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哥,把周淑傑送到家,放下框就趕緊往回跑。
他想回家溜須溜須他娘,看看明天能不能讓他給他對象帶點兒野鴨蛋去。
老話都說女生外向!
其實男生也是一樣!
訂了婚,有了對象,就時時刻刻想著。
周淑傑的婆婆,還從來沒見著過,這麽多野鴨蛋呢!
稀罕的蹲在筐邊,拿起一個來仔細的看了看,還驚奇地跟周淑傑說:“這野鴨蛋竟然跟家雞蛋是一邊兒大的,那你說野雞蛋能有多大呀?不得比這還要小啊!”
周淑傑懷裡抱著因為好奇,一個勁兒往炕沿邊趴的兩個孩子。
聽到了婆婆的問話?
答道:“是啊!野雞蛋比家雞蛋小多了,得小兩圈兒吧,但一般咱們看不著,它藏的可隱秘了。”
婆婆稀奇了一會兒就放下了,接過來兩個孩子哄著,讓兒媳婦兒給她們做飯去了。
中午飯很簡單!
把早晨的饅頭,米粥熱了一下。
周淑傑又去後園子割了一留兒韭菜。
打了三個野鴨蛋,炒了個野鴨蛋炒韭菜。
這野鴨蛋一打開,就能看見裡面的蛋黃是通紅通紅的。
看著要比家鴨蛋,蛋黃的顏色深很多。
飯桌上婆婆吃著菜,說挺好吃的。
要周淑傑來說,這野鴨蛋的腥味兒,比家鴨蛋要重很多。
幸好是用它炒的韭菜,掩蓋了它的腥味兒。
就是不知道醃鹹了會怎麽樣?
吃過飯,午睡了一會兒。
下午沒什麽活,就沒出去。
想起後園子裡的菜秧子,好像都長大了。
需要提前把架條,都給它們插上。
進了園子一看,裡面的草也長了不老少。
周淑傑趁著有時間,拿鋤頭把它們都產了一遍,又拿著鎬頭背了一下壟。
這一下午給她忙活的,撂了鋤頭就是鎬的,忙的一身汗也沒乾完。
天也不早了,剩下的只能明天在幹了。
手被鎬耙磨的起了個大水泡,臉也被太陽曬的通紅。
現在這個年代,也沒人在意會不會有曬傷。
這要擱以後,肯定又是擦又是抹的了。
在二十一世紀,只要是女人,臉上就至少得有四層以上。
周淑傑下午還有意外的收獲呢!
在帳子邊兒,上踩到了兩大把“線兒菜”。
這種野菜在山東,叫“糜糜谷”,我不太確定它的名字是不是這幾個字,單就是這個意思。
這種野菜要用水焯了,蘸著醬吃才會特別好吃。
但僅限於它小的時候,長大了老了,那它就只能用來喂豬了。
晚上,周淑傑就把它用水抄了。
洗淨,切成一段兒,撰乾水分,又特意炸了一碗辣椒醬。
婆婆吃了說特別好吃,以後園子裡在有,都采回來這樣抄著吃。
天一黑!
外面就想起了大自然的音樂會。
有青蛙,有蛐蛐兒,還有蟈蟈,偶爾還會有杜漸,加入合唱。
每個擺上他們都是半折這樣的音樂入睡。
次日
今天,周淑傑倒是沒有什麽事兒,繼續去拔昨天沒拔完的草。
周二哥則是起了個大早。
給他們家的大黃牛,刷了個毛,又把牛車也打掃得乾乾淨淨。
吃過飯後,換了一身兒像樣的衣服。
拿上了買鹹鹽的錢,又帶上從老娘呐,
拿的五十個野鴨蛋,高高興興的趕著牛車去了縣城。 一邊趕著車,一邊還咧著嘴笑。心想著:都好長時間沒去看對象了,這回可算能去看看了。
這一春天種地忙的,他都沒有時間和對象相處了。
今天還特意揣了幾十元錢,這錢是他打獵賣錢自己存的,想給對象買個小東西,或是帶她去吃個飯,好好哄哄她。
想起對象的小模樣,越想越美!
嘴角掛著笑,甩了個編花,“啪”的一聲,嘴裡也高喊了一聲“駕”。
隨著他的吆喝聲,大黃牛加快了它那悠閑的腳步。
進了縣城,周二哥趕著牛車,直接就奔著供銷社去了。
現在這個時間,他對象肯定在那兒上班兒呐!
把牛車停在了公銷社外,拴在了外面的柱子上。
下了車,拎著一小框野鴨蛋,就推門進了供銷社。
供銷社裡倒是沒有別人,只有玲玲自己在櫃台裡,坐在凳子上,手裡還織著一件深綠色的毛衣。
周二哥看了一眼,想著沒準兒是給老丈人的吧!
“玲玲我來了!你看我給你拿什麽了?”
周二哥,把手裡提著的那一小框野鴨蛋,放在了櫃台上給他對象看。
“周二哥”玲玲嘴角帶笑的叫了聲,放下了手中織著的東西。
站起來趴在櫃台上,看著框裡的蛋。
她看了兩眼道:“二哥,這是野鴨蛋吧。”
周二哥聽了,就露出一種果然,還是我對象有眼光!的表情。笑著說道:“猜對了,這就是野鴨蛋,昨天我和大哥帶著妹子和大嫂去草甸子上撿野鴨蛋去了。”
之後,就跟她說了一些,撿野鴨蛋時的趣事,給她逗的哈哈笑,笑得前仰後合的。
最後,周二哥道:“我們昨天一共撿了兩框,給妹子家拿去一小框,我家留下一大筐,給你拿一點來嘗鮮,其他的要淹上,等秋天咱們結婚時你就能吃著趟油的鹹鴨蛋了。”
這話讓玲玲如何回答!
既不能說誰要嫁你,那樣太矯情。
要不能說想嫁你,就只能什麽都不說的笑了笑低下了頭。
周二哥,在供銷社陪著他對象待了很長時間。
一直到中午下班兒了,才領著對象找了個小飯店,吃了點兒好吃的飯菜。
現在能叫好吃的飯菜,也就是一道肉菜,一道尖椒炒乾豆腐(這可是我爺爺吃了一輩子的菜,沒次點菜都會點這一道)兩碗白米飯,外加幾個饅頭。
這頓飯又吃了一個小時,一直到給玲玲送回供銷社去上班。
在門口分別時,周二哥覺著他還沒看夠呐!
有些戀戀不舍的感覺!
趕著牛車,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當牛車快出縣城時,就聽見後邊兒有人喊他。
“周到~周到~周老二~”
周二哥,趕緊停了牛車:“喻”回頭一看,原來是經常往他們村送信的張強。
等他騎著自行車到了跟前,周二哥開口叫了聲強哥,問道:“怎麽了強哥,叫我有什麽事兒嗎?”
因為追趕他,猛蹬自行車累得氣喘籲籲的張強,喘了兩口氣才道:“有事~呼~沒事兒,我能叫你嗎?呼~”
說著,從自行車上取下了一個挺大的包裹,給了周二哥道:“你看看,這是你妹子她們家的吧,正好碰見你了, 你給她捎回去吧,要不然我還得騎車子送去。”
其實他們這些郵寄員,很少騎車子往村裡送,一個是路遠,一個是也沒幾個人往村裡郵東西。
除非是加急的電報這種,要不然都是等村裡來人給捎回去。
當然啦!
這些實話,周二哥也不能說出來揭穿他呀。
接過了包裹,看著上面確實寫著周淑傑收。
笑著對張強道:“謝謝強哥啦!辛苦你啦!這確實是我妹子家的,那我就給她捎回去了。那強哥我先走了,以後上我們村,有時間去我家吃飯啊。”
“不用客氣,咱哥們誰跟誰啊!放心以後我再上你們村去,一定上你家蹭頓飯,行了,你快走吧,我也得忙去啦還有兩封信沒送呐!”
“那我走了啊,強哥。駕”甩了個鞭花,大黃牛聽話的用它最快的速度往回走著。
張強看著周二走遠的背影,心裡有些嫉妒,聽說這小子把供銷社的那一枝花都追到手了,現在正跟人家處對象呐。
那姑娘那是什麽家庭,什麽條件呢!
他可只是想了想,都沒敢照楞,沒想到人家就先下手為強了……
晚上,
這個包裹,就擺在了周淑傑家炕上,在它旁邊還有周二哥買回來的鹹鹽。
周淑傑隻把鹽拿了下去,放在了外屋地廚房下面的櫃子裡,等明天就用它醃鹹鴨蛋。
炕上的包裹,被她留給了婆婆。
看著婆婆眼裡閃著淚花,摸了又摸,到最後才顫抖著手,打開了上面的縫線……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