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北戰台之上,一輪氣海急速嘯聚著,那銀色的流光不斷從白衣男子身上溢出,纏繞在四體百骸之上。
青筋如決堤的河流,一路暴漲,隨著左右手的相互結印,梅雲蘇身後出現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如萬千條絲線,將整個雲台裹得密不透風。
黑影如潮,天地肅殺,整個雲台都被黑暗包圍著,而黃子松的周身,更是九十九道密線連環相連。
陣法上空,梅雲蘇一襲白衣勝雪,那輕蔑的眼神,仿佛在嘲笑著世人的不自量力。
五指一伸,九十九道密影如靈蛇一般將黃子松團團纏住,接著右手一握,更是將他包裹成粽子,偌大的站台,隻留黃子松一個瘦小的頭顱。
“不要以為,是皓月宗我就怕了。告訴你,當初皓月宗長老登門拜訪時,是我拒絕了。所以,你的狂傲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梅雲蘇雍容大度地從半空掠下,那雪白的錦袍,更彰顯了他的氣質與自信。
“你,對我而言,也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望著那雙驚駭的眼睛,梅雲蘇言辭裡充滿了傲慢。
對弱者而言,傲慢是羞辱他的最好武器。雖然梅雲蘇表現神氣,然而一向以冷靜著稱的他,卻是無時無刻不在盯著黃子松的一舉一動。
這怪異的人,究竟還能怎麽做?
突然,那個被密影纏繞的頭顱詭異一笑,那扭曲的笑容,震得人心一寒。
他居然在笑?梅雲蘇的額頭閃現著一絲不安,眉頭擰成一團。
“居然,在同一個地方,上兩次當,真是笨得可以。”
西戰台之上,黃子松睡在那黑靈石鋪就的石板上,眯著眼睛嘲弄道。
“你……”梅雲蘇迅速轉過身,那銳利的眼神顯現著一絲凌亂,“這是魅影法的殘影?”
“還不算不可救藥。”黃子松聳了聳肩,咧嘴一笑。
東戰台的葉辰,看著那被黑暗包圍的人形魅影,摸了摸鼻子,也是無奈一笑。
“這黃子松到底有多厲害,居然將梅雲蘇耍得團團轉。”
“妖孽!”咬了咬嘴唇,梅雲蘇許久才顫聲罵道,心裡充滿了怨恨。
“其實,我不想揭穿你的,只是你那個驕傲的表情,太賤了。所以我,提前揭穿了下,免得峽谷外面的師兄弟們著急。”
“你……”
梅雲蘇氣得說不出話來,銀槍一挑,雲台又是一陣風起雲湧。
“納命來!”
仿佛如一頭髮怒的野獸,梅雲蘇發出歇斯底裡地吼叫,那獵豹般一躍,將整隻銀槍直直刺去。
轟!
尖槍與黑靈石摩擦產生一股熊熊火焰,那清脆的聲響,如悶雷久久不散。
“爆炎槍!”
那一刺仿佛使了千斤之力,隻一瞬,峽谷外都感覺到了森寒的冷意。
千鈞一發之際,黃子松收起了懶洋洋的目光,那極速地一站,硬是用右臂擋住了火焰槍的攻擊。
嘶!
噬魂臂釋放出一股冰冷的靈氣,如寒煙一般,將那團熊熊火焰,盡數撲滅。
而右臂之上,突然隱現著若有若無的黑色字符,隨著黃子松的一聲大喝,靈氣從靈脈急速匯聚在手臂之上。
“魂臂*吞噬!”
寒氣不斷從右臂傾瀉而出,仿佛一條永不乾涸的河流。那冰冷的白煙,如同有轉化能力一般,將長槍的火焰,變為一道道森然的箭氣。
“你,敗了!”
黃子松揮動著那不斷嘯聚氣流的右臂,
笑道。 “你……不要太狂!”
臉上大變,梅雲蘇忙丟掉長槍,用盡全身的靈氣做成一道護甲。
唰!
魅影一閃,整個人從半空跳下,黃子松一擊重拳,直直劈下。
“噬魂臂!”
拳頭與護甲在雲台上僵持著,隨著時間的流逝,梅雲蘇那用靈晶結成的三層護甲,轟的一聲,被撞成無數碎片。
嘭!
拳頭繼續在半空中摧毀著一切,那獵獵拳風,如萬千道鋒利的刀刃。
“去!”
看著梅雲蘇那張驚駭的臉,黃子松得意一笑。
轟!
拳頭如大山一般壓下,那迅速地一擊,卻是將梅雲蘇直接震下生死台。
“哇?那黃子松的實力究竟有多變態?”
“梅雲蘇,居然輸了?”
“葉家的那個廢物,還留在台上?”
……
萬眾矚目,風雲俱驚。
原本,楚風以為梅雲蘇還有殺招,至少不會這般毫無抵抗之力。
“蘇兒,你為何不用落梅無悔?”梅景鎮眼神充滿了疑慮,不滿地歎道。
“不是不用,而是根本用不了,黃子松的手臂,確實有些蹊蹺。”看著吐血的梅雲蘇,梅傑搖了搖頭。
“有如此實力,為何還要參加這種比賽,難道也是衝著守山令牌?”
楚風眼神閃現著一絲憂慮,轉眼,那對眸子又變得無比陰冷。
“薇兒,剩下的人,就交給你的葉辰哥哥了。如果他解決不了二重通靈境的楊凌雲,那也只能說明你看錯了人。”
黃子松將目光細細打量著東戰台療傷的黑衫少年,笑了笑。
仿佛剛才經歷一場大夢,黃子松打著哈欠,如鷹一般從雲台上空躍下。
看著那驚駭的人群,黃子松只是慵懶看了一眼,隨即沒入了密林之中。
“這……”
一向縱容兒子的黃榮族長,臉上也拂過一絲怒氣。黃子松放棄唾手可得的守山令牌,居然是這般雲淡風輕,好在黃家還有皓月宗作為後盾,楚家也不敢怎麽樣。
黃家的亭子上,充滿了寂靜,長老們都繃著一張臉,不敢吱聲。
“真蠢呐?”黃榮目光渾濁地看著雲台,歎了歎氣。
生死台上,戰台滿目瘡痍,如今上面只剩下葉辰,以及一直在背後冷觀的大刀楊凌雲。
“是時候結束這場比賽了,葉辰,讓我來廢掉你!”
南戰台上,緩緩走出一道人影,那肩上扛著的大刀,寒光四射。
“該我活動活動筋骨了,我承認實力上不如他們,但是對於一個淬靈時期的廢物,倒是綽綽有余。”扭動著脖子,楊凌雲輕蔑地看著東戰台。
“你自己下去吧!不然,殺了你!”緩緩抽出了那柄大刀,楊凌雲如惡鬼一般,迅速跳東戰台。
葉辰還是一言不發,那靈盤聚集的靈氣,此刻正是重要關頭。
“啞巴了?”楊凌雲繼續嘲諷著。
“我廢了你!”
大刀一橫,那碗口粗的巨刃,直接從葉辰背後劈下。
轟!
長劍如一道流光,將那霸道的刀刃,直直擋下。
鐺!
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那清脆的金屬聲,像深山的晨鍾暮鼓,久久不散。
“你的劍招,我看穿了!”
楊凌雲的刀柄一轉,那大刀如一道靈蛇,極速朝葉辰的袖子咬去。
“謔!”
葉辰的左臂被輕輕劃了一刀,若不是閃得快,整條手臂都得被大刀切下。
隻覺一陣幻影,那大刀似乎藏在影子背後,總是冷不丁地砍上一刀。
“嗖!”
冷風直嘯,葉辰緊握著黑色巨劍,一道十字流光斬直接砍去。
轟。
黑影一晃,刀柄準確無誤地將劍尖封住。接著大刀吐出一層黑影,將葉辰整個人的視線遮住。
“黑影斬!”
一擊巨刃在黑暗裡咆哮著,那迅速的一擊,將整片黑氣都砍為兩段。
轟。
借著劍氣,葉辰朝黑靈石使了一招刺劍式,將整個人彈射了出去。
一個凌空翻卷,葉辰如飛鳥一般穩穩落在南戰台之上。
“我讓你躲!”東戰台上,楊凌雲臉色驟然一變,那黝黑的皮膚顯現著濃鬱的殺氣。
緩緩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招之內,必結果你!”
“求之不得!”
葉辰站在風中,處變不驚,笑道。如今的他,靈氣已恢復大半,對禦神羽鋒葉辰有絕對的自信。
執著巨大黑劍,葉辰後腳一踏,一個飛身衝擊,重新跳入了南戰台內。
“驚天三式,穿雲裂石!”
長劍寒光一嘯,漫天紅光之中,一道三尺寬的炙熱紅芒,順著劍尖爆射而出,所到之處,黑靈石被破壞得七零八落。那一道深深的溝渠,從葉辰腳下,一直蔓延到楊凌雲面前。
轟!
緊接著,一道流光從溝渠中衝天而起,那熾熱的劍氣,攪得空氣都失去了水分。
砰砰砰!
連續的爆炸從楊凌雲四周響起,那一縷縷寒光更是從黑煙之中衝進,如毒蛇一般,給予致命一擊。
嘭!
風力似乎被強行扭轉,一柄大刀從黑煙之中衝出,剛才驕傲的楊凌雲,此刻如落湯雞一般,全身顯得極為狼狽。臉色蒼白的他,眼神還是十分犀利。
“小雜種,我還是小看了你啊!”
虛弱的聲音, 斷斷續續從楊凌雲嘴上傳出。然而,聲音雖然低沉,但大刀卻是謔謔揮舞了起來。
“我會讓你付出生命的代價!”
仿佛竭盡全身力氣一怒,楊凌雲身上散發著強烈的紅光,接著一層靈氣盔甲包裹了受傷的身體,刀身也湧現出一層滾滾的黑氣。
“一刀流.幻影斬!”
“驚天七步,曉風殘月!”
葉辰迅速出招,那劍流如分叉的流水,滾滾前進,接著靈訣一引,又似百川歸海,那一縷縷劍芒匯聚成一輪巨大的圓月,以摧枯拉朽的氣勢吞沒眼前的一切。
轟!
刀劍相碰,如巨船撞擊冰山,巨大的風力不斷在空間咆哮著,黑靈石被斬擊得四分五裂。
“破!”
葉辰揮動著黑劍,一輪皓月又急速朝前嘯去。
砰!
大刀斷為兩截,巨大的劍氣在楊凌雲胸膛咆哮。
“去!”
楊凌雲如沙包一般,毫無任何抵抗力氣,被那咆哮的氣浪轟下雲台。
“葉辰,勝!”
台下響起了一陣劇烈的騷亂,一大片人狂呼著,顯然,葉辰帶給他們的震撼太刺激了,一個淬靈階段的少年,憑借一把黑色重劍,居然殺出重圍,問鼎雲荒,沒有什麽事情比這更值得人津津樂道。
林家也傳出了一片驚喜,這次七個家族聯合比武,榮耀屬於林家。
然而,就在眾人狂歡時,一件苦悶的事出現了。
邀月峽谷四周,站滿了黑壓壓的刀斧手,那清一色的火紅狀袍子,照得人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