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當秦攸寧揭開毒牙的黑色臉罩，看到臉罩下面的那張臉孔時，饒是秦攸寧早有猜測，依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張臉很小，臉型很小，錐子臉，只有巴掌大。鼻子很小，或者說很精致，精致得就像最精湛的藝術大師用最完美的雕工雕刻出來的。嘴巴很小，小巧玲瓏，晶瑩紅潤，就像是一顆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櫻桃，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最小的是年齡，比秦攸寧還小，雖然閉著雙眼，但卻可以看出一臉的稚嫩，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

　　秦攸寧怎麽想也想不通，這麽小的一個小女孩，怎麽會是一個人人談之色變的黑暗王者。

　　“毒牙?”

　　秦攸寧輕輕地叫了一聲，他手邊擺著一桶冰水，本來就是想叫醒這條毒蛇用的，但是現在他的手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毒牙！”

　　秦攸寧又叫了一聲，小心翼翼，就像在叫醒一個熟睡的小女孩。

　　終於，小女孩睜開了眼睛。

　　當她睜眼的那一刻，秦攸寧差點以為自己抓錯人了。因為在小女孩的眼睛裡，秦攸寧看到了兩顆明亮的星辰，璀璨奪目，動人心魄。

　　秦攸寧的心臟不可抑製地狠狠顫動了一下，只差一點便要從他的嘴裡迸將出來。還好，那兩顆星辰很快便斂去了光芒，瞬間黯淡了下來。

　　完美！

　　這是一張完美無瑕的臉龐，哪怕還沒有成年，但卻已經展現出了傾世之姿。秦攸寧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當這個小女孩成長起來，那絕對是一個不下於蘇羽馨和紫月的禍水級人物，甚至更甚。

　　妖精！

　　到最後，秦攸寧將腦海搜刮了一遍，只能憋出這樣一個詞來形容了。

　　“你醒了?”

　　秦攸寧開口，問了一個傻到不能再傻的問題。原來準備好的對付這條毒蛇的手段，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用不上了。

　　“恩！”

　　小女孩平靜點頭，在最初好奇地看了秦攸寧幾眼之後，她便是這副平靜的表情。

　　“你就是毒牙?”

　　秦攸寧寧願相信自己抓錯了，也不願相信面前這個漂亮得邪乎的小姑娘便是那條滿手血腥的毒蛇。

　　“恩！”

　　小女孩還是平靜點頭，絲毫沒有否認的意思。

　　“不可能！”

　　秦攸寧激動地跳了起來:“你才多大，十二歲有吧?你怎麽可能是毒牙，讓南城五大幫派十幾年來談之色變的毒牙?”

　　“不要裝了。”

　　小女孩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我知道你對自己很有信心，沒錯，我就是毒牙，我就是現在的毒牙，恭喜你，你抓到了真正的毒牙。”

　　“還有，我已經十四歲了。”小女孩平靜地說著，說到最後，卻是露出了一絲調皮的笑容。

　　當看到這個笑容，秦攸寧終於確定，這是一個真正的小女孩。當然她是故意的，這原本就是她用來迷惑人的手段。但是，這一刻，她又故意讓秦攸寧知道她是故意的。

　　“現在的毒牙?什麽意思。”

　　秦攸寧很頭疼，他突然有點不敢面對這個妖異到極點的小姑娘，但是他還是抓到了話語中的關鍵。

　　“因為以前的毒牙已經死了。”

　　在說死了一個人，小女孩卻說得很平靜，但是秦攸寧還是捕捉到了她眼眸深處的一絲厭惡，好像說的是死了一隻惡心的爬蟲。

　　“怎麽死的?”

　　“被殺死的！”

　　“誰?”

　　“既然你這麽好奇，

不如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吧。”　　“好啊！”

　　兩人一問一答，那個畫面若是讓人看見，一定會覺得很詭異。因為他們不像是獵人和俘虜，倒像是一對普通人家的兄妹。

　　“毒牙，那個惡心到極點的變態狂，他可以說是我的師傅，也可以說是我的養父。”

　　小女孩抬頭望著天花板，眼神中閃過各種複雜的神色，有憤怒、有恐懼、有茫然、有惡毒……

　　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其中大部分都是負面的。秦攸寧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複雜的眼神，尤其是這種眼神還是出現在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小女孩身上。

　　“那一年，我五歲！”

　　小女孩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來。

　　“有一天，一個滿臉傷疤，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好像隨時可能散架的男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把我帶到了一個超級大的房間裡面。

　　那個房間裡面，有許許多多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很多，直到後來我們才知道， 我們一共有五百個女孩子。

　　那個男人他說他叫毒牙，是一名人類中的超級高手。

　　他說我們的父母把我們委托給他，讓他調教我們，從此以後，我們便只能在這個大房間裡生活，直到哪一天，我們能夠學而有成了，我們才能夠畢業，然後出去見我們的父母。”

　　小女孩頓了頓，看到秦攸寧聽得很專注，於是繼續用她那平靜的聲音講道:

　　“他真的很醜，但是他真的很厲害，我們很害怕，但是我們沒辦法，所以我們只能按他教的方法開始訓練。

　　訓練很辛苦，或者說很殘酷，他動不動就會拿鞭子抽我們，一邊抽我們，他會一邊大聲地笑，好像看到我們倒在地上哀嚎，就是他最大的快樂。”

　　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挽起了袖子。

　　在小女孩開始講故事的時候，秦攸寧便解開了她身上的繩子，甚至還倒了一杯水給她。他就是想這樣做，小女孩想將故事給他聽，他就希望她好好地講，然後他還好地聽。

　　當小女孩露出她那一雙本應白皙如玉的手臂時，秦攸寧的眼睛紅了，他隻覺一股怒火從心底衝出，直達腦門，仿佛下一刻便要從頭頂衝出。

　　因為他看到了兩條布滿傷痕的小手臂，密密麻麻，兩條手臂沒有一塊皮膚是完整的，而上面的傷痕，更是層層疊疊，根本無法想象，這麽小的一個小女孩，這麽多年來究竟是受到了怎樣的虐待。

　　“不要激動！”

　　看到秦攸寧這副模樣，小女孩反而笑了:“我的全身上下都是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