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到魏天冬,因為這群天網隊員乘坐的是一輛車身全封閉式的飛車,除了它的金屬外殼上印著專屬於天網的巨大LOGO之外,魏天冬並沒能看見車裡都坐著誰……
天網的車在頭頂飛來飛去這一幕,每天都會在C區上演,簡直是C區人民再熟悉不過的固定表演了,沒有誰會刻意去打量一輛天網辦公車輛裡坐著的人——如果不想因為什麽“視線挑釁罪”被抓起來的話。
而顯然魏天冬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
他帶著瘦鼠來到垃圾場的一個他和彭湛經常來拾荒的角落,這個位置靠近天網監獄,垃圾比較少,可也正因為靠近天網監獄的關系,傾倒在這裡的多是一些不會散發異味的廢舊設備、電子垃圾等等。
二次處理垃圾的人力成本很高,於是這裡成了C區拾荒者“尋寶”的好地方,這些沒有經過處理但無法使用的東西能夠拆解出大量可回收部件,不少C區人就靠賣廢品換取邦聯幣。
不過對普通人來說,靠近監獄這邊的這些大型垃圾裡含有金屬的部分難以拆卸也難以運輸,常常費盡力氣卻換不到幾個錢,很是雞肋,因此不大願意到這裡來,他們更喜歡在遠離天網監獄的地方撿一些容易拆卸的小東西;可對於有一門“變廢為寶”手藝的人而言,這就是個風水寶地,比如說彭湛吧,他撿回去的東西並不當廢品賣,而是想辦法修好之後當二手家電出售,其中的差價至少相距五倍。
對於彭湛的這種奸商行為,魏天冬表示擊掌稱讚,並趁此機會撈了不少邦聯幣回家。
所以說,再次來到垃圾場的魏天冬,一切動作都是那麽的熟練。
相較於魏天冬的輕車熟路,一直以小偷小摸和販賣情報為生的瘦鼠對這條拾荒經濟鏈的操作過程並不熟悉,比如說在拾荒的第一環上,他就完全判斷不出那些面目全非的東西是什麽。
他試著按照魏天冬的要求撿了幾台廢棄設備,全都被打了回來。
“你撿的這個根本就不是手機好不好……”魏天冬無語地看著他手上那個“屏幕”,“這是個閱讀器,手機沒那麽大。”
“那這個,”瘦鼠又找了個新的符合他描述的東西,“這個小點。”
“……這是舊式計算器,手機沒有那麽多按鍵的。你公民常識課都在聽點什麽東西到底?”
“我倒是認識常識,常識不認識我啊……”瘦鼠特委屈,“那您看這個是不?這按鍵夠少了吧。”
“這是個掌上遊戲機,沒看見上面寫著‘任地獄’嗎?你天天在空港亂轉就從來沒注意過廣場前頭那張任地獄公司最新虛擬遊戲的巨幅廣告海報?”魏天冬真恨不得把他腦袋打開來看看裡面裝的究竟是腦漿還是**,但想到這人還有點用處,隻好忍下這口惡氣,揮了揮手把人趕得遠了一點,“算了算了別添亂了,你在旁邊等著吧。”
瘦鼠四體不勤,跟著魏天冬又是爬通風管道,又是坐車扯著蛋,疲憊不說還不敢表現出來,聞言簡直是像中了頭等獎那般歡快,選了個垃圾堆成的小山就跑到最頂上乖巧地坐了上去。
誰知道等人的工作也不太好做,他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足足有四十首歌的時間。
主要是今天魏天冬的運氣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重操舊業”的關系,好半天才找到兩個型號差不多的殘疾手機,一個碎了“臉”,一個缺了“腦子”,湊一起才大概能合成一對。
怕材料不夠,他還另外找了幾個看起來材質差不多的手機當做備用,一起扔進了包裡。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鏡片上顯示的時間,用提雞仔的方式將坐在垃圾山上的瘦鼠提了起來:“走。”
“您還打算去哪兒?”
距離所謂的“系統升級”還有不到三個小時,魏天冬不打算再在外面浪了,雖然他原本下艦艇是抱著“活動筋骨”的目的下來的。
“我要回空港,”魏天冬說,“你跟我一起去。”
“……可是我們幾個小時之前剛從那裡出來?”
如果誰能借瘦鼠一萬個膽子,他非常想問問……算了,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多問,花孔雀死的時候那個鮮血噴湧的樣子就像一段被人稱頌的經典片段,只要他一動反對的念頭就開始在眼前慢放重播。
……可嚇死他了。
魏天冬根本沒興趣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地上了車,一邊朝瘦鼠發射了一個“充滿愛意的眼神”,一邊撥通了通訊器。
“您好,先生,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麽?”對面的女聲聽起來很愉快。
“……你好,貝蒂小姐,”魏天冬頓了頓,“我打擾你約會了麽?”
“哦不,並沒有,先生,請不要太在意,我和阿爾傑塔先生已經約了晚上再見。”貝蒂小姐說,“那麽請問您需要什麽嗎?”
噤若寒蟬的瘦鼠已經默不作聲地爬上了機車後座——這回他並沒有撞著——好奇地看著魏天冬。
魏老大到底在跟誰說話?
這年頭手機都能隱形了?
魏天冬邊發動車子邊說道:“我在回去的路上,需要你開門,嗯……我帶了個人。”
“活的還是死的?”
魏天冬:“……有什麽區別嗎?”
“是這樣的先生,如果是活人的話,上艦艇需要獲得主人的批準。”貝蒂小姐抱歉地說,“也許您需要和他說一聲,我不能擅自做主。”
“那你幫我轉接?”
一輪子三突突但在陽光下紅得很耀眼的機車開出了垃圾場,上了一條暢行無阻的路。
“請稍等。”貝蒂小姐說完,沒多久夏亞的聲音就在通訊器裡響起來,“什麽事?”
“我要帶個人回來,需要貝蒂小姐開門。”魏天冬開門見山。
“知道了。”夏亞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補充道,“幫手的話,上艦後直接到會客室,貝蒂會告訴你在哪裡;如果是人質的話……直接打暈。”
魏天冬樂了:“看來我們的腦回路偶爾還是一致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車已經快要重新騎到上岩小區了,那扇在C區堪稱“豪華”的小區門漸漸打開,就像在迎接他一樣。
魏天冬眼一眯,似乎看見小區裡面走出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