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魏天冬鍥而不舍地嘗試到第一百零一次的時候,手鏈回應了他……
那條手鏈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樣,憑空改變了形狀,伸出一隻小鉤子,狠狠地扎向了他的手。
“啊——!臥槽!”魏天冬忍不住慘叫了一聲,卻發現無論他怎麽甩都甩不掉這條手鏈,“過分了吧朋友!扎人之前先通知一下啊!”
手鏈並沒有回答他,或許是一把武器並不會說話或者顯示文字的原因吧,總之在扎進魏天冬的手之後,它汲取了幾秒鍾的血液,隨後松開了他的手腕,在魏天冬掌心變成了三柄精致的飛刀。
是通過分析血液中的DNA信息來綁定嗎……
魏天冬來回試了幾次,確定自己已經能輕易通過思考來改變飛刀的形態變成“手鏈”還是“武器”的時候,終於開始研究夏亞所說的那個“定位系統”。
比如說,他想攻擊入口處藥櫃三層上的第一個玻璃瓶的話……
“乒——砰——”
幾乎是在同時,那裡響起了兩道玻璃碎裂的聲音,櫃門上的玻璃和放在那裡的瓶子一起被扎了個穿,隨後飛刀幾乎是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飛回了魏天冬的手上,仿佛它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天呐!”一直安安靜靜為他播放音樂的貝蒂小姐尖叫了起來,“您這樣主人會生氣的先生!請不要在醫務室裡測試武器,這裡的器材和藥劑都非常寶貴。”
“……不過那是個空瓶,”魏天冬難得接觸女人,特別是歇斯底裡狀態下的女人,即使那只是個人工智能他也明顯感覺到頭疼,“我不會毀掉夏亞的藥水的,那只是個空瓶,我下手之前已經感覺到了。”
自從發現自己的感知能力增強以後,他就有意識地在控制自己強化感知精度——比如說能夠在不接觸不觀察的情況下判斷封閉玻璃瓶中究竟有沒有存放除氣體以外的東西,剛才在射出飛刀之前也是確認過那個瓶子裡沒東西才這麽做的。
“但是櫃門也很貴!”貝蒂小姐抱頭尖叫,“完了,我沒有阻攔你,我一定會被主人怪罪的,我,我……哇……”說著說著她居然毫無征兆地哭了出來。
魏天冬:“……”
他無奈地,又給夏亞撥了一條通訊過去。
“……幹嘛又?”夏亞的語氣雖然沒什麽波動,但光看句式,他顯然是十分不耐煩了。
天地良心,魏天冬也不想一天給夏亞撥上十幾二十幾個通訊,看上去簡直gay裡gay氣的,但他對“對付嚎啕大哭的女人”這件事簡直毫無經驗,不找“主人”來似乎解決不了問題。
“抱歉……我並不想這麽頻繁的打擾你。”他歎了口氣,“是這樣的,就在剛才我解決了飛刀的問題,順便測試了一下性能,戳破了你擺在醫務室裡的一個空瓶子……然後貝蒂小姐似乎收到了驚嚇,說你一定會怪罪她,正在哭泣。”
“……bullshit,貝蒂小姐為什麽會在你那兒?她超難哄的……”夏亞似乎很是束手無策,這點從他張口罵了一句髒話就能看出來。
他想了一會兒才說:“嗯……我會找一個男神人工智能去陪她的,你先不要管她了,來給我說說你的進展以及你破壞的東西吧,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簡單來說就是我找來貝蒂小姐幫我放了幾首歌,然後找到了關於腦電波的靈感,所以現在我可以使用飛刀了。”魏天冬真的說得非常“簡單”,“雖然破壞了一扇藥櫃的門和一個空藥瓶非常抱歉,
但說真的,你這裡有能讓我活動筋骨的地方麽?” “沒有,艦艇沒有配備戰鬥訓練室。”夏亞說,“你可以出去盡情地撒野,在我想讓你賠償櫃門之前。”
“……但我這副尊榮不太適合見人現在。”
“如果……如果貝蒂不哭了,你可以讓她幫你找一個口罩。”
“……”
魏天冬掛斷通訊,呆呆地看著不遠處顯示著貝蒂形象的光幕上,一個高大的男性人工智能正在和她接吻,仿佛在看什麽愛情電影似的,還是IMAX巨幕模式。
……瞎了。
坐等愛情電影播出15分鍾後,如膠似漆的兩個人工智能終於分開了他們仿佛塗了澆水一樣的嘴唇,貝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房間裡還有其他智慧意識體存在,害羞地尖叫起來:“哎呀!先生,被你看到了!”
“……我並不想打擾你們,如果你能給我找一套合適的衣服,和一個能遮住臉的口罩的話,我馬上離開這艘艦艇。”魏天冬誠懇地說。
“哦!好的,先生,我會為你服務的,請到二層艦艇出口處來,你可以在出口處旁邊的房間換衣服,然後我會送你離開的。 ”貝蒂的臉紅撲撲的,像個爛熟的蘋果一樣,不過顯然她很歡快,牽著那個高大帥氣的男性人工智能消失在了光幕上。
魏天冬歎了口氣,帶上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醫務室。
在空中無聲停靠了許多天的艦艇終於動了起來,成功和空港三層的某個空閑港口對接,而後,穿著深色兜帽衫戴著大口罩幾乎“全副武裝”的魏天冬從裡面走了出來。
“如果您要回來,請撥通通訊,我已經在您的通訊器中內置了通訊接口。”貝蒂小姐優雅地鞠了一躬,合上艙門,很快艦艇再次離港。
魏天冬不自在地拉了拉口罩。
穿戴得這麽嚴實,反而有種全世界都在看自己的錯覺,雖說他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除了有點嚇人之外。
這是他頭一次站在空港內部,這個地方除非是從他區域來到37-C區的旅人以及空港工作人員之外,類似他這樣的普通C區公民根本進不來。
然後他就碰到了人生頭等大事。
——人有三急。
放眼望去,一條條向外延伸的棧道用以給不同尺寸的艦艇靠岸,另一邊則是類似立體迷宮的構造,整個空港似乎全是玻璃和某種銀灰色啞光金屬搭建的棧橋,一條條長短不一、高低不同甚至要確認許久才能辨認出通向何處的自動扶梯盡職盡責地工作著,許多旅人神色冷漠,腳步匆匆,從一頭走向另一頭,直到魏天冬看不見的位置。
所以……魏天冬四處張望著,一時間有些疑惑了起來。
這空港的洗手間,究竟在什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