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間門口，他突然清醒過來，他意識到自己太衝動。此時此刻，這一步，是不能邁出去的！

　“梁田玉體橫陳的誘惑，他忍住了;何倩的百般，他忍住了;秦戈只是強忍厭惡的迎合，難道就讓我意亂神迷，欲行苟且了?”

　林偉陽沒有繼續往房間走，更沒有把秦戈放到床上，做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男女之事。

　他坐回沙發，將秦戈橫放在雙膝上，把她的頭摟在懷裡，像擺弄熟睡的嬰兒。

　秦戈似乎對林偉陽剛才的欲行罪惡渾然未覺，她靜靜地安睡。

　她沉重的呼吸聲漸漸平息，她的表情很放松，嘴角泛起的微笑令林偉陽沉醉……

　在林偉陽的懷抱中睡了一個多小時，秦戈才醒過來。她站起身，對他報以羞靦的微笑。

　在林偉陽驚愕的注視下，進衛生間、出來，然後坐到旁邊的獨立沙發上，拿過酒默默地喝。

　她的表情很平靜，剛才跟林偉陽的纏綿，好像從未在她的身上發生過……

　“偉陽，謝謝你幫我突破了心理障礙。如你所說，我確實不討厭男人，不過，好在你剛才沒有繼續，你抱我進房間的刹那，我腦子裡的陰影爬上來了。假如你把我放到你的床上，我可能忍不住對你做下令我後悔一輩子的事。”

　林偉陽暗叫僥幸，他微歎口氣:

　“秦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禽獸。假如我林偉陽不想娶一個女人為妻，即便我與她再曖昧，也不會突破底線。”

　“被迫呢?被人下藥呢?”秦戈仰起頭問道。

　林偉陽被問住了，他真的沒想過這一層。畢竟秦戈所說的那種狀況，大多發生在女人身上。

　可黃巒濤的故事告訴他，人生路上有很多意外，不可能遵照誰的安排去行進，否則，黃巒濤跟趙穆菲的愛情便不會有那麽多的故事和波折。他和顧盼盼也還在相思中牽腸掛肚。

　秦戈的話令他一時無法用一句話來回答。他隻好用一句很書面化的話說:

　“生活不是劇本，沒有編導，情節和結局也不由主角掌控……我只能把握，無法掌控我的明天。”

　“偉陽，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或許我以前對生活和人生的認識過於理想化了。出來社會混了一些日子，我終於明白，生活不像我們想象的浪漫，有時會遇到許多無法預料的事情。比如，為了父母、朋友，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不得不出賣良知或者用感情換取物質。我蠻清楚自己的處境。我不敢保證我不隨俗，或許某一天我也會變得市儈。當然，我不會為了活著出賣自尊靈魂。假如失去自尊和靈魂，我不會讓自己活下去。我也不會拿愛情換物質，因為那等同於出賣自尊和靈魂。”

　秦戈這番話好像針對林偉陽內心的陰暗和卑微而說的。

　他想起下午自己和何倩在那套毛胚房內所做的一切，他頓時覺得自己愧對眼前聖潔的秦戈。

　就在剛才，他還以施舍、打救天下蒼生的心態吻了秦戈。秦戈接吻的動作很拙劣，說明她以前沒有跟人接過吻，他奪走的或許是秦戈寶貴的初吻！而他的嘴巴，二十四小時內跟三個女人的嘴唇有過接觸！他甚至還冒出了用將就來換取不勞而獲的物質……

　“我恨肮髒！”

　林偉陽從心底裡升上一股羞愧感。他不敢正視秦戈的眼睛，他害怕她灼灼的目光窺探到他汙穢的靈魂。

　林偉陽沉默不語，秦戈以為他不讚同她的觀點，又以為他身體疲倦，不想跟她聊了。她也住口，把酒瓶中的啤酒全部喝完，然後把空瓶放回紙箱。

　“偉陽，休息吧，明天你還要上班。”

　林偉陽看看手表，點點頭。

　第二天上班，何倩笑眯眯地把一遝資料交給林偉陽，讓他負責處理。他翻閱了一遍。是三個廣告策劃。

　“領導，我們是編輯部，戶外廣告策劃是策劃部的工作，為什麽交給我?我不是長頸鹿，不能伸過頭去吃鄰居家的樹葉。”

　何倩被他的幽默逗樂:

　“這三個廣告都是李雅潔幫你接的。她指定要你做。”

　“哦——原來如此。”想起李雅潔邀請他共同開廣告公司那件事，他對李雅潔不禁多了一層敬佩。

　如此一個矮小單薄的女子，腦瓜子竟然如此靈光，她的“好心”不過是妄圖借前衛視界為自己將來的新公司培養人才罷了！

　假如林偉陽能把三個單子都做好，李雅潔不但可以測試出林偉陽的能力，還讓林偉陽在圈中有一定的知名度，將來他倆聯手開公司，無疑更容易成功;退一步講，林偉陽沒有把三個單子做好，責任全在前衛視界，她毫發無損。

　望著何倩興奮的表情，林偉陽驚歎地說道:

　“海龜畢竟是海龜，眼中有大海的遼闊;土鱉畢竟是土鱉，眼前只有一畝三分地。”

　何倩哪明白林偉陽感歎因何而來?她以為他在感歎李雅潔的能量呢:

　“我一開始還以為李雅潔在打你主意，原來她已有男朋友。現在我總算明白了，我時刻惦記的，別人未必喜歡。唉——我杞人憂天、自己嚇自己。”

　何倩間接提供給林偉陽的信息讓他很意外。他先前的猜測跟何倩幾乎一樣。李雅潔的過分靠近讓他把李雅潔跟梁田歸在一類——彪悍女雌性荷爾蒙過分泛濫綜合症病患者！

　“原來我誤會人家了！我確實太自戀！”

　林偉陽暗道慚愧:“土鱉呀，土鱉，你何時才能有大海的胸襟呀！”

　梁田突然從外面匆匆忙忙進來，冷不丁冒出一句:

　“林偉陽，外面有個男人婆找你！”

　“男人婆?難道是秦戈?她來幹什麽?”林偉陽馬上想到來找他的必是秦戈無疑。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果然看到秦戈站在公司樓下。他向她喊道:

　“嗨，秦戈，上來，三樓廣告編輯室。”然後揮手示意。

　看著秦戈走入公司大門，他站在工作室門口等著。

　一分鍾左右，秦戈在走廊出現。他迎過去，把她請進工作室，向眾人介紹道:

　“秦戈。我的鄰居。四川美術學院的高材生，藝術家。秦戈，領導何倩，你跟她喝過酒。梁田梁姐，你也見過。那個是兆叔，我們工作室的元老。也是均安廣告界的骨灰級人物。”

　秦戈落落大方地跟他們一一握手。 然後從隨身包拿出林偉陽的手機塞到他手裡說:

　“林偉陽，我過來給你送手機。昨晚你的手機扔在茶幾底下。我擔心你工作離了手機不方便。”

　林偉陽一拍腦門:“對對對，今早急於出門，把手機忘了。謝謝你秦戈。”

　秦戈瞟了何倩和梁田一眼，何倩表情很平靜，她現在手裡有一套房子，那是一根足以拴住任何打工男人的韁繩;相比於一套能夠改變男人命運的房子，秦戈的美豔根本不足一提。況且，昨日下午林偉陽的表現已讓她放棄了對秦戈的敵意。

　但梁田心頭並不輕松，尤其見秦戈美目流盼，輕瞟林偉陽的親昵，更讓她恨不得立刻把秦戈驅逐出境。

　秦戈對四人揮揮手說:“打擾了。再見。”

　她飄然離去的背影異常綽約，林偉陽看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