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辦公室的自動門感應到來人,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隨後門被打開,彭湛帶著一臉興奮的表情從外面走進來。
“你們A區的科技產品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的聲音高昂,“那個掃地機器人是怎麽工作的?我真想拆了它!”
夏亞的目光從遠處電閃雷鳴的紫紅色夜空中收回來,看見彭湛就覺得腦門隱隱作痛:“你過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想拆了我的清潔機器人?”
這話一出,彭湛立刻就變得扭捏起來,特別羞怯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問:“可、可以嗎?”
“……”
夏亞有一種深切的引狼入室的感覺,好像自從把這個活寶帶回來以後他想要歎氣的次數就如同坐了雲霄飛車一樣直線上升,這對一向冷靜自持的他而言可真是種新鮮的體驗。
只不過感覺不太妙罷了。
他們現在站著的房間在一艘小型飛艇上,這艘隸屬於夏亞名下的小飛艇從外觀上看毫無特色,混在一眾從各個地方飛行到C區來的交通工具的隊列中並不起眼,它們並列停在空港處,等待著下一次的航行。
不過麻雀雖小,飛艇內部卻是五髒俱全,光實驗室就有三個不說,圖書室和資料室佔據了一排房間,生活區域從家用機器人到人工智能管家配備齊全,雙手雙腳都算上都數不過來,剛來的時候愣是讓癡迷於機械構造的彭湛像是發現了五百萬貴金屬那麽欣喜若狂,差點把正經事給忘了。
“你過來到底做什麽的?”夏亞問。
雖說他給了彭湛到處走動的權限,但他也明確說過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打擾他。
“哦,我是想問……”彭湛撓了撓頭,從褲兜裡摸出一個形狀奇特的黑色的東西拋過去,“我覺得,也許你可以告訴我這東西要怎麽修?”
從夏亞的輪椅上自動彈出了一個細長的機械臂,幾乎是在瞬間就抓住了那個小玩意兒,遞到夏亞眼前。
“數據分解器?”夏亞把東西抓過來擺弄了一下,試著按了幾下開關,沒有任何反應,“沒能源了還是壞了?”
“我不確定……但我只能確定這東西的構造超出了我的知識范疇,我答應了冬子幫他修來著,但是我修不好,”彭湛有些無奈,“我覺得我需要補習些新的理論知識了。”
他已經很多年沒碰到過拆開也不知道該怎麽修的東西了,這帶給挫敗的同時也帶來了一絲遭受挑戰的興奮。
夏亞倒是很理解這其中的原因,C區普及的“公民常識課”不過就是讓那些一輩子也見不到真正高科技產品的貧民不至於脫節脫得太厲害,課程內容都比較基礎簡單,好歹不至於把在田裡工作的農耕自動車當成幽靈車,像數據分解這種理論知識是不會學到的。
“這種分解器是‘玩家’用來‘打掃戰場’的,這隻比較原始了,魏天冬不需要這個,我會給他準備更好的。”夏亞把那個黑色的東西收了起來,“至於你想學理論知識沒什麽問題,我會幫你把需要的文獻內容挑出來,你自己到圖書室去查閱,沒問題……吧……”
正說著話,窗外忽然天光乍亮,一瞬間如同白晝,兩人驚訝地看過去,隻來得及看到一道無比巨大的閃電從天空中劈下,像是有誰在蒼穹上拿著巨劍捅下來似的。
而更讓夏亞吃驚的,則是從剛才開始就沒再響過的通訊器裡忽然傳出一聲痛呼:“啊——!!!”
“怎麽回事?魏天冬,
回答,還活著就回答我。喂?喂喂??” 呼喊了幾遍沒有得到對方答覆之後,夏亞迅速動作了起來,魏天冬是他計劃中重要的一環,他現在還不能失去這顆棋子,於是他叫來了一個人工智能。
“斯沃德。”
靠牆邊的一個光幕忽然扭曲起來,沒多久,上面出現了一個看不清臉的男性人影,用彬彬有禮的語氣說:“您好,我的主人,III型守衛智能管家斯沃德為您服務,請指示。”
“去看看怎麽回事,”夏亞說,“至少要確保魏天冬的安全。”
“很抱歉,智能管家無法離開飛艇。”
夏亞敲了敲自己的耳朵:“通訊器是接通的,你可以爬著信號過去。如果你不去,我可以把你接著送回實驗室裡。”
“……好吧,”斯沃德聽起來有些無奈,“那麽請授予我在數據庫中搜索‘魏天冬先生的臉部識別信息及身體特征’的權限,我需要精準識別您的目標。”
“我會傳給你一份的,快去。”
光幕很快熄滅,室內重新變得安靜,窗外也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回歸到夜色之中,方才恐怖的閃電仿佛都是幻覺似的。
彭湛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冬子怎麽了?”
“還不知道。 ”夏亞定定地看著窗外,他好像在看著夜空,又好像沒有,“但也許……不是壞事。”
“我有一種預感。”
……
時間回到幾分鍾之前,就在魏天冬努力爬向那幢距離小區圍欄最近的樓房的時候,他身上注射的強化藥劑也在逐漸失效中。
除了努力向前爬之外,他只能用意念祈禱時間能過慢一些,就仿佛他真的相信上帝似的。
一百米,五十米……
十米,五米……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就好了……
但無論意志再怎麽挽留,該失效的藥劑總要失效的,事實上,一瓶低級的擬態藥劑能支撐他到這裡已經非常不容易了,魏天冬向前伸出手時打滑了一下沒能吸住,心知是實在沒時間了,雖然不在最佳距離也隻好腳下用力一瞪,跳了出去。
“嘶——”巨大的眼鏡王蛇張開血盆大口,朝前一撲,堪堪咬到他一條褲腿,“嘶啦”一聲便咬下一塊來。
魏天冬手已經抓到了圍欄頂上的尖刺,借力向後一踹,使勁踢掉了眼鏡王蛇的頭,但蛇口中的尖牙仍是劃到了他腿上的皮膚,割出來一條約30公分的長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來不及叫疼,魏天冬抬腿往圍欄上一掛,腰上用力,擦著頂上一排尖刺翻了出去,摔在地上。
“呵,看你往哪兒跑。”兜帽男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借的力,以跨欄的姿勢從小區圍牆上跨了出來,恰好落在魏天冬身前。
轟隆隆——
翻滾的驚雷緊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