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體”的三分之一高度處，李默開始了長時間的靜立。 m而視線，一遍又一遍一寸又一寸地審視著山腳。

　是的，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走過的路。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看，仔細地看自己到底是怎麽走過來的。

　不管是不是能通過不停回溯地基的辦法提升判斷的準確率，至少要先把自信找回來。

　乍看上去龍頭不大，但細審視之下，只見那符胞密密麻麻，竟是難以計數。而今回頭看，李默都不敢相信自己和系統竟然磕磕絆絆走了這麽長的路。

　自信沒找回來，卻找回來一萬個“舍不得”。

　他舍不得放棄這個龍頭，舍不得退回到山腳下，只因從開始走到現在，實在太艱難太艱難了。甚至扒拉著那一個個符胞仿佛還能看到當初是怎麽和系統一點點確認再確認，一個符胞一個符胞將架子搭起來的。

　系統耍賴般的哭訴還在耳邊回響，他覺得再來一次，系統先就打死都不會願意。甚至他自己也已經沒有再重來一次的自信了。

　神識在龍頭虛影的一個個符胞上流連不去，仿佛是在撫摸，又似在懷念。也直到對符胞有了一定認知的此時，他才開始真正意識到，雖然自己早就覺得這活兒沒系統不行，但系統的重要性仍然遠遠大於自己的想像。

　只有系統才能共享大宇宙無盡功法的存檔，也只有系統才能在極短的時間，於無盡功法或功法解析中，在其種子符籙的無盡符胞海裡挑出適合於自己的那一組序列。

　如果沒有系統大美女這位知心大姐無微不至的領路，他覺得別說是自己，就算是合道境界以上的真仙都不見得能得其門而入。

　撫摸間，他的自信不知不覺地重新回到了精神意志之中。這種自信開始時有些賭氣的成份。也就是既然沒有了退路，當然只能一路向上向前。

　懷念間，布置符胞的記憶漸漸回來。這些隱約的記憶，令得自信心逐漸變得堅定。

　努力找回布置符胞時的感覺、記憶。重新梳理符胞布置的取舍關系。他能感覺到，在這一過程中，一直以來對符胞取舍略顯混沌的判斷正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判斷的準確率增加了嗎?應該是增加了的！

　當他將從烏龍築海到烏龍閣，再到龍頭各個符胞之間的關系重新梳理一遍後。能夠清楚地感應到自己靈台無比清明，判斷的準確率至少達到了四成五左右。

　沒有停，他馬上開始了第二遍的梳理，並且這第二次比第一次還要細致用心。也不知過了多久。第二遍梳理完畢後他的判斷準確率已經提升到了四成七左右。

　然後就是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的符胞梳理。當第六次的梳理完畢後，他的靈台霍然一清，判斷的準確率終於難艱地突破了五成。

　第七次的梳理已無必要。只因再梳理。感悟和收獲也已經少得可憐，對準確率的增加也極為有限了。

　這一過程有點像檢查考試卷。他把答上的題反覆檢查了好幾遍，基本確定該拿的分數都拿下來了。如果本來就隻答上五十分的題，自然不可能檢查出六十分來。

　既然準確率突破了五成，那就是可以繼續走下去了。

　以剛剛超過五成的準確率前行，感覺上已經不是在霧氣中跋涉了，而是在泥潭中掙扎。

　大概十天的時間。李默在龍頭以下，竟然連一層符胞都沒有布下。每一個符胞都要經過漫長而痛苦的掙扎才能確定下來。

　這種日子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兒，若非精神高度集中，或許他的腦中已經冒出千萬次放棄的想法了。

　不知何時從泥潭中掙扎出來的，李默也從沒有生出是否在意深陷泥潭的念頭。身上的壓力縱然一輕，他卻如若未覺，接下來的符胞布置速度提升了一倍他也無半絲喜悅或解脫。總之，悶頭乾活就是了。

　而實際上這時，他的布符準確率已經突破了六成。相比於五成多準確率，絕對是質上的改變。

　龍影的脖子剛剛成型了一半，其準確率再度突破了七成，布符速度再提升一倍。

　至龍頸成型，他的布符準確率已經突破了八成。到了這時，他已經不是在爬山了，而是在山坡上撒腿飛奔。

　而且還不止布符準確率和布符的速度在提升，選符的速度也提升了數倍。浩瀚的待選符胞如淵如海，他的思維卻好像篩子，幾篩下去便能淘汰大量不合格的符胞。

　當龍影布出兩隻前爪，他的布符準確率再有突破，已經高達九成了。如果八成是飛奔，那九成準確的感覺就是在飛，飛一般的感覺！

　仿佛肉眼可見的，龍影一點點成長完全。當此時，其實已經不用高度集中精神了。就算精神分散些，也只是略微影響布符的速度罷了。

　李默卻不敢有半點放松。可能正是因為精神空閑了很多，所以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精神疲憊到了極點。恐怕略微放松一點精神，就會本能地睡死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反將唾手可得的成功給“睡”丟了，估計以後他能失眠一輩子。

　君不見，現在系統大美女都不提醒他休息的問題了。而不久前，各種警告、嚴重警告還連珠炮般向外蹦個沒完。

　由此也能猜出來， 系統大美女估計是睡醒了，明白李默是到了咬牙憋住最後一口氣的關鍵時刻。

　依靠因為接近成功而過於亢奮的精神那最後一點點衝勁，李默快手快腳地將最後一段符胞完全布置了出來。

　當最後一個符胞落定，他的眼前便猛然一黑。然後……又一點點，頑強地地亮了起來。

　不能睡呀！乍看上去貌似已經成功了，但其實還沒有完。拚得元氣大傷將敵人打敗了，勝利的果實還沒有收取呢，他想要的果實可不是區區一條破龍影！

　雖然重新恢復了清醒，眼前的世界卻變得灰暗了許多。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還在高速變暗。

　“不了個是吧?就差那麽一點兒啦！”

　李默竟難得的慌了。卻是他也明白，這種變化隻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神識要枯竭了。如果單純只是精神疲憊，憑著頑強的意志倒還能頂住。這沒神識了，就像車沒油一樣，可怎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