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晨與顧青山說話之際,山巔之上,劍聖與無名的交手,也越發激烈起來。
無名身邊有著無數劍氣縱橫,朝劍聖斬去。
劍聖哪怕是拿出了渾身解數,都是被狠狠壓製在下風,一如當年。
“無名,今天,老夫便讓你看看,我悟出的驚世劍法!”
劍聖再一次將劍氣斬碎,直接丟掉了手中的枝椏,整個人氣勢一變。
望見此景,無名的面容,也變得肅穆起來,他能覺察到,劍聖體內,有著一股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波動,正在誕生。
劍二十三,要出現了麽?
李牧凡嘴巴微張,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
他心中對這一式驚天地泣鬼神的恐怖絕學,還是十分期待的。
果然,下一瞬,劍聖眼神凌厲如刀,身體周身開始出現流光運轉,整個人都似乎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
“傾!”
一道轟鳴爆響,劍聖整個人,都如同一把擘天寶劍,散發著恐怖的波動,頭頂一道劍氣,直衝雲霄,橫推萬裡層雲。
隨後,他整個人如寶劍般爆射認出,他所到之地,皓月當空,照耀四方。
此時此刻,不管是李牧凡,還是劍晨與顧青山,都完全被定格在了當場,一動都不能動,只有思緒能夠激蕩。
時空,都仿佛在這一刻,被完全定格。
劍二十三直指無名,這一瞬,無名的臉色,也第一次有了變化。
“好強!”
饒是無名晉入了天劍境界,也感到這一劍的恐怖,不可力敵。
他原本以為自己足夠高看劍聖了,但這一劍斬出,他卻明白,自己依然是低估了劍聖。
能夠封禁時空,哪怕只有一瞬,這等劍法,也是驚世駭俗。
劍聖身形走的極慢,但所有人此刻都被一股無形力量所束縛,連手指都不能動彈,哪怕是無名,也只能看著劍聖,以指代劍,點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頌!”
這一指點下,無名發出一聲悶響,凌厲到了極點的劍氣,傳入其體內,肆意騷動絞殺。
他吐出一口鮮血,竟是擺脫了劍二十三的束縛,與劍聖對了一掌,兩人同時爆退。
劍二十三被破,李牧凡與顧青山等人,才恢復了身體的掌控權,不由心頭駭然萬分。
“這便是劍二十三,的確具備驚世的力量!”
顧青山喃喃著,眼中猶帶著震撼,怪不得李牧凡敢跟劍聖一同前來,有這等手段,怎麽可能會輸!
盡管這劍二十三隻維持了幾個呼吸,幾乎是驚鴻一瞥,但仍在所有人心頭,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象。
無名心頭的震撼,不會比顧青山少,在親自領教這一招後,哪怕他是當世神話,也無法保持淡然處之的模樣。
“獨孤兄,劍二十三,霸絕天下,此戰,是我輸了。”
無名的話語之中,透著一股虛弱之意。
先前那一劍,他雖然將其破解,但點在他體內的劍氣,卻不斷摧毀著經脈百骸,讓他重傷。
“無名兄的天劍境界,也比老夫想象的還要強大!”
劍聖雖然憑這一招重傷無名,眼中卻沒有自得之色。
劍二十三,饒是窮盡他全身氣力,也只能維持片刻,短時間內,已經無法再出第二次。
哪怕是重傷的無名,獨孤劍都沒有絕對的把握勝過,實在不能說算他贏。
“你我決戰輸贏勝負,老夫雖然看重,卻不屑他人相讓!”
“這一次交手,
我並不算勝過你,只能說是戰平了。” “也罷,這一戰,便再度延後三年,三年之後,老夫再來看看,劍二十三,能否斬碎天劍!”
劍聖重聲名勝負,但同樣自有其氣節,不願受人嗟來之食。
“如此也好。”
無名沉默片刻,沒有多言,顯然認同了他的提議。
這一戰未分勝負,他們兩人便已經罷手。
因為他們明白,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若戰至最後一刻,只能一人當場身死,一人重傷難愈,殘軀苟生。
無名不願殺劍聖,明悟了劍道極致的劍聖,也不想因為分出勝負,失去無名這個唯一的好對手,所以才暫時收手。
“獨孤兄這些年,的確是大有所得。”
無名目光炯炯,情真意切。
劍聖意氣風發,見到這個生平最大宿敵,都不禁佩服自己,心頭也有些苦盡甘來的喜悅。
他這些年苦練,不正是為了能與無名齊驅並進,站在巔峰,甚至勝過無名嗎?
如今終於做到,他也露出了舒緩的笑容。
“當年我敗在你手,曾經埋下三壇好酒,告訴自己, 只有追上你的步伐,甚至勝過你,才能將美酒開封,一醉方休。”
“原以為,這輩子是難以喝到了,機緣巧合之下,竟給老夫悟出了劍二十三,時也!命也啊!”
劍聖心結打開,盡釋前嫌,拿出專程提來的美酒:“無名老兄,可願賞光?”
“有何不可?”無名見他心願了結,戾氣消散,也替他高興。
兩人身形飛掠,竟是不知道去何處對酌美酒,隻留爽朗大笑,在山巔不斷回蕩。
劍聖與無名,雖然是生平宿敵,但同樣也惺惺相惜,引對方為知己。
若江湖上有天下第一與天下第二,最不想天下第二死的,一定是天下第一。
因為若第二死了,他就再也沒有了能夠一戰的對手,凌登絕頂,也只能是高處不勝寒。
同樣的,最不想第一死的,是天下第二,若他心心念念的對手,不在人世,只能讓他抱憾終身。
他們兩人,便是不斷交織著命運的第一與第二,互相忌憚,又互相欣賞。
可這種好運的交情,只能在劍聖和無名之中誕生,李牧凡和顧青山,是絕不會有。
兩位師尊離去,李牧凡和顧青山兩兩相望,氣氛冰冷。
李牧凡覺得顧青山是個妙人,相信顧青山,也有著同樣的情緒。
只可惜他們兩人,身負輪回任務,天生對立,只能你死我活,絕不可能把酒言歡。
“你也是輪回者吧。”顧青山遣散了劍晨,歎息一聲。
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想在李牧凡這裡得到肯定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