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這種時候,彭湛就會發現平時不鍛煉是件多麽……害人害己的事情。
不過還好,因為魏天冬翻牆的效率很高,所以最終在他的幫助下,彭湛還是成功翻了進去。
一落地就發現,這裡和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
兩個人翻進來的地方正好是教學樓後面一條寬闊的路,人跡罕至,不過連著標準運動場,以這條路的寬度和長度來看平時也是個供學生們做活動的地方。
道路兩邊各有一個長條形的綠化帶,魏天冬和彭湛這會兒就站在綠化帶裡,腳底是柔軟的野草,膝蓋處有小株灌木,頭頂則是巴掌大的樹葉。
他們這裡的氣候,適合常綠闊葉林生長,但C區除了專門的綠化區域外,很少有行道樹。
原因無他――無人維護。
維護是需要成本的,要不是考慮到A區和B區的生態環境,或許C區連專門的綠化區域都不會有。
“接下來……往哪兒走?”彭湛傻眼了。
魏天冬轉過頭,往綠化帶的另一頭看,種了一整排的大樹,讓這條路顯得鬱鬱蔥蔥的,同時,也遮蔽了部分視線。反正彭湛朝著魏天冬目光所向的方向看過去,什麽也沒看見。
“你在看什麽呢?”他好奇道。
魏天冬想了想:“那邊好像有人。”
“……哪兒?”
“不知道,但我好像聽見了一個……嗯……哭聲?”魏天冬說著,從綠化帶裡走了出來,“過去看看吧。”
他已經觀察過了,周圍似乎沒有人。
這個時間點,學生們應該開始上課了,這裡沒人也是正常的,他們隻要在下課之前找到躲藏的地方別被人發現就行,因此魏天冬並沒有選擇從綠化帶裡走。
彭湛也學著他的樣子從綠化帶裡走了出來。
走著走著,彭湛似乎也聽到一個哭聲:“好像真有人在哭?”
“嗯。”魏天冬點點頭,伸手點著斜前方,“應該在那邊,好像是個女孩子的聲音,過去看看。”
事實上,兩人已經盡力放輕了腳步,但沒想到那綠化帶角落裡蹲坐著的女生戒心那麽強,魏天冬離她還有兩米遠,女生已經猛然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雖然她的眼神非常尖銳,表情也很凶狠,但雙眸中帶著的盈盈淚珠著實破壞了她努力想要營造出來的強硬形象。
她一抬頭,魏天冬愣住了,她也愣住了。
“你……”
魏天冬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女孩的聲音給打斷了:“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是哭得狠了,讓魏天冬不知怎麽的想起了謝桃小時候的樣子,忍不住將語氣放緩:“嗯……我也覺得你有點眼熟,你是不是認識謝桃?”
女孩“噌”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你是桃子的哥哥?”她睜大雙眼,“我見過你!”
魏天冬點點頭。
他也想起來,這姑娘名叫傅詩瀾,沒記錯的話是謝桃在學校裡最好的朋友。原本魏天冬是不太會記住一個和自己生活沒什麽交集的女孩子的名字的,不過誰讓謝桃天天提起,久而久之就記下了。
“你是傅詩瀾。”他很肯定。
彭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姑娘,女孩長得不算矮,一頭柔順亮澤的黑發,身著一襲白色長裙,頭上還有個小白花發卡,看上去五官普普通通……他看了半天也沒明白這姑娘是怎麽被魏天冬這個木頭給記住的。
“你怎麽會來學校?”傅詩瀾擦了一把眼淚,“桃子沒來上學,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魏天冬皺眉道:“謝桃失蹤了。”
傅詩瀾瞪大了眼睛:“什麽!”
“我就是想打聽線索才來學校的,你知不知道謝桃在學校的時候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傅詩瀾低下頭,努力思考了起來。
然而她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到什麽,搖搖頭說:“桃子是脾氣很好,人長得漂亮,學習也很不錯,考試前還會主動幫同學們複習,從來沒和別人紅過臉,我想不出有誰會和她結仇。”
“會不會是有人嫉妒桃子?”彭湛插嘴道,“我聽說女孩子之間容易發生……”
魏天冬看著他。
“……嫉妒的事情,幹嘛這麽看我?”彭湛有些心虛。
“沒,我隻是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傅詩瀾卻否認了這個猜測:“嫉妒這事說不好,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以我女生的直覺判斷……我能告訴你,沒有,沒有人嫉妒桃子。”
這下,魏天冬的愁容更甚:“那謝桃究竟是去了哪裡……”
彭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泄氣地說:“得,線索又斷了。冬子,我看你真不行就聽那老頭的算了。”
“那個,桃子她真的……”傅詩瀾哀切地看著他們,眼神中有些渴望。
魏天冬點點頭。
她眼中的光芒又黯了下去,不多時,淚水重新湧了出來:“原來桃子不來學校是這個原因……如果我、如果我那時候不和她吵架就好了……嗚嗚,我真沒想到和她吵完架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我……三天,就三天啊……”
“嗯?”魏天冬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三天?”
昨天是邦聯紀念日,算上今天,也才兩天,三天是怎麽來的?
“對啊,大前天放學之前,我和桃子鬧了點小矛盾……誰知道……”
被傅詩瀾一說,魏天冬才知道,原來邦聯紀念日的前一天,謝桃就沒有來上學。
前天的時候……他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
“冬子,你好好想想,當時你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彭湛問。
前天,和往常的許多日子沒什麽區別,謝桃告訴他不用送自己上學,魏天冬便沒有等她,一大早就出去打工了, 而他下班時間比謝桃的放學時間要晚,因此回到家以後看見謝桃坐在桌前,他也隻以為她是在做功課。
十五歲之後偶爾也有這種時候,謝桃想充一充大人,說要自己去學校,魏天冬並沒有在意……可現在想來,原來那天就有不對。
“是我不夠關心謝桃。”魏天冬有些懊惱,連傅詩瀾都說謝桃沒有仇人了,他覺得他再怎麽打聽估計也打聽不出什麽東西來,此時已經萌生了打道回府的念頭。
要不然,就聽那個老頭了?
“我才是……不該和桃子吵架的……”傅詩瀾比他還沮喪,說著說著又要哭了。
就在這個時候,隔著教學樓似乎傳來一陣動靜不小的爆炸聲,瞬間有一種地動山搖的錯覺。
“怎麽回事?”魏天冬猛地抬起頭。
遍布全校的廣播系統中,響起了一個猙獰的、陌生的男聲:“全校師生都給我聽著!限你們十分鍾之內交出‘鑰匙’,否則,我就把你們……連這個學校一起炸掉!”
“……這什麽鬼,中二病嗎?”彭湛有些驚訝,“‘天網’系統的執行人員不用五分鍾就能把他抓起來吧?”
“嗯,如果襲擊者是C區人的話,執行人員的效率還是挺高的。”魏天冬點點頭。
誰料,廣播裡接下來傳出的一句話,就讓魏天冬的風涼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嗯……‘鑰匙’的名字叫……謝……謝桃!”
“冬子――”彭湛看著魏天冬。
魏天冬則看向一臉茫然的傅詩瀾,嚴肅地問:“廣播室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