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半依於窗旁望向外邊,見到有一夥十來人的山賊持兵器抗一箱箱不知從那打劫來的貨物,身後還用繩子拉綁著五人,三名護衛樣,一名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瞧模樣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還有一人是個瘸腿老漢,也不知道從哪裡抓來的。
“這來的真夠巧,以現在的我而言,別說十來個,就連一個都夠嗆。”
明華苦笑,摸著下巴,望了望周圍,來去就幾張椅子,除此之外就剩山賊的屍體了,別說能藏人的地兒了,就是能擋一下的物件都沒有。
莫非今天自己就死定了?
才出得虎口,現又入了狼穴。
突然他一怔,望向滿地的屍體,沉思下來。
“裝死?”
有點跌份呐!
...
外邊,一夥人也發現了異樣,平日他們回來,就算大當家不會親自出來迎接,可也大大小小有點動靜,可現在卻異常的安靜。
一手持伐木斧頭的山賊靠近錢韓三,小聲道:“二當家,有點不對勁”
說完,瞥了一眼木樁上的血跡。
“嗯”
錢韓三眼睛稍眯,舉手製止身後的山賊。
“最近萊和山附近來了什麽人物沒?”
手持伐木斧頭的估計是個小頭目,又湊了上來,小聲道:“二當家,九江縣就那麽大,有哪些高手會來九江縣。”
想了想,他又開口說:“會不會是縣官?我聽說那捕頭一身實力有後天中期,比起您和大當家都要強上一籌”
錢韓三皺眉想了一會,才緩緩出聲:“應該不會,這個月的月供給的足,沒理由,你先帶一兩個兄弟進去看看,大當家他們怎麽樣了”
雖說如此,可他心中越隱隱有大當家十有八九遇難的感覺。
“是”
小頭目點了倆人,先是一腳蹬開門,然後蹬蹬兩步退後,一臉震驚。
死屍,滿地的死屍,就連有後天初期的大當家都被人一劍吻喉,雙眼瞪大,身體下趴腦袋側向大門。
“怎麽了?”
韓錢三沉聲問道,那小頭目和兩名山賊卻都沒說話。
越發感覺不對之下,韓錢三揮手讓人看住後面的五人,自己持著一狼牙棒,寬步走上前頭。
映入眼簾的同樣是死屍。
“東西沒翻過,財寶沒動,江湖仇殺?”
頓了頓,開口道:“把屍體拿去燒了,以免起瘟,”
韓錢三開口道,突然一頓眉頭皺起,拉住一山賊猛然往前頭推出。
下一刻,山賊的後背就鑽出一柄刺劍,穿透山賊的身體後,刺劍依舊往前探幾分才停住。
“這下是要命呐”明華放開刺劍,猛然退後幾步,迅速撿起一柄虎牙刀,後退嚴陣以待。
暗自泛苦,他原本想裝死,誰知要被火燒,而後又想殺賊擒首,沒準自己還能有一線生機,可沒曾想韓錢三也是一名練出內力的武者。
原本十幾個山賊已經讓他感覺困難,如今山賊其中甚至還有一名是修煉出內力的武者。
“蛋蛋的,武林酷俠傳可不是這樣說的啊”明華暗罵一聲。
韓錢三左顧右盼,一會才開口道:“大當家他們是你殺的?”
“是又怎樣?”
嘴上這般說道,明華瞧了瞧左右,大廳有幾處窗,人估計鑽不過去了。
“我看不像,一劍封喉,你做得到?”
韓錢三眼睛眯起前一聲說完,後一步就向前踏出,
狼牙棒雖沉重在他手中卻顯得輕巧,迅速的砸向明華。 他本是九江縣一普通武者,後來機緣巧合得了一武功秘籍,修煉出內力後就落草成了山賊,這些年來琢磨武功也琢磨出一手狼牙棒的使法。
一,力氣要大。二,速度要快!
“力氣大,速度快,典型一力降十慧,重棍法門,我手持虎牙刀屬長刀...用禪刀!”
說時遲那時快,明華眼睛一凝,腳步輕挪,堪堪側身避過狼牙棒重擊,手中的虎牙刀順著一道弧線往上削去,直朝韓錢三滯住的右臂。
禪刀講究一禪,乃寺廟武僧的功法,武僧常遇山賊,不願殺生之下便專門研究出這門武功,講究傷敵而不殺敵。於此刻的明華而言正適用。
韓錢三瞳孔一縮,持狼牙棒的手撒開,猛然回縮,腳下一踏往後蹬去。
而明華一擊不得,腳步連續踏前,虎牙刀不斷劃去。
嘭
韓錢三右腳抵住門檻,身體猛然下彎避開虎牙刀,而後右腳一蹬,整個人不顧右胸被劃出一道口子,也要貼身入明華身前,面露凜凜殺意,雙拳如猛虎下山,直擊明華胸膛將其震出一丈遠,人呈虎勢,使用的正是虎拳。
噔噔噔。
被擊出一丈後,明華仍然腳步一變,往後退去卸力,臉色微變,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
眼前的人正值壯年,勢大力沉,加上內力遠比他來的高深。
那一虎拳雖使的粗糙,可配合剛猛內力,一拳砸出威力可不小。
“禪刀,你是武僧?”
韓錢三不顧胸膛的血痕,那刀力道不大,也就堪堪劃進去了點,不礙事,倒是眼前這少年,十六歲的年紀便練出了內力,放在九江縣也是一天才,莫非,是萊和寺的武僧?
“我說我是皇帝,你信嗎?”明華咳出點血笑道。
“哼!”
韓錢三冷哼道,腳下一勾將狼牙棒勾起,手持狼牙棒便當頭又是一砸,臨機又突然一轉,打掉虎牙刀,右腳蹬出直踹到明華胸膛上。
“吭”明華悶哼一聲,幾步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把他關起來,拿他湊數!”
韓錢三冷聲道,指揮兩人:“讓幾個兄弟留神點周圍,其余的,把這些屍體處理乾淨!”
“是――”小頭目連忙答道,頓了頓:“大當家”
...
“喲喲,想不到這就是山賊的牢房,看上去還不錯”
明華雙手雙腳被綁的牢實,頗有興致的望向周圍。
說是牢房,其實就是個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的房子,房子也算大,不過此時房子裡並不只有他一人,還有剛剛抓來的五人。
不同明華的興致勃勃,三名護衛身體微微顫抖,靠近還能聽見呢喃聲,那名小姐模樣的則是沉默無言,隻是死死的抓住一根發簪,警惕的看向周圍,瘸腿老漢則不知道想些什麽,渾身直抖,滿頭大汗,口中不停的念叨。
“嘿,你是怎麽被抓的?”
明華衝一名護衛喊了一聲。
“死到臨頭,你話怎麽那麽多?”
那名護衛顫抖之下,恨恨的瞪他一眼。
“不是,就聊聊天,你們仨都會什麽武藝,我們交流交流。”
那名護衛剛要罵出聲,另一名年紀稍大的護衛就開口道:“我擅使長刀,他們兩個是縣裡的武者,只會粗略的刀劍架子”
“對了,那人是你們小姐吧?看上去怪怪的”
明華又看向那富貴人家小姐
“怪什麽!”
另一名護衛罵出聲:“若不是她來九江縣,找了我們幾個鏢師要去薊縣,我們會落到這個地步?”
嗯?原來是鏢師。
“三個鏢師,一個小姐,一個老漢,如果想要逃掉...似乎有點困難呐”
明華松了松手,猛然一拉,綁在手腕上的繩索紋絲不動,眉頭一皺,運起恢復了點的內力,再次拉扯才把繩索拉開。
“這繩索倒是有趣,要不是我內力精純,否則還真的掙脫不開”
“你!”
三名護衛皆震驚的望向明華,甚至那名富貴人家的小姐也望了他一眼。
“準備好跑了嗎?”
明華看向幾人。
“就算被你掙脫出,鐵門你有鑰匙嗎?”年紀較大的護衛沉聲道。
“如果說,我能從皇宮裡逃出來,你信嗎?”
“哼哼”
明華見他們不信,無奈搖頭,走到富貴人家的小姐身前,右掌呈刀,內力運轉下一刀將她身上的繩索劃開。
“你要幹嘛?”
少女見明華走過來,連忙拿起發簪指著自己的喉嚨,罕見的開口道。
聲音倒是很清婉,年齡應該不是很大。
明華這才注意到少女的模樣,在邋遢的妝容下臉頰雖然有些摩擦的細小傷痕,可是仔細看卻又十分清純。
“同樣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你看這姑娘長得落落大方,清純秀麗,那國無雙卻長得一副悍婦樣”
明華暗自吐槽,搖了搖頭,應道:“沒啥,就是借你的發簪使使”
說完,那少女更加警惕。
“這麽說吧,你叫什麽名字”明華露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表情。
那少女猶豫一會,吐出個:“籬蘭”後依舊警惕。
“嘿,名字不錯,你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我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你看,我會害你嗎?我叫明...明琉”明華燦爛的笑道。
“放心,你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你受傷的”明華先是試探性的摸向少女的腦袋,而後笑道。
“你,你這是什麽話”
籬蘭臉頰一紅,目光不善,狠狠瞪著眼前這個登徒子。
“我...嗯,現在應該不是了,你是我弟弟的人”明華笑容突然一收,右手猛然探出,一把擒住籬蘭的右手。
籬蘭先是呆愣一會,而後眼睛一紅,抓著發簪使勁往脖子扎去,不料不單單沒能奪回,而且還被明華順勢製住身子,死死製住。
“你!”
籬蘭倏然一驚,整個人慌亂起來,卻想咬牙自盡。
“我去,你這也是厲害”
見其就要咬舌自盡,明華情急之下連忙把手掌塞了進去,一咬之下,他的手掌都被咬出一道齒痕。
“我去我去,痛痛痛,放口放口”明華吃痛,右手摁住籬蘭的腦袋往外拱,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咬上癮了,就是不肯放口。
“莫不是以為我不會點穴?”
明華經受不住,右手往她穴位連點數下,點穴功夫其實並不稀奇,只需要用內力封住其筋脈運轉之處便行,若敵人也有內力,一衝便破,隻是眼前的籬蘭顯然不會武藝,便封住筋脈,渾身上下隻有腦袋能自由運動。
明華趁她驚慌之時,連忙塞進一團身上撕下來的絲綢, 而後怎怎呼呼的望著右手手掌上的咬痕,乖乖,這咬力也著實驚人,他不禁吐槽道:“你這也是開創一門武學的宗師了。”
籬蘭眼睛一紅,又想哭起。
“好了好了,我又不對你怎麽樣,想不懂你反應幹嘛那麽大嗎,我就借個發簪開鎖”
明華無奈道,搖了搖手上的發簪,安撫了一下籬蘭,才走到鐵門處,敲了敲,見沒人回應,心道可能是山賊死了太多人,人手不夠,心中微微一定,專心開鎖。
想當年明夜那小子惹惱的父皇,被鎖進小黑屋裡整整一天,哭得那是個震天動地,還是自己坐在外邊的門上是被煩的死死的,忍受不住便試著開鎖,誰知這一開,便開出了日後逃離皇宮的天賦。
“等逃了出去,先到荊州逛一逛”
明華如此想道,心中已經不願回到皇宮,為人兒子,父皇的遺願他聽了,母后危險時他也奮不顧身替母后擋了一劍,為人兒子的職責他已經做到了。為萬官之長,他雖無太大成就,可也算打滅了北熊國的氣焰,三弟繼位,做的肯定比他好,這為萬官之長的職責也算完成了。為天下共主,雖然沒有為百姓做些什麽,可好在也不是個昏君,頂多日後當一名俠客,為民除害,也算稱職。
況,母后偏愛三弟,讓三弟當這個皇帝,他回去還指不定惹出什麽矛盾,往事隨風,既然已經逃了出來,那曾經的大明皇帝明華就算死了,如今的他,是江湖一新人,嗯,名字就叫明琉,這個名字好聽。
明華笑了笑,與此同時,鐵門卡叮一聲,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