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烈日似火,大地像蒸籠一樣,熱得人喘不過氣來。
練武場上,易寒大汗淋漓,坐在滾燙的地面上休息。
“哎……”
他歎了口氣。
三個月前,終於找到機會拜入武林大派丹劍門。
一開始滿心歡喜,以為加入丹劍門,就能習得高強武功,成為武林高手,行俠仗義,笑傲江湖。
但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身材瘦弱,手腳笨拙,學習任何武功都要比別人慢。至今未能練好一門劍法,更別說闖蕩江湖了。
一套基礎的劍法,練了這麽久還是無法入門,即使已經付出了常人數倍的努力。
易寒低下頭,看著汗水一滴滴的濺落在地上,眉頭緊皺:三個月,加入宗門已經三個月了。努力並不比任何人少,為什麽武功就沒有任何長進呢?難道我真的不適合練功,隻能做一個普通人?
他今年十八歲,年紀也不算大,按理來說應該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努力。
但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下個月,就算是正式弟子,需要接受宗門測試。如果被發現連劍法入門都無法達到,立即就會被逐出門派。
‘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
‘為了拜入宗門,我已經傾家蕩產,身無分文。若是武藝不成,就此被逐出門派,連生計都成問題,更談不上繼續練武了。在這個世界,沒有武功,沒有自保之力,就是無根之浮萍,沒有半點保障。’
‘離開這裡,很可能就得放棄武道,從此以後為生活奔波,再也沒有希望了……’
易寒思緒萬千,表情複雜,眼神中充滿擔憂。
想了很久,忽然回過神來,甩掉多余的思緒,爬起來準備繼續練功。
‘起碼現在還有機會。還有十幾天,再拚一拚,未必完全沒有希望!’
易寒心中一定,再次拿起劍,開始練功,身形輾轉騰挪,劍光閃爍。
汗水不斷的往外冒,易寒繼續揮劍。直到手腳俱軟,渾身乏力,終於停下來休息。
這時,抬頭一看,忽然發現陽光已經弱了不少。估摸了一下時間,感覺別人也要來了。
同門師兄弟一來,就是嘲笑諷刺,根本沒法專心練功了。
易寒歎了口氣,趕緊收拾東西,一個人匆匆離開了練武場。
……
武道室。
十幾個弟子分列兩旁,一個身穿白袍中年人來回踱步。
這是丹劍門長老管平淵,江湖聞名的大劍客。
此時正在上武道課,管平淵指點弟子們練功。
首先按實力從高到底輪流演練劍法,管平淵觀察後指出破綻,糾正錯漏之處。
由大徒弟池天橋開始,弟子們開始一個個演練劍法,管平淵微笑看著,一個個指點過去。
眼看就要輪到自己了。
易寒一臉微笑,看著管平淵來到面前,嗆的一聲拔出劍來。
“停!”
易寒動作一僵,疑惑的抬起頭來。
只見管平淵面露鄙夷之色:“你的劍法狗屁不通,教也沒用,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看見他冰冷的目光,易寒心中一涼,表情僵在臉上,反應過來,一聲不吭的把劍收入鞘中,低頭沉默不語。
一陣刺耳的竊笑聲鑽進耳裡,易寒面目陰沉。
管平淵又走到池天橋的面前,他瞬間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臉和藹溫和的笑容:“天橋,看的出來,
你的劍法又大有長進,最近練功肯定沒有懈怠,為師很欣慰。怎麽樣,最近練功上有什麽疑惑嗎?” 眾人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羨慕。
池天橋是同門中天賦最好的人,也是管平淵最出色的弟子,最得他疼愛。
易寒眼神黯然:我要是有大師兄一兩分天賦,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吧?
仿佛聽見什麽好笑的事情,池天橋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師父,不必了。我可不是某些只會浪費糧食的廢物。新劍法對我來說太簡單,根本沒什麽好問的。”
“哈哈哈哈……”
管平淵毫不在乎池天橋的無理,反而感覺很欣慰,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停歇,管平淵面色一肅,板著臉掃視一眼眾弟子:“你們若是都能像天橋一樣爭氣,那我做夢都能笑醒。即使隻有他一半,也不至於在演武台上丟我的臉!”
易寒把拳頭攥的很緊,指甲都刺入了皮肉之中。一聽見就明白這話是在隱射他。
因為劍法未能入門,每次宗門演武他都是墊底,被眾人鄙視。
他心緒沸騰,仿佛有海浪在洶湧澎湃。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這樣對我?我對師父恭恭敬敬,把大師兄視作兄長,為什麽換來這樣的結果?’
易寒咬緊牙關,努力裝作無動於衷的模樣。
想留在丹劍門,就不能忤逆師父。門規森嚴,不容冒犯。
……
散課以後,易寒低頭走出了房間。
走了段路,他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一件事來:這個月的丹藥還沒有領。
丹劍門是煉丹大派,每月會給弟子派送低級丹藥,用來增益修為。
易寒一臉笑容,朝著丹房邁步而去。
丹藥,是丹劍門中唯一讓自己有所期待的事情了吧?
……
丹房門口,一個年輕男子懶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看到有人過來,管事弟子抬起頭來,冷聲道:“來領月供的?”
“嗯。”
“登記。”
易寒簽好名字,接過遞來的一個丹瓶。
轉過身,滿懷笑意的打開瓶塞。這一看,他頓時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盯著瓶底。
丹瓶裡,隻有一顆丹藥?
按照慣例,月供是五顆。
以往克扣的情況常有發生,不過隻是一兩顆也就算了。畢竟管事者武功高強很不好惹。
但是如今……
這是得寸進尺,變本加厲!怒火騰地湧上來心頭。
易寒猛地轉過身,一臉憤怒。
一口唾沫星子迎面噴來,管事弟子吼道:“廢物!別在這磨磨蹭蹭礙!領了丹藥就快點滾!”
易寒臉色難看:“師兄,你不能……”
“滾!你這個廢物!吃了這麽多丹藥沒有半點長進,根本就是浪費宗門資源!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明明是豬玀一樣的垃圾,還想和咱們這些天之驕子一樣練功?真不知道你這種人,為什麽有臉留在門派?要是別人,早就沒臉見人,自己乖乖滾出去了!”管事弟子氣勢洶洶。
“呼哧,呼哧……”
易寒呼吸粗重。
“砰!”
管事弟子重重一拍桌子,面目猙獰道:“滾不滾?老子再問你最後一次!再不滾,老子就打你一頓再收回丹藥,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像是一盆涼水迎頭澆下,怒焰熄滅,易寒驚得後退兩步。
深深看了管事弟子一眼,他掉頭就走。
二者實力差距太大,繼續糾纏隻能是自取其辱。
這件事已記在心裡。
易寒眼中寒光一閃:有朝一日武功大成,定要加倍奉還於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