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一船秋色,平鋪十裡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陽。放起鱗鱗細浪。明日風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宮裡奏霓裳。準擬嶽陽樓上。這首宋代詞人張孝祥的一首《西江月阻風三峰下》成為了這一回故事的開篇。這首詞上半闕是寫阻風之地的美好風光,下半闕是充溢美妙的臆想,形象鮮明,意境渾成。全詞描繪了一幅暮泊秋水圖,抒寫了作者無比熱愛水色湖光的欣喜心情。情景交融,耐人品味。掩卷而思,讀者或也會陶醉在詞人所描繪的情境之中。整首詞可延伸讀出一番哲理,淺白的說就是壞事也能變成好事,比如詞裡寫行船遇風停舟峰下,耽誤了行程。但不妨借此欣賞湖光山色,而且明天還可能風向有變,到時候順風順水行船更快。之所以引用這首是開篇,是因為詞中的這份心境與我今朝的處境和昔日的境遇有關。故事裡的我,雖然暫時在繁雜的工作中解脫出來,但是我又陷入到了更加繁重的學習任務中。與此同時,我還要陪著劉雲回她的家鄉與他的父母見面。頭一次去女朋友家裡,這也是人生的第一次啊!我不怕旅途奔波,只要陪伴著劉雲,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又算的了什麽呢?更何況見家長這不也是一件好事嗎?然而,面對這一次都沒乾過的事兒,畢竟心裡還是有壓力的。萬一劉雲的父母不同意怎麽辦?這不是讓我本就心亂如麻的工作之余,又平添了很多煩惱嗎?我經常感慨人生,為什麽我的命運被設計的如此紛繁複雜。也許有人會說,那誰的人生是波瀾不驚的呢?我從未想過波瀾不驚,隻想能得到片刻的喘息。打個比方,有的人命運像古典樂,既有高山流水般的舒緩,也有幾許緊湊與高昂。有的人的命運像交響樂,多姿新穎,宏偉絢爛,波瀾起伏。我的命運就特麽有點像爵士樂,看似歡快,其實緊湊忙碌,片刻不得寧靜。放在心理承受能力差點兒的人身上,估計八成都得瘋掉。因此,每當我這該死命運玩弄我的時候,我就會想起這首《西江月》,靜待峰回路轉的一天。人生再艱難也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會當擊水三千裡,自信人生二百年...
閑言少敘,書接上文。上回書正說到,李華與他的領導處不上來,他說了大概,就趕忙出差了。剩下的兄弟四人都為李華擔心,紛紛幫他出主意想辦法。我也在想,李華的這位頂頭上司,我也不熟悉,問問誰呢?突然我眼前一亮,一拍大腿想起來了那位小道消息萬事通,一根筋兒的陶陽,他在666廠比我乾的年頭那不是多多了嗎?我去問問。想罷,我回到了宿舍拿出了電話卡,撥通了陶陽的電話。電話剛通,還沒等我說陶哥好呢,那邊兒就傳來陶陽的罵街聲:“X你屁股的,你夠揍嗎?剛剛出去學習一天,你就不讓我消停。”媽的,這貨簡直是太二百五了。我去上班有什麽不好,幫他蓋章、幫他開證明、幫他派車,就連下班收拾會議室我都幫他,現在我出去培訓了,這些活兒不都得他自己幹嘛!我這心裡想著,嘴裡可就說出來了,給陶陽堵得在電話裡張嘴結舌。只聽陶陽說:“我...我X...你尼瑪說的怎麽就那麽對呢?我錯了行吧?嘿嘿,有嘛事兒還不快點說,嘿嘿!”可當我向陶陽打聽起李華的上司時,一向快人快語的陶陽有些語塞了。他支支吾吾的說:“你..你們惹他幹啥?他可是領導的紅人兒,倍兒耐!別的我也說不好...”一向大大咧咧的陶陽變得緊張兮兮的,沒說幾句就掛斷了電話,這真是讓人搞不懂。
當我把我和陶陽的通話,告訴畢建他們的時候,除了畢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老畢還是滿不在乎的說:“靠,削他,還管他紅不紅啊?要我說,越紅越削他!”我問來的這個結果,等於沒有結果,因為這種信息告訴李華,只能讓李華增添更多的心理壓力。我們又討論幾句,最後囑咐劉山平時多照顧點李華,千萬別讓他太衝動了,給自己惹禍。其實,那時我們還是年輕,把這件事想的還是太簡單了,以至於幾個月後,一場更大的矛盾和紛爭終於爆發。 一夜無話,轉過天來我緊張忙碌的培訓生活算是正式開始了。早上六點我就匆忙起床,洗漱完畢,拿著濱海人才港發給我的手提袋,裝好了應用之物,頂著秋日朝陽出發了。先在席場路的路口買了一套煎餅果子,又在公交站等了20分鍾,很幸運的等到了802路公交車,然後又轉了96路,步行了200米,我這才到了目的地。此時,已經是早上七點四十五分,距離上課還有45分鍾。按照昨天兩位姐姐的吩咐,我幫她倆佔好了座兒,倒上了水。然後,我拿出了那本紅色的英語教材,仔細的翻看了起來。說實話,就連本人高考時,我都沒有這麽認真的學過英語。可是,這次不同了,要是英語不及格,會被通報到原單位,哇塞,那丟人豈不是丟大了。不一會兒,我的這些同學們,陸陸續續的都來了。前面那位電視台的張衛,一看到我,真是喜形於色,滿臉笑容的問我:“老關夠早的,喲!還麽用功呢,真行!”這位不僅是個男中音,而且總是在他的身上感覺到充滿了陽光。我放下了英語書和老張打過招呼,問了好。此時,老張已經坐下了,他把書包放好就趕緊轉過身來問我:“老關,我看你的簡歷上寫的是學理科的是吧?”我點了點頭,一臉疑惑地看著老張。他今天怎麽突然問我學的是啥專業呢?老張依舊是播音員的口吻非常正式的對我說:“昨天我兒子問了我一個問題,我答不上來,正好向你請教一下。”我一看老張一臉至誠,也來了興趣。我估計老張的孩子不會太大,也就是小學幾年級吧,要是算術題我覺得可以幫忙。老張繼續說:“你說這個世界上有公奶牛嗎?”您還別說,這個問題直接給我問蒙了,的確很別致。那時,經驗和閱歷都欠豐富的我,被問得自然是一愣了。這問題要是放在現在,我肯定會告訴他,666廠有母蛀蟲,牧場就一定會有公奶牛呀!我估計也會把老張造蒙了的。老張看我愣住了,他還是不急不慌的接著說:“這奶牛的定義,是不是有黑白花的就是奶牛呢?還是能擠奶的都是奶牛?如果是前者就一定有公奶牛,如果是後者就一定沒有公奶牛。到底有沒有公奶牛呢?”
嘿!我這大早晨的好不容易有了學英語的雅興,全讓一個公奶牛的問題給攪和了。這個老張,也真是太搞笑了。我看著像孩子一樣可愛的老張笑著說:“我覺得您不用問我了,您已經說出答案了。有沒有公奶牛,要看如何去定義它。要是只要有黑白花的就叫奶牛,那一定會有公的。否則就沒有,這要看你的定義是用類別界定的,還是功能界定的。”老張看著我眼睛都直了,搖晃著腦袋說:“理科生是變態,你都說了些什麽呀!公奶牛的同義詞是不是陰陽人?你說這聽起來怪不怪?”由於來上課的同學越來越多,我前前後後的座位都坐滿了,可是公奶牛的爭論沒有就此停止。旁邊報社的一位編輯姐姐說:“老張,你大早晨是不是牛奶喝多了?怎麽就非得抓住奶牛的問題不放呢?要不我回去給你查查資料。”正在我們爭論的面紅耳赤,笑的前仰後合的時候,過來了一位高人,他笑著說:“你們的問題,我可以回答。”我抬頭一看,這不是華局嗎?他向來不愛說話的,怎麽今天來了興致呢?只見華局非常沉穩的介紹道:“你們所說的黑白花牛,也叫中國荷斯坦奶牛。中國荷斯坦奶牛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其育種過程非常複雜。世界上奶牛品種近百個,其中最著名的有黑白花牛、娟姍牛、更賽牛、愛爾夏牛等等。18世紀末19世紀初中國開始引入西方專門化奶牛品種。經用荷蘭的黑白花牛與中國黃牛雜交,並對其後代進行長期選育,已培育出中國黑白花奶牛品種。因此說,經濟學的角度說,一定是有公奶牛的。公奶牛的功能是用來交配的,它們要保證所有的母奶牛都在哺乳期,所以它們要不停的交配。”哇塞,這華局真是讓我刮目想看啊,人家的解釋也太專業了,我一直以為這奶牛是生出來以後,成熟了就可以產奶呢!想想真是幼稚。
還沒容我多想呢,老張拿著我們的通訊錄站到了華局的身邊說:“您太有學問了,您是哪個單位的。您剛才說的我都記住了,今天回家我就告訴我兒子去,保準倍兒有面子。”華局微微一笑,指了一下通訊錄,老張點頭稱謝,華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也很好奇,這華局到底是什麽局的呀?怎麽對奶牛的知識了解的這麽清楚呢?我從書包裡,拿出了通訊錄,低頭一查,我也笑了,原來是——畜牧局。因此說,我們這個培訓班的100人裡,他們不僅絕大多數是副處級以上的領導,更是一群業務精英,是各行各業,各機關單位的骨乾力量。看來我注定與英語無緣啊,好不容易想學學,這怎就被老張的公奶牛給攪和了呢!
緊張忙碌的一天,就這樣在歡聲笑語中開始了。上課學習,休息胡侃,中午打牌,還有放學三人組,我開始了周而複始的學習時光。雖說脫產學習,但是有些工作我是躲不過的。比如像季度工作要點、季度總結這樣的文字工作,我不可能讓主任代勞。這樣的工作只能是主任幫我收下各部門的素材,然後我下班後給我,回到單身宿舍用我的業余時間完成。其中涉及到一些修改的工作,主任就會隨時給我打傳呼機。讓我非常苦惱的就是,這國投大廈沒有IC卡電話,我去哪裡能打回去呢?身旁市高法的牛姐看到我很犯難,趕忙掏出手機讓我用。久而久之,我這只要一摸腰,這姐姐就迅速掏手機給我,弄得我十分的不好意思。我在666廠工作了十八年,而且在經理辦公室還幹了六年半。這個企業沒有給我配發過一部手機,一台筆記本電腦,究其原因就是我只知道低頭乾活,從沒為了自己的這點小事兒去找領導爭取。可是您再看那些國企蛀蟲和余毒們,他們開著公家的車,拿著公家汽油補助,公家的手機,花著公家話費,桌子上擺著兩個台式機,數不清的筆記本電腦,瞪著一雙傻X般的大眼睛楞不會用,卻偷偷摸摸的乾著禍國殃民的勾當。有人會說,你怎知道他們不會用的?原因有二:第一,蛀蟲和余毒們能力和素質不行,電腦在他們手裡也就是個擺設,充其量是個辦公家具。第二,他們不擔當不作為。試想三四台電腦對著自己全開機, 每天加班加點的工作,一工作就是幾十年,估計就算輻射也早把他們射死了!因此說,在國企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蛀蟲們從不管業務幹部的死活,人家撈個溝滿壕平,開心就好!佔著高位,不擔當。佔著權利,不作為。佔著資源,不使用。佔著茅坑,不拉屎。只知道睜眼睛貪汙,閉眼睛睡覺,此為蛀蟲也!
哎!一說起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兒,總能讓你感到莫名的惡心和憤怒。當然,一樣的生活我不會在故事裡重複提到,可是生活中的故事還要繼續。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忙忙碌碌中,轉眼間就來到了九月底陪劉雲回家的一天..
本周第三更到這裡就結束了。也許有人會問,你說的太誇張吧?現在電腦功能那麽發達,哪有人桌子上擺三台電腦的?那不是腦袋有毛病嗎?哎!在666廠的事兒,表面看似不合理,但是在其背後都有著最合理的解釋。就像郭老師說的那樣,帶手表看的是帶兒,帶懷表看的是鏈兒,吃包子吃的是餡兒,聽相聲聽得是貫兒,聽評書聽得是讚兒,尿炕看的是片兒,養王八看的是蓋兒,蛀蟲桌上擺三台電腦玩得是派兒...。如果您有共鳴,如果您有好的意見和建議,如果您是這段歷史的親歷者,如果您想參與討論或者提供問題線索。請您加入《我在國企的那些日子》書友圈進行討論。最後,還是要感謝各位讀者的大力支持與一路陪伴!記得多點讚、多轉發、多評論、多關注、多收藏,到或QQ閱讀為我投推薦票。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