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陽毫不示弱地站了起來:

“好啊。咱們騎驢看戲本——走著瞧！我告訴你，剛才你跟我的談話，我已經用手機錄了音。假如我明天失業，我將有非常充裕的時間到你的報社找你

們的黨高官反映情況。你昨晚跟我談話的內容，我也錄音了。那段錄音，將會被拿到婦聯作為你汙蔑秦戈的證據之一。假如你覺得這樣還不夠，沒問題的，我今晚回去，馬上發動‘愛琴港灣’所有的計算機專業生一同上網，把錄音發到各自的微博裡去。我林偉陽對天發誓，如果三天內你還能在你副社長的位置上坐著，我從均安車站三叩九拜到你家跟你道歉！不是我恐嚇你，一旦你下台，一定會被順帶挖出一屁股的問題。你別對我說你為官清廉，絕對沒問題！僅憑你為一個卑劣的敗類威逼利誘良善，你絕對不是一個好貨色！我敢肯定，你被判的刑期，有可能遠遠超過余編輯強奸未遂的刑期！你信不信?不信走著瞧。”

林偉陽的音量不大，但字字到肉，陳副社長的額頭，頓時滲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他頹然坐在沙發上，半響，他從茶幾上扯了幾節紙巾，狼狽地在額頭上蹭來蹭去。

“年輕人，何必把事情做得太絕呢?我跟你無冤無仇啊。”

“對呀。陳副社長，假如不是發生這樣的事，你我有認識的機會嗎?說句實在話，你也曾經年輕過，從大學畢業走到現在，你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番辛苦打拚才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你才希望有才華的年輕人別因為一件小事而葬送前程。可余編輯涉嫌強奸是小事嗎?你幫得了他嗎?你幫了他，受害人秦戈呢?你要把她的人格尊嚴權利前途置於何地?她十七歲上四川美術學院，國內響當當的藝術學院啊！難道她這樣有天份、有前途的女孩子就該被葬送嗎?陳副社長，你是做父親的人哪！換位想一想，假如秦戈是你的女兒，莫名奇妙遭受這樣的凌辱，身為父親，你心裡怎麽想?你心疼嗎?你會饒恕侵害你孩子的畜生嗎?她也有父母親人哪?”

陳副社長被林偉陽的這番話質問得啞口無言，他低頭沉默了一會:

“年輕人，你的話很有道理。余編輯的事我不理了。回去後，我就將事情如實向上級匯報。你我談話錄音的事，我希望你能慎重處理，畢竟你我無冤無仇，你無須做得太過分。”

“可以。你我素昧平生，我並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用人格向你保證，你不插手這件事，我會把你我交談的一切忘掉。事情完結之後，我會把錄音刪除，永不提起。”

“好好好。謝謝。打擾了，對你造成不便，深感抱歉。待會，我會向何總說明情況，對你的工作應該不會造成影響。替我問候秦姑娘。再見。”

林偉陽不跟他客套，推門出去，回到三樓的工作室。

何倩不在工作室內，梁田湊過去問道:

“偉陽，總經理找你，是不是要升你的職呀?要是做了領導，你得好好關照我喲。”

“哦。”林偉陽隨便一句應付完梁田，打開電腦的工作協作，裡面並沒有給他安排任務。他收拾東西，打算請假回去。

走到二樓，何倩和何娜迎面攔住了他，見他挎著包包，何娜詫異地問道:

“偉陽，去哪呢?還沒到下班時間吧?”

“總經理，我有點急事，想請假回去。請你批準。”

“可以，不過，先進來跟我聊幾句。倩倩，你也來。”

林偉陽想，何娜可能要問他跟陳副社長談話的情況。他尋思著到時如何把話題岔開。

跟在何倩的身後，林偉陽再次走進總經理室。何娜坐到他的對面:

“偉陽，你工作任務的調整，其實跟陳副社長沒關系。你是個很有才華和理想的年輕人，我希望你記住，我跟你一樣有正義感。遇到相同事情，也會像你一樣，不向任何人、任何勢力低頭。你很優秀，我欣賞你。倩倩也很欣賞你，有時間到我家做客。”

“謝謝總經理。請問還有其他事嗎?如果沒有，我出去工作了。”

“有。上次讓你幫某鎮策劃文化推廣的事。我讓策劃部把工作劃細了。你負責其中的一個環節。聽倩倩說，你有個朋友叫什麽，土什麽來著?電腦技術很過硬。能不能把他挖到公司來?”

“姐，他叫土肥原。跟偉陽關系最好了，土肥原很了不起。上次李雅潔的技術問題就是他幫忙解決的。李雅潔也想挖他，沒成功！”

林偉陽說:“土肥原在佛山一家軟件公司供職，年薪不低於三十萬，挖他成本太高。我覺得把比較難弄的工作委托他做，按件付酬。如此可以減輕公司的財務負擔，使資金使用最優化。”

何娜讚許地點點頭:

“了不起呀偉陽。你剛工作不久，竟然懂得成本控制，不簡單，不簡單。看來，我的廟太小，很快就要供不起你這尊大神囉。也罷，先把未來的大老板抓來用用再說。倩倩，你跟偉陽一起去跟土……土…原談吧。哦。明天有人來面試，你和偉陽負責。行了，忙去吧。”

林偉陽先走出去，開門時，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何娜伏在何倩的耳邊說了幾句……

何倩不時瞟他一眼，表情看上去很開心。他估計兩姐妹的私聊跟他有關。

不過，既然兩姐妹支開他低聲說話，自然不希望讓他聽到囉。

林偉陽出去後打電話給土肥原，讓他在家裡呆著，他和何倩去找他。

電話打通，土肥原的語調卻讓林偉陽心裡暗叫不妙:

“偉陽，中午回家嗎?回來見哥一面吧，哥絕症啦，快死啦……”

“絕症啊，怎麽回事呢?電話裡不能說嗎?”

“孩子沒娘，說來話長，老子失戀啦……”

土肥原失戀?難不成芳姐自願放棄堅守的愛情高地，向錢樂舉了小白旗?

林偉陽表情複雜、神情古怪，何倩一眼不眨地望著他，連一個微小的細節都沒落下，她妄圖窺探到他心裡的秘密。

“偉陽，怎麽啦?你！沒事吧?”梁田也發覺了林偉陽的異樣。見他一聲不響地收拾東西，以為他被領導訓了。

可何倩在場，梁田不敢對他表示出過分的關切。

林偉陽對梁田感激地說:

“謝謝，我沒事。”

林偉陽的厚此薄彼令何倩頗為不悅，她以為他還在為秦戈的事傷懷，她酸溜溜地說道:

“人家是大文人，感情很豐富的。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誰都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麽。”

“領導，借一步說話。”林偉陽並不理會何倩的奚落，他拉著她的衣袖，把她拖出走廊。梁田詫異地望著他倆。

何倩一頭霧水，這是林偉陽第一次在工作室裡公然拉她的手。

走到茶水間，林偉陽低聲對她說:

“剛才我給土肥原電話，本想讓他別出去，等著我們找他。可他剛才對我說他失戀了。這家夥說話太誇張，他有可能耍著我玩，不過，他不會拿感情的事情說笑。我覺得我們過一兩天再找他談工作或許比較合適。”

“啊?——有這樣的事?”

何倩很是意外，她意識到自己又誤解了他，她愛憐地望著他消瘦的臉膛出神。她好想伸手撫摸他的臉安撫安撫他。可環境不允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