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把周圍地表移位了,把通向希望的道路徹底摧毀了,我們真的道盡途窮了。
剛剛經歷的強震,讓我們不寒而栗,接下來會不會再震不得而知了。人終究鬥不過天,理智的選擇就是回到哨所。
崗哨和我們那座兩層小樓雖然被震得有些歪斜了,卻巋然屹立著,抗震能力可見一斑。我們和上級失聯兩天多,他們必定會想辦法來哨所找我們,說不定很快就到了。
那些異類適才紛紛攘攘湧出亂竄,或許也和方才的地震有關。一旦地震過後,它們會回到自己的老巢。想到這裡,我告訴大家回哨所吧。
小姬開道,跑在最前面,差幾個台階就要上去的時候,驟然一聲驚雷般巨響,又地震了,我迅速臥倒。前面滾滾硝煙騰起。這不是地震!靠,TNT炸藥塊爆炸了!
我衝著濃煙大喊:“小姬!小姬!”,一個趔趄爬起來衝入煙塵……
小姬倒下了,被炸暈過去了,血流成河,他的右腿,左胳膊被炸沒了,胸部被炸傷,胸腔一邊塌了下去,襠下鮮血噴湧著,一側眼眶帶眼球都沒有了,血肉模糊……
抱著他,手忙腳亂地拿出急救包,找出三角巾和繃帶,給他包扎…..
記憶裡,我頭一次流淚了…...
左晉和小蔣兒幫著一起給小姬包扎,小姬醒過來了,他用一隻眼看了看自己,聲音很微弱:“班長,我恐怕活不了了,胳膊腿都沒了…..”
“你不要說話!我們會救你,你死不了的,啊,忍者點。”我用力勒緊斷肢殘端,不讓血繼續狂泄。
“我這樣兒,怕是不行了,班長,求你,求你給個痛快,別、別讓我受罪了。”他無力地閉上了眼,呼吸急促,不斷地墾求著我。
這個炸藥塊是地震前我準備引爆的,地震突然來臨發生,可能在我被甩出去時拉動引信抽掉了保險絲,當時沒立即爆炸,剛才小姬過去時,它爆了…..
其他炸藥塊沒有連炸,不然我們連著哨所全化為齏粉了。
現在我們無法出去,不能把他及時送到醫院,他的血很快就會流光……我,由著他流盡最後一滴血痛死嗎?
我艱難地拔出手槍,抱住小姬的頭,淚水滴在他棉帽上,我把槍口移到他的頭上……
“紓
我第一次殺人了,殺死了自己的戰友……
我把背包交到左晉手上,把小姬背在背上,迎著冷風往哨所走去。
“我、我和你們拚了……拚了!!!!”小蔣兒爆發出一聲怒吼著,瘋了似地從我身邊衝了上去。
我招呼左晉:“快,跟上他,讓他冷靜!”
左晉跑上去追小蔣兒。
剛到樓門口,“老鼠”群淵源不斷地集結在我的周圍,連腿都難邁開了,這些畜生喜食屍體,我後背上爬上了不知多少隻,重如千斤,幾乎直不起腰了。我手裡的槍彈沒停過,左擋右衝,根本無法阻擋它們。
突然,小蔣兒從樓裡衝了出來,他的身上臉上掛滿了“老鼠”和鮮血,他邊射擊邊衝到我跟前,卸下他的背包,不由分說,扯過我背上的小姬,我還沒回過神,他力氣大得驚人,已經把小姬抗到他的肩上。他連招呼都沒和我打,轉身就往樓裡去,“老鼠”們烏央烏厭地跟著他去了。
我把仇恨全集中到火力上,拚力射殺他身後那些怪東西,我跟在他後面,到了貯藏室門口。
門幾乎全被啃光了,剩下一個豁嘴的門框,
電網全然不見了蹤影。左晉全身灰色的,覆滿的“老鼠”,臃腫的他有些踉踉蹌蹌,小蔣兒進來後,“老鼠”們徒然嗅到了更濃重、更加吸引它們的血腥味,從左晉身上“簌簌”地落下,直奔小蔣兒。 “快、快離開這個屋子!”小蔣聲嘶力竭地喊,我把左晉拉出來,貯藏室地面上灑滿了煤油,“老鼠”們成了濕漉漉的油鼠,我們不敢開槍了,裝上軍刺,往“鼠”堆裡猛刺狂捅,一邊喊:“小蔣兒,快出來!”
小蔣兒丟下槍,帶著背上的小姬,帶著一身的“老鼠”在地上煤油裡打滾兒……手裡攥著只打火機
“你在幹什麽??”我意識到了不對勁,進去拉小蔣兒,小蔣沒有站起來,地面的洞很大了,他大叫著:“出去、別過來!“
話還沒說完,半跪著的小蔣帶著小姬,帶著無數的異類滾進洞裡,一秒鍾點不到,洞口噴出了幾米高的火焰,一聲悶響後,地面塌了,火光驟然暴起,整個貯藏室刹那間變成了火海。
平時膽小的小蔣兒,把自己做成人肉火彈,把那些個畜生的老巢給端了,男兒當馬革裹屍還,他舍生取義了,沒有屍體…….
我和左晉跑出樓門…..
分秒之間,那些炸藥很快就會被燃爆,哨所馬上要被炸掉。
我拉著左晉跑向哨所右側懸崖……
我簡單和左晉說了說下面那條縫隙, 拿出小蔣兒包裡的攀爬繩子,叮嚀左晉:“懸崖上面這塊像個突出的屋簷,屋簷下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人由屋簷往下探,難度很大,盡量靠蕩起來的力量。”
我把繩子系牢,左晉戴好護具,抓著升降器下去了,我在崖邊看著他。
不出所料,懸崖邊緣太突出了,他的垂直位根本夠不到那條縫隙處,他試了幾次把自己蕩出去,想靠著回力蕩過去,一次也沒能成功。
他說要繼續往下去,下面十多米處崖壁上掛著棵粗壯的松樹,他想落在樹上,然後用飛爪抓住我們要去的那面山石,這樣往上去就容易得多了。
我想了想,這也是個辦法,哨所眼看著就要炸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同意他那麽做。
我在上面看著左晉一下下降到那棵松樹上,樹看上去很結實,掛著厚厚的雪。
“小心點!”
他成功了,坐到樹杈中間,解開護具,拿出他包裡的另一條攀爬繩,套上飛爪,他站起來開始往上拋飛爪,猝然間,我看見那棵松樹傾斜著向懸崖下倒去。
“小心!”左晉發現時已經太晚了,他隨著大樹一起墜向深淵……
萬箭穿心……
我忽視了地震,忽視了地震後崖邊的樹的穩固。
身後火光掩映、一記清脆爆炸聲……
我抓著升降器往下去,死對我來說,不足為懼了……
快要到那條縫隙處時,我松開手套,松開護具,棄掉繩子,躍向那邊……
一聲聲巨響,一道道耀眼的火光,我落在了縫隙處的山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