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他們全部都逃了出去之後,楚懷安押著龍傲天,隨同江流他們緩緩朝著門外移去,周圍人數雖多,奈何龍傲天在對方手中,竟然也無計可施。
到了門外,事先約好的馬車車夫已經候在了那裡,四個人一同上了車,馬鞭一響,那馬仰天長嘯一聲,接著撒開蹄子便跑,頃刻之間就消失在了他們的眼際。
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家主被人帶走,卻沒有絲毫的辦法,各自商議了一會兒,分出一撥人跟著馬車之後接應,另一撥人則回龍府求救。
可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尚未抵達龍府,就見一道火光衝天而起,濃煙滾滾,伴隨著呼救和慘叫聲,整個龍府一片混亂不堪。
直到這時他們才反應過來,他們的後路已經被人給斷了。
這把火明顯是吳嵩帶人放的,斬草要除根,為了他們以後著想,他們逃出秦府後,直接悄悄來到了龍府後院,一把火將龍府給燒了個乾乾淨淨,絕了後患。
而另一夥追趕江流他們的人,卻追到半路,在路邊發現了一具屍體,正是他們家主龍傲天。
此刻的龍傲天,頭骨已經被人打碎,雙目突出,臉色猙獰,渾身僵硬冰涼,顯然早已氣絕多時。
江流心中知道,如果讓他活下去的話,必定會去找吳嵩他們的麻煩,用對方的一句話說,就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倒不如一勞永逸。
所以也就任由楚懷安將他斃於掌下,並不勸阻,這對於他來說,完全是自作自受。
卻說江流他們,救出了丐幫兄弟,又得以全身而退,心情十分舒暢,縱馬一路狂奔,未消片刻,已經出了歧雲鎮。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繁星點點,月光皎潔,將柔和光芒灑落大地,似乎是在為江流他們指引方向。
已經接近深夜,就算他們不困,馬也乏了,可他們如今身處荒山野嶺,連個人家都沒有,更別說什麽客棧了。
看來他們今晚,看樣子是要露宿山林了!
不知不覺,又往前行了兩裡路,忽然,馬夫眼前一亮,遠遠望見前方有一縷火光,心頭大喜,有火光就代表著有人家,有人家就代表著他們今晚的住處有了著落。
當下衝馬車裡面的江流他們提醒了一聲,接著揮動馬鞭,縱馬直往那火光之處飛奔而去。
這馬夫姓張,也是個跑江湖的,膽子也挺大,無論是什麽人?無論地兒有多遠?只要有錢,他就肯定會把你安全送到地兒!
那火光看起來近,實際上卻遠得很,幾乎奔馳了十數裡,這才來到那火光的發源處。
只見眼前不遠,赫然是一座村莊,二十幾座房屋零零散散分布,其間微微透出火光。
“太好了!今晚總算不至於露宿山林了!”老張欣喜的叫了一聲,接著趕馬便欲進村。
只可惜剛剛抵達村口,那馬低低嘶鳴幾聲,四足如同釘子一般立定,任由老張抽打,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前進半步。
老張覺得奇怪,下了馬車,在那馬周身上上下檢查了一遍,並未發現什麽異樣,心頭大感奇怪!
微風拂動,老張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竟感覺身上有些微微寒冷。
“老張叔,怎麽不走了?”見忽然停了下來,江流從裡面探出顆頭,朝他問道。
老張扭過頭來,道:“不知道!也不知怎麽?這馬硬是不肯進村!”
“哦?有這等怪事?”江流聞言,也覺得有些奇怪,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後面的楚懷安和楚藍兩人,亦是如此。
江流來到老張身前,探頭朝著村裡望去,只見各家各戶雖然點著燈,但卻死氣沉沉,連聲狗叫都聽不到,寂靜的有些不正常。
一股冷風吹來,拂動了周圍的草木,也浮動了房屋的窗簾,給這夜色的孤村更添了幾分詭異。
這時,江流忽然從風中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兒,心頭一怔,面色頓時為之一變。
這股血腥味並不濃鬱,如果心思不細的人,根本難以發覺。
“這村子有古怪!”江流冷冷說了一句。
“嗯!老夫聞到了一股血腥味,莫非這村子裡遭到了土匪洗劫?”這時,楚懷安也發覺了異樣,他的實力遠非江流他們可比,嗅覺自然也比他們更為靈敏。
“走!咱們進去看看,探個究竟!”江流思索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楚懷安點頭同意,如果真是有土匪害人,他們也總不好袖手旁觀!
當下率先走進了村子,江流和楚藍二人緊隨其後,馬夫老張一時尚有些拿不定主意,忽然見他們都走了,自己一個人在這怕有些不安全,無可奈何,咬咬牙將馬往旁邊的樹上一栓,也跟在他們後面而去。
進了村,血腥味變得越發濃鬱,就好似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大屠殺,楚藍和老張都有些忍不住反胃。
可是一路走來,周圍卻乾乾淨淨,看不到絲毫血跡,而且連半個活的生物都看不到,這一點又令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隨便在旁邊找了戶人家,楚懷安上前敲門,並不斷叫喚,可他嗓子都叫啞了,裡面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裡面的蠟燭還燃著。
三人面面相覷,滿臉驚疑不定,但最終終究掩飾不住內心的好奇,楚懷安後退兩步,衝上前一腳將門踢開,露出了裡面的光景。
裡面的情景,只要看一眼,必將成為心中的陰影,恐怕再也難以忘掉。
楚懷安為之一震,面色驟然變得煞白,而他旁邊的江流,也是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大張著嘴巴,半晌反應不過來。
但相比於楚藍,他倒是好了不少,因為楚藍是直接嘔吐了起來。
後面的馬夫老張就更不用說了,饒是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此刻也掩飾不住滿臉的懼色,兩股戰戰,渾身微微發抖。
好在他們都是江湖中人,故而沒過多久,心神就漸漸定了下來,若換作常人,恐怕早就嚇暈了過去。
“這……這究竟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凶手竟然如此狠毒殘忍……”楚懷安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屋內,一干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但是正中央的地上,卻橫七豎八的躺著四具屍體。
一個個屍身都被糟蹋得不成樣子,面目全非,慘絕人寰,其暴行簡直令人發指。
濃濃的血腥味直往他們鼻子裡灌,令人根本難以忍受。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不像是盜匪劫財殺人,倒像是仇人尋仇。
還有一點,就是他們的屍體都沒有腐爛,估計是剛死不久。
此刻,江流也漸漸緩了過來,他也殺過人,也見過殺人,無非都是一刀一個痛快,但是像如此殘忍的殺人方法,他還是頭一次見,難免有些不適應。
就在他們尚不知所措之時,忽然間,一縷琴音如泣如訴,幽幽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三人為之一驚,雙目四下打量。
這荒山古村,見這等詭異的情景,忽然間又不明不白的傳來一縷琴音,由不得他們不懷疑。
然而才剛剛背轉身來,準備出門尋找那聲音的來源,忽然間,江流隻感覺後背陰風陣陣,而且還伴隨著一陣“哢哢”的奇怪聲音。
江流心中大驚,無意間回頭一望,雙目瞪得如燈籠,嚇得大叫一聲:“我滴個娘哎!”
接著連滾帶爬,箭一般衝出了門外,滿臉驚恐之色,並語無倫次的朝著楚懷安他們連連提醒。
楚懷安見他這個樣子,心中暗自好笑,他雖然是個練武的天才,但終究還是個孩子,看見身後的那些死狀極慘的死人,有些害怕也在所難免。
剛想上去安慰兩句,忽然間,他感覺一隻陰寒無比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