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個個說恩深,死後人人欲扇墳。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首出自《警世通言》的打油詩,成為了本回故事的開篇。出生在士大夫家庭的馮夢龍,與兄馮夢桂、弟馮夢熊並稱“吳下三馮”。他的作品比較強調感情和行為,最有名的作品為《喻世明言》(又名《古今小說》)、《警世通言》、《醒世恆言》,合稱“三言”。三言與明代凌濛初的《初刻拍案驚奇》、《二刻拍案驚奇》合稱“三言兩拍”,是中國白話短篇小說的經典代表。馮夢龍以其對小說、戲曲、民歌、笑話等通俗文學的創作、搜集、整理、編輯,為中國文學做出了獨異的貢獻。我們的這首開篇詩便是其中一段非常搞笑又富有哲理的故事,由於這段小故事得佔據一定的篇幅,而且故事的內容與我們的故事存在一些共性,我又不得不講,因此我會在這一回的故事的開頭環節,拿出一定的篇幅說一說這個故事。引用這首詩開篇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結束了脫產培訓後,又回到了666廠,立刻投身於工作中。大家請想,2002年的時光已經過去差不多了,我又得面臨進入經理辦以來最折磨的人的工作,那就是職代會報告的起草。只要一接觸這個工作,我就不得不面對666廠領導班子之間的矛盾。俗語常言道的卻好,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本來在日常的工作中,對管理,對業務存在著不同的看法,這也無可厚非。管理者們短時間達不成一致,想不通也不足為奇。只要大家為了一個共同的管理目標,在決策時沒有私利,極富智慧的領導們一定會求同存異,很快達成共識的。可是,在這個求同存異的過程中要是有個攪屎棍子,結果可就大不相同了。不幸的是,我們666廠的領導班子裡的就一直有這麽一位。他當面是人,背後是鬼,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挑撥離間,陽奉陰違,將好好地666廠攪了個烏煙瘴氣,混亂不堪。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閑言少敘,書接上文。上回書正說到,我結束了三個月的脫產培訓,本來可以早點回單身宿舍休息的我,片刻未敢耽擱,真的是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投入到工作中。結果回到了經理辦公室,我只見到了賈麗和陶陽,其余人等皆不在。可是,擅長打探小道消息的陶陽見到我,那是不能放過的。不過,這次他真的打錯了算盤。您想我在單位裡上班都得不到小道消息,更別說出去培訓了三個月了。一根筋的陶陽一看我沒有啥小道消息,一拍大腿對我說:“你別看你沒有小道消息,我這倒是有一個與你分享。”哦?是嗎?陶陽又有啥小道消息呢?結果經過陶陽這麽一說,我才知道最近的666廠一團和氣全力支持新公司籌備組的工作,就連競爭籌備組組長失敗的楊萬晨也是一反常態。據陶陽介紹,這個楊萬晨剛開始時沒有當上新公司籌備組組長,他都恨瘋了,到處去說籌備組的壞話,就跟個受了天大委屈的怨婦一般。可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廉總和錢總找他談了話,楊萬晨在銷售系統不斷地開大會小會表態,銷售系統一定要全力支持籌備組的工作,加快新公司成立和建設的步伐,為666廠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做出貢獻!陶陽非常不解的問我:“小關,你小子給分析分析,這楊總最近為啥有這麽大的改變呢?”我告訴陶陽,世界上的事兒,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個人要是知道真相,最好還是不要看他表面上說什麽,
主要還是看他都做了些什麽,這不正是老人家教導我們的“聽其言,觀其行”嗎? 陶陽聽我這麽一說,翻著眼睛一拍大腿,衝我挑起了大拇指說:“還別說,你小子說的還真對。我細想想這楊總除了開會表態,似乎真就沒有做啥。”我苦笑一聲說:“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陶陽看我又咬文嚼字的,翻眼睛一瞪罵道:“去你哥的吧,單田芳的評書聽多了吧?瞎尼瑪在這拽嘛?”不錯,這兩句單老師總在評書裡提起,但是大多數人不知道他的出處,和後面那段令人啼笑皆非、發人深省的故事。時間還早,火候正好,我一看愚昧的老陶,便打算給他普及一下,這個典故由來。我一拍陶陽的肩膀說:“陶哥,還真不是我臭拽,我給你講個故事你愛聽不?”陶陽一聽我要講故事,瞬間樂開了花,衝著我說:“哎喲!我就尼瑪耐聽窮白話,快說說,嘿嘿....”既然,老陶有聽故事的欲望,剛剛結束會餐喝了點兒酒的我也就打開了話匣子。
相傳,莊子是戰國中期思想家、哲學家和文學家。姓莊,名周,宋國蒙人,先祖是宋國君主宋戴公。他創立了華夏重要的哲學學派——莊學,是繼老子之後,戰國時期道家學派的代表人物。他與老子並稱為老莊,傳說是一位道法高深的聖賢。一天他閑遊山下,看見一個女子在一座新墳前啼哭,邊哭邊用扇子扇墳上的土。那麽聰明,那麽道法高深的莊子感到非常奇怪,他沒看懂。介是嘛意思呢?是不是墳裡面沒有中央空調,怕裡面的親人熱著啊?這小女子也夠有良心的呀。在好奇心和求知欲的驅使下,莊子便上前問到:“娘子貴姓,如此傷心啼哭,墳內所葬何人,為何你還舉扇扇墳這麽奇怪呢?”那女子答道:“奴家陳氏,墳中是我死去的老公,他活著的時候我們十分的恩愛,死後我也不能割舍。只不過,這個倒霉爺們兒臨終前他有個遺言:什麽時候墳上的土被吹乾,我才可以改嫁他人。但是介尼瑪是個新墳呐,太難風幹了,我才拿著扇子早點把它給扇幹了。莊子一聽歎道:“要是有電風扇就好了!”心裡便嘲笑這個陳氏:這個女人真好個心急,虧她還口口聲聲說生前相愛。於是乎,便叫陳氏將扇子給他,願代一臂之勞。陳氏千恩萬謝:“多謝官人!介尼瑪讓我說點嘛好呢?世界上還是好心人多呀!”說時遲那時快,陳氏便雙手將素白紈扇遞給莊子。於是,莊子口中念念有詞:“阿瑪尼尼瑪快烘乾...”這就行起了道法,舉起手裡的扇子照墳連扇幾下。要不說人家這道法玄妙呢!但見瞬間水氣速盡,這墳乾的就像個餅乾似的,比他乾爹都乾,別提有多幹了。陳氏一看大喜,那這個紈扇送給了莊子,笑逐顏開,跪地下一邊磕頭一邊說:“哎喲,太尼瑪神奇了。介扇子奴家就送給你了,我把微信號、QQ號也留給你,以後常聯系喲!”說罷,揚長而去,改嫁去了。莊子回到家中,坐在那裡,看著寡婦陳氏送給他的紈扇歎出四句:“不是冤家不聚頭,冤家相聚幾時休?早知死後無情義,索把生前恩愛勾。”
故事到這裡,才講了一半,後面更精彩,請您繼續看。莊子的老婆田氏夫人一看莊子拿個小白扇子在那作詩,疑惑不解的上前問道:“老公,你介剛才都說的嘛,亂七八糟的。介小白扇子夠耐人的,八成是哪個娘們兒送的吧?”莊子便將陳氏扇墳的前因後果的故事向妻子敘述了一遍。田氏夫人聽罷,怒發衝冠,正顏厲色的罵道:“介尼瑪倒霉娘們兒,真是負心薄幸,少廉寡恥的賤貨,天底下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人,我呸!”莊子連忙勸說:“夫人息怒,難說,難說,你千萬不能這麽說,假如我明天噶本兒一下死了,像你這般如花似玉的年齡,也不見得熬得過三年五載?”田氏夫人聞聽此言,衝衝大怒,發願立誓:“我是一個有理想、有道德,懂得三綱五常的女人,別說熬個三年五載,就是一輩子我也不會改嫁。”這田氏夫人越說越激動,從莊子手中搶過小白扇子,刺啦刺啦給撕了,轉身氣哼哼的走了。
沒過幾天,莊子這個烏鴉嘴說嘛有嘛,忽然得了重病,莊子便對田氏說:“我一生修道,沒想到還是得了不治之症,眼看著就要和夫人陰陽兩隔。只可惜前幾天你把小白扇子扯碎了,要是留著這把扇子,你也好拿它去扇墳!”田氏痛哭失聲:“老公,你休要多心,我老田已明心跡,從一而終,誓無二志。”莊子含著眼淚不住地歎息:“娘子果然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操守啊,我死也瞑目了。只是我死後請把棺材停在後院宅中,不要埋葬。”這話說完,莊子兩腿一蹬,便嗚呼哀哉了。開始的幾天,田氏夫人穿著孝服,日夜啼哭不停,憑吊亡夫,感懷身世。事也湊巧到了第七天頭上,忽然有一少年秀士,長的是面白如玉,齒白唇紅,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俊俏無雙,風流倜儻,自稱是莊子的學生,前來吊孝。田氏抬頭這麽一看:“哎喲喂,大帥哥!介尼瑪長得也太好看了!”於是乎,田氏就開始把持不住自己嘍。不幾天便與這少年是眉來眼去,勾勾搭搭,心猿意馬了。
田氏心想:“莊子介個老糟頭子,多尼瑪缺德。天天不是搞一些我弄不懂的哲學知識,就是變魔術。一點也不知道疼人,留下花容月貌的我空度余年呐。介大帥哥多好看呐,要不嫁給他得了。可是老莊屍骨未寒,現在出嫁不得讓人笑話嗎?哎呀!要臉沒帥哥,要帥哥沒臉,介尼瑪可弄麽辦呢?”經過志向高遠的田氏夫人左右權衡,她牙一咬,腳一跺,要臉幹嘛?還是得要帥哥!於是,他在莊子屍骨未寒之際,將大帥哥招婿成婚。就在這花燭洞房,新婚燕耳之時,新郎官兒病了,他捂著胸口說:“哎喲,這心臟好疼啊,估計支架是不行了!”說罷,眼睛一翻,昏倒於地。田氏一看,趕快得打120,可惜那個時代沒有手機啊!這怎整,人工呼吸吧,好不容易給大帥哥叫醒了。新郎說:“支架塌了不好治,現在咱們這年代沒有手術條件。如今只有一個辦法,才能救我。”田氏趕忙問:“快點說,要啥給你找啥,吃活人腦袋現砸!”新郎說:“活人腦袋倒是不需要,只要是人的腦髓,讓我用熱酒吞下去,我這病就好了。”田氏一聽,哎喲,介尼瑪太好辦了,老莊還在後院躺著呢,我介就去把他的腦袋劈了,給你下酒。這倒霉娘們兒田氏右手提斧,左手攜燈,往後屋走去。走到了棺材近前,小牙一咬,舉斧便砍,向莊子的棺材劈去。幾斧子下去,棺材就要被劈開了。
可田氏畢竟是個女人,沒那麽大的力氣,砍了幾斧子正喘粗氣呢,忽然間莊子在棺材裡長歎了一聲,推開了棺材蓋兒,挺身坐起來啦。唉呀媽呀, 介尼瑪也太嚇人了!直把田氏嚇得心跳腿軟,斧頭當啷一聲落地。不過,這田氏有腦子,左右逢源,八面玲瓏。她稍微一愣神兒就樂了,撒著嬌對莊子說:“奴家自你死後,日夜思念,方才聽得棺中有聲響,便想到古人中有還魂之事,故用斧頭開棺,希望你能滿血歸來。我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操守滴...”莊子聽罷哈哈大笑,挖苦田氏說:“多謝娘子一番美意。夫妻百年有何恩,見了新人忘舊人,甫得棺蓋遭斧劈,如何等待扇乾墳。”田氏老娘們兒一看事已敗露,又看看大帥哥也不見了,這才知道又是莊子的魔術道法大變活人。羞慚滿面,自覺無顏再見人,便解開腰間繡帶,懸梁自盡。莊子倚棺作歌:生前個個說恩深,死後人人欲扇墳。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人知面不知心。
此正是:國企蛀蟲似扇墳,陳田二氏亂乾坤。無德無才無廉恥,理想操守早沉淪...
本周第一更到這裡就結束了。作為我重回國企,再次拉開鬥爭序幕的開始,這一回的故事無疑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與國企的工作比起來,脫產培訓的勞心費力,舟車勞頓,那都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如果您有共鳴,如果您有好的意見和建議,如果您是這段歷史的親歷者,如果您想參與討論或者提供問題線索。請您加入《我在國企的那些日子》書友圈進行討論。最後,還是要感謝各位讀者的大力支持與一路陪伴!記得多點讚、多轉發、多評論、多關注、多收藏,到或QQ閱讀為我投推薦票。
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