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魏天冬本人卻完全不知道這邊兩個人已經在琢磨著是不是應該來救他了,人生頭一回登上天網拘捕車的他其實還覺得挺新鮮的。
沒啥,就因為這飛一般的速度,而速度,是男人的浪漫。
隔著厚厚的外甲面罩他都覺得自己能感受到那種起飛的感覺,狹窄視野裡看上去幾乎成了線條狀的快速後退的風景讓他有一種脫下面罩的衝動,光是腦補一下就覺得很爽。
如果可以的話,魏天冬也希望能敦促彭湛這個他唯一認識的“技術人員”給搗鼓出這麽一輛車,但問題是,再讓他們學十年“公民常識課”可能也搗鼓不出這麽個東西。
有一個殘酷的事實擺在眼面前:知識的獲取途徑掌握在腦人手裡。
他們手上沒有技術,也沒有材料,很多東西根本弄不出來。
和極快的速度相對應的,則是並不算太遠的路程,大約一分鍾左右,一行人來到了位於郊外的監獄。
飛行機車在停車場停穩之後,魏天冬身上的“囚徒外甲”就被扒了下來,他倒是全程很配合,過程中並沒有出現任何掙扎,看得那幾位來緝捕的人員挺吃驚的。
這真的是一隻瘋狗?
為首的那個男人有些疑惑,卻也不忘誇獎了一句:“很少見到像你這麽配合的人啊,要是個個都這樣,我們還能減少點工作量。”
魏天冬暗自好笑,除了他之外,還有誰熟悉這座監獄,能有把握逃出去的?
因為C區沒什麽可玩的地方,身為一名C區土著,魏天冬小的時候出於好奇沒少來這裡逛,記得那時候並沒有被什麽看守巡查發現過,連他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挺神奇的。
他在心中默默地吐槽著,臉上卻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沒什麽的,畢竟你們也挺辛苦,大家相互體諒嘛。”
“真體諒我們的工作就別去炸學校啊……”小領隊搖了搖頭,“走吧,帶進去審查。”
“我真沒炸學校,隻是拆了幾個探頭罷了。”魏天冬一臉無辜。
剩下幾個人明顯是不信,都沒有理他,隻是將他送進了一幢非常高的建築裡。
“走好。”他們說。
魏天冬進去之後,建築物的大門就關上了,眼前一片黑暗。不過黑暗沒有持續太久,僅僅過了不到一秒鍾的時間,他的頭頂亮起了一盞白色的小燈,光照范圍大概隻有他腳下的部分。
這感覺叫人非常不舒服,因為四面八方都是黑黢黢的,唯一能看見的隻有自己的身體部分,仿佛他是個裝在籠子裡的猴子,而底下則滿是觀眾。
“您好,編號141087714號公民,魏天冬先生。請根據引導進入審訊室。”
走廊中不知從何處響起了一道機械化的聲音,僅僅依照聲音在這條走廊兩層的牆壁上來回反射的速度判斷,這條走廊非常狹窄。魏天冬試著伸展手臂,碰不到牆。
大概……寬兩米左右?
沒多久,他面前的地面上亮起了一個向前的燈光箭頭,似乎在指示他往前走。
這幢樓沒記錯的話安保級別很高,因此當初的他沒能進來,從這裡逃跑估計不太現實。而如果能順利通過審訊從而進入關押區域的話,以那邊相對簡陋的安保級別來說,他就有一定的把握逃出去。
因此,現在暫時隻能順著引導去做。
想通了這點,魏天冬也沒什麽可猶豫的,直接向前走。
頭頂那盞小燈不知道是怎麽接的線路,
始終隨著他的步伐懸浮在他頭頂上,因為除了箭頭什麽也看不見的緣故,很快他就對時間和空間暫時失去了判斷力。 筆直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提示他左轉,再走一陣是右轉,左左右右變換了幾次之後魏天冬就來到了一間四四方方、空空蕩蕩的審訊室,中間有一個長得有點像按摩椅的皮質椅子,看上去接了不少電線在上面。
這裡倒是終於有了燈光,但奇怪的是燈光隻能照亮審訊室裡面的部分,走廊上依舊叫人看不清。
審訊室非常寬敞,但層高很矮,一走進去他就感到一陣不怎麽舒服的壓抑感,皺了皺眉。
這時候,機械聲再一次響了起來:“請您坐下。”
雖然有些不適,但他還是照做了。
屁股剛剛坐下,椅子邊緣就亮了起來,沒多久,從右邊扶手處彈出一個屏幕,接通,露出一張普通男人的臉。
這位審訊員可能是剛剛從午睡中醒過來,看著還有點睡眼惺忪,過於高清的顯示屏甚至拍出了他眼角沾著的眼屎。
“呵啊――”他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看著手頭上的審訊文件,“141087714,魏天冬,目前無業是吧……老實交代,為什麽炸學校,為什麽殺老師?”
“我沒有炸學校,也沒有殺老師。”魏天冬很是淡定,“我隻是破壞了幾個路上的探頭,你們不是為了這件事抓我的嗎?學校又是怎麽回事?雖然我隻是個普通的C區公民,但你們也不能胡亂給我編排罪名吧,這年頭定罪是要講證據的。”
“監控視頻已經去提了,你早點交代還能爭取減少點賠償款。”審訊員看著手邊的資料,漫不經心地說著。
抵死不認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並不是很意外,還算淡定。
誰知道魏天冬比他還淡定,先不說學校裡那些事都是那個跑路了的玩家乾的,就說監控吧,沒記錯的話謝桃曾經吐槽過學校內部的監控設備壞掉有一個月了,上頭的維修經費卻遲遲沒有撥下來。也就是說,天網的人根本找不到直接的視頻證據。
按照曾經聽說過的流程,遲遲審訊不出結果的話,工作人員應該會將他暫時收監,到時候他就能從這個連光都透不進來的大樓出去了。
“我弄壞了探頭, 還沒來得及把零件賣掉呢。”魏天冬一臉無辜地說,“為什麽要拿賠償款出來?顯然我並沒有獲利。”
審訊員睡意未消,和這種明顯要耍賴的人打太極頗為不耐煩,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將自己抓出一個頭頂雞窩的造型,不耐煩地說:“靠……那先搜身看看吧。”
也不知審訊員做了什麽操作,“按摩椅”突然伸出四個環扣住了魏天冬的雙手雙腳,同時,一道藍紫色的光從椅子上亮了起來,從上到下地移動著。
“頭部檢查完成,無異物;正在為您繼續檢查肩部。”
“肩部檢查完成,無異物;正在為您繼續檢查胸腔處。”
……
“胯部檢查完成,發現舊式手機一部;正在為您繼續檢查腿部。”
“嗯?”昏昏欲睡的審訊員來了精神,“手機?拿出來檢查看看。”
魏天冬心中一驚。
糟了,他手機裡那些擊殺玩家的短信忘記刪除了,被發現的話……他這套無辜的說辭就裝不下去了!
這台“按摩椅”似乎沒有從他兜裡取物的功能,魏天冬看見審訊員暫時從屏幕前消失了,沒過多久又不知道從哪裡黑黢黢的角落鑽進了審訊室中,向著他走過來。
怎麽辦?
他的手機絕不能交出去,到時候真的是跳進大海裡都洗不清了。
魏天冬盯著他的腳步,大腦高速地運轉起來。
“看來你並不希望他拿走你的手機……”
而就在他奮力想著對策的時候,腦海中卻憑空響起了陌生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