與白天無異。
實際上,卻是因為有他們喂養的那些門客在坐鎮。
這也是江湖人的一條生路。
一個職業。
突然。
酒樓的掌櫃來到蕭睿身邊坐下,將中指與食指彎下,輕輕的在桌上叩了兩下後。
語氣深沉的說道:「你有一單生意,接不接。」
蕭睿聞言,沒有一點錯愕,平淡的開口說道:「我要先見一下委托人。」
掌櫃說道:「委托人也有這個意思。」
兩人的交談,沒有刻意壓製,樓中的大部份人都能聽見。
隨之迎來的,不是嫉妒,而是一個個羨慕的目光。
這也是一個職業。
殺手。
樓中的人都是,他們聚在這裡,不是為了喝酒。
而是為了生意。
如果要喝酒,那就得去青樓,那裡的酒更好喝,而且還有美人相陪。
蕭睿跟著酒樓掌櫃,前後一起離開二樓,去到一間相對封閉房間裡。
房中沒有人。
掌櫃對著蕭睿重新行了一禮後,說道:「今天來了幾個奇怪的人,他們想要見樓主,說是有大生意要談,而樓主沒在樓中,屬下作不了主,隻得請尊主定奪,僭越之處,請尊主責罰。」
說完。
掌櫃從懷中掏出一副羅刹面具,雙手呈到蕭睿面前。
蕭睿接過面具,緩緩戴上後,問道:「查清楚是什麽人了嗎?」
掌櫃聞言,才松了一口氣,道:「回尊主,查清楚了,是豫州盜門的人。」
蕭睿聞言,沉默片刻,問道:「是豫州盜門中哪一系的?」
掌櫃肯定道:「回尊主,是摸金校尉。」
蕭睿沉吟片刻,說道:「你先出去,一刻鍾後,帶他們來見我。」
掌櫃道了一聲是後,向蕭睿行了一禮後,退出了房間。
猙獰的羅刹面具下。
蕭睿暗忖道:摸金校尉現在就出現了,說明自己所熟知的歷史並不完整,看來,得更加小心了。
暗自盤算許久。
蕭睿也沒理出一點頭緒來。
暗自歎息一聲後,喃喃自語道:「看來,得多綁幾個謀士來幫助自己了,比如那個陳宮,現在不是也乾得好好的。」
……
時間飛逝。
房間的門被人敲響,酒樓的掌櫃,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蕭睿看了兩人一眼,對酒樓掌櫃道:「你去門外候著,有事我再叫你進來。」
聞言。
掌櫃對蕭睿行了一禮後,就退出了屋子。
直到這時。
蕭睿才認真打量起眼前這兩個摸金校尉,問道:「不知兩位怎麽稱呼?」
其中一人反問道:「血衣樓辦事,有這個規矩嗎?」
蕭睿聞言,突然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聲音冰冷的問道:「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這時。
另外一個比較年長的中年人,突然站起身來,向蕭睿抱拳道:「樓主勿惱,這是鄙人家弟,一直呆在門中,不知血衣樓的規矩,請樓主海涵。」
蕭睿聞言,這才語氣溫和的說道:「說吧!要我們辦什麽事?」
那人聞言,在蒼白如紙的臉上,生生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出來,說道:「在下夏侯遠,這位是我族弟夏侯霸,我們來拜訪樓主,主要是想請樓主……」
話還沒說完。
便被蕭睿打斷, 說道:「你們盜門的人辦事,沒必要找我血衣樓的人幫忙吧!」
夏侯遠聞言,急道:「樓主放心,隻要樓主相助,我等必讓樓主滿意。」
蕭睿道:「說吧,什麽事?」
夏侯遠道:「倒鬥。」
蕭睿似笑非笑的說道:「那是你們的看家本事,我血衣樓可不會這一套。」
夏侯遠繼續道:「我們須要血衣樓高手的保護。」
蕭睿沉吟片刻,問道:「酬金幾何。」
夏侯遠道:「鬥中,我們隻拿一件與我摸金校尉有關的物品,其余的,歸你們血衣樓。」
蕭睿道:「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把戲,你拿到我血衣樓來說,是不是有些貶低身份了。」
聞言。
一直沒有機會說話的夏侯霸,突然開口說道:「你要什麽,隻要我夏侯家能給的,絕不推遲。」
蕭睿聞言,大笑一聲道:「痛快。」
隨後繼續說道:「聽聞你夏侯家有一套訓練騎兵的功法,我就要它。」
夏侯遠聞言,大驚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蕭睿聞言,笑道:「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怎麽樣,同不同意。」
夏侯遠盯著蕭睿的羅刹面具看了很久,才說道:「我們須要與家族商量一下。」
蕭睿聞言,笑道:「我不急,你們慢慢考慮。」
見狀。
兩人沒有在多作停留,便告辭離開。
蕭睿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一些藏在心中很久的疑惑。
此時已經變得豁然開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