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

　　看著身周忽然變幻的場景，身處一片星空中的朱柳茫然的眨了眨眼。

　　真是吊詭。

　　提起了警惕，朱柳一邊掃視著四周，一邊試圖將靈力護盾召出來;然而……

　　“我的靈力?！”

　　體內一片空蕩蕩的感覺讓朱柳大驚失色:

　　“……消失了?！”

　　朱柳不死心地又仔細確認了一遍。

　　“真的消失了…”

　　莫名被人困在了陣法裡;現在連靈力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自己的處境……

　　貌似不太妙啊。

　　“唰——”

　　一道金紅色的光華閃過，不甘心坐以待斃，朱柳伸手掣出了緋焰，雙手舉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嗯?”

　　片刻之後，朱柳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遠處的一片虛空上:

　　在那裡，一個破舊的土黃色蒲團正靜悄悄地躺在那裡。

　　“哈?！”

　　看來…是這個蒲團裡有機關咯?

　　“呼——”

　　意識到這可能只是因為自己觸發了某種機關，朱柳稍稍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什麽人有意禁錮了自己的靈力。

　　在心裡慶幸著，朱柳提著緋焰劍，小心翼翼地邁步走到了蒲團近前:

　　“要不……再摸一下?”

　　瞪著蒲團看了半晌，眼睛都瞪酸了的朱柳有點兒沉不住氣了。

　　沒準這就是個開關呢?摸一下進來;再摸一下出去?

　　一邊想著，朱柳一邊伸出手去，用自己溫軟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眼前髒兮兮的蒲團。

　　“嗡——”

　　……

　　“何為汝道?”

　　恍惚之中，一個莊嚴宏大的聲音在朱柳的心間響起。

　　“我的道……?”

　　神情微微恍惚，朱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語。

　　“何為汝心?”

　　相同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這算是…

　　心靈攻擊?

　　很快從恍惚中恢復了過來，朱柳依舊做出了一副呆呆的樣子，在心中仔細地轉動著這個念頭:

　　我的道?我的心?

　　說實話，自從降世以來，朱柳從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逆天而行?”

　　隨便從前世的小說裡扯了一句出來，朱柳試探性地問道。

　　……什麽也沒發生。

　　“隻為長生?”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好吧，似乎得說實話嗎?

　　切。

　　看到糊弄不過去，朱柳性感的紅唇微微撇了撇。

　　這大概是這修煉場中幫助弟子明心立道的場所吧?居然還自帶測謊功能。

　　大致明白了這個空間的性質，掂起蒲團在空中蕩了蕩灰，朱柳一掀裙擺，乾脆盤腿坐了上去。

　　唔，反正也沒別人。

　　“何為汝心?”

　　“何為汝道?”

　　聽著心中清晰了許多的莊嚴聲音，朱柳在自己的傳承記憶中翻看著各種有關於道心的內容。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闕中。”

　　紅唇微啟，朱柳若有所思地念誦著記憶中的這十六個字。

　　傳說中，這是上古聖王傳位之時所傳的“十六字心傳”;三代人族聖王便是憑此創立了人族修煉之法;奠定了人族的萬世基礎，為人族在上古真仙橫行的大世中辟就了一塊生息之地。

　　有一個固定的理想和目標，不改變不變換不說……

　　還需要“唯精唯一”?

　　朱柳無意識地搖了搖頭。

　　這點兒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誠然，自己有“變強”這樣勉強算得上遠大的目標;然而與此同時，自己還愛吃愛玩;還愛和微微在一起……

　　咳咳。

　　總而言之，惟精惟一，自己這個俗人是做不到的。

　　在心裡為自己的俗氣不好意思了一下，朱柳接著翻看著傳承中的記憶。

　　“心即道之所在，微是道之體;所謂道心，即是心與道渾然一也……”

　　咀嚼著這段話，朱柳明秀的眉頭微微皺起:

　　“人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存天理滅人欲?”

　　看著這段話，朱柳的小腦袋晃的跟撥浪鼓似的;

　　開什麽玩笑，滅了人欲我還過個什麽！

　　“上古‘理宗’的掌門宗師?”

　　看著文字後面的說明，朱柳嘴角抽了抽:

　　幸好這種宗門已經沒了。

　　一味的存天理滅人欲，即便最終修成了真仙乃至神君，可到了那時……

　　你還會是你自己嗎?

　　朱柳對此表示懷疑。

　　怕是已經“道化”成了天地的一部分吧?

　　此道吾不取也。

　　在心裡拽了一句文，朱柳繼續向下看去:

　　“吾心隻一心也;或覺於理，或覺於欲;覺於理者，道心也;覺於欲者，人心也……”

　　“人當精察於其間，以守其本心之正，使理在氣先……”

　　稍喘了口氣，朱柳在這裡住了口，直接看向說明:

　　“也是‘理宗’的大宗師?”

　　算了吧， 這個雖然好了點兒，然而仍舊跟自己的脾性合不來。

　　朱柳依舊搖了搖頭。

　　乾脆將這段略過，朱柳隨手翻看著另一段傳承記憶: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

　　“道法自然，心自無暇……”

　　“天人合會;豁然貫通?”

　　“呼——”

　　長出了一口氣，朱柳不再翻看自己腦海中那些紛亂的傳承記憶。

　　別人的東西，且不論好與不好，終歸也不是自己的道心。

　　自己修仙是為何?

　　自己要修的道是什麽?

　　自己修仙又有什麽目標和意義?

　　坐在蒲團上，沉思中的朱柳陷入了某種忘我的狀態。

　　良久之後。

　　睫毛如蝴蝶般顫動，一對閉合了半晌的明眸忽然睜開。

　　“唉。”

　　朱柳如水的美眸中帶著一抹明顯失望之意。

　　盡管已經有了不少模模糊糊的想法，然而她終究還是沒能完全將自己的道心明悟;談到零零碎碎的感悟，自己也並不缺;然而如果說要將這些作為道心……

　　卻又總覺得還差了點兒什麽。

　　……真是可憐呐，居然連個道心都搞不明白。

　　看著自己差勁的表現，朱柳的小臉紅了紅。

　　明明以前看小說，記得那些主角整個道心都挺輕松的啊?！

　　“果然不是主角嗎……”

　　自嘲了一句，朱柳稍稍揚起了俏臉，帶著十分嚴肅的表情抬頭看向這片星空的上方:

　　“抱歉了。現在的我……還不能給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