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申鳴肯定不會信他的鬼話,但他同時也想不通,大塊頭明明已經和他進行了DNA綁定,平日裡也都只聽他一個人的話,這個臉生的入侵者是怎麽做到讓機器人轉去聽他的話的。
有什麽東西能比DNA綁定的權限還高?這個世界還能不能給人一點安全感了?
現代人靠著心理谘詢師過日子有一大部分精神壓力都來自於這些不好好造機器人的廠商吧。
“你……”雖然四肢被製住,但宋申鳴還是拿出了一點老總的氣勢,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光看臉,這是個年輕人,雖然看臉這招在人類能活三百歲的年代裡已經不太適用了,各種各樣神奇的“駐顏術”在美容醫療行業裡經營得有聲有色,但人類的確是慣於用第一印象來判斷一個人的,這個是人性,刻在DNA裡的,改不掉。
年輕人的身上穿著自家保鏢的製服,如果不是提前混進了保鏢團隊裡,就是打劫了家裡的某個保鏢。
宋申鳴對自己的戰鬥力很有認知,特地花大價錢請了一堆能打能扛的保鏢在家,最後用大塊頭鎮宅。換成他自己,家裡誰和他單挑都能贏,也就是說一位能打劫到他家保鏢的主以他地武力值肯定惹不了,特別是現在,往日裡信賴的大塊頭已經“反水”了。
簡直是重大打擊。
他有一個很小的遙控器,用來在機器人萬分之零點一的失靈幾率發生時強製控制機器人,但這個迷你的遙控器正好在他胸口的內袋裡,四肢都被大塊頭製服的狀態下夠不著。
宋申鳴衡量再三,覺得和這個戰鬥力爆表的年輕人硬剛不是個好選擇,他本就不是頭鐵的人,果斷選擇慫一波,先賠個笑臉:“好說,小兄弟要借什麽東西,何苦這麽興師動眾的?直接跟哥哥我說一聲不就好了。”
魏天冬略微驚訝,挑了挑眉。
他哪裡知道宋申鳴的腦補活動這麽豐富,只知道自己之前注射的強化藥劑藥效正好過去了,那一刻全身肌肉像是散了勁一樣,一股酸疼的感覺從四肢百骸湧了上來。
並且,大塊頭的腦袋歪了一下,似乎有點疑惑。
搞得他根本不敢松懈,將注意力又多分了一份到“欺騙”大塊頭這件偉大的事情上。
強化藥劑果然很透支身體啊……聽說這樣還算好的,之前夏亞告訴過他,要不是他被雷劈焦了看不出來,那會兒用完那個低級的壁虎擬態藥劑之後手腳估計都得出點血,人類想要突破自身極限,也是常常要經受“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的過程的。
自己正是狀態不好的時候,還怕搞定宋申鳴會有難度來著,誰知道對方能這麽配合?
不過仔細想想,宋申鳴的做法的確符合他膽小怕事的形象,這種時候果斷低頭認慫,倒是有些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沒錯,魏天冬料到了一點,卻很難想象一個在資料中顯示在B區有點“呼風喚雨”能量的“大佬”,居然能這麽慫,這回親眼所見,不由得想感歎一波,大佬的操作姿勢果然是叫他這等平民看不懂。
只是這人……真能這麽實在麽?
“我本來是想來討點錢花的……”魏天冬想了想,還是沒把自己的真實意圖說出來,生怕宋申鳴留有什麽後手,“不過看見宋總有個這麽厲害的保鏢,倒是有了點新主意。不如宋總把這機器人送我,咱們就當交個朋友,怎麽樣?”
“小兄弟說笑了,你不是已經能控制了他嗎?”
宋申鳴笑了一下,
但仔細看他嘴角,似乎弧度有些不太自然的僵硬。 “我覺得這機器人不錯,想在家裡弄個俑坑當擺設,一台怎麽夠。我要問的,自然是渠道啊?”
從之前宋申鳴說漏的那一句就能聽出來,大塊頭原本不屬於他。想想也是,這麽仿真的機器人魏天冬連資料上都沒見過,很難想象會是一個出現在B區的東西。但若是別人給的,卻能讓宋申鳴如此信賴甚至放在身邊當貼身保鏢的,那個送他機器人的人極有可能是宋申鳴的……靠山。
如果他有的話。
總得打聽一下自己可能惹到什麽人……
魏天冬想詐一把,看來這回運氣還行,果然,等這句話說完,他就敏銳地發現宋申鳴的表情更僵硬了:“哪有什麽渠道……”
宋申鳴有點不敢看對面年輕人的目光。
魏天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問:“宋總,你會打牌嗎?”
“什麽?”
“人家打牌,總要露那麽一點,暗示對手自己手裡有一副或好或壞的牌,唬對手下注。可宋總什麽都不露,我不知道怎麽繼續……可就想掀牌桌了。”
“掀牌桌”三個字, 他說得緩慢又詭異,滿是威脅的味道。
“這就是我去‘曼茲產品開發公司’的研發中心買回來的而已,最新款,還沒上市。小兄弟要是喜歡,我就給他們打個電話,再讓他們做幾台送上門,提供個收貨地址就行。”宋申鳴笑了笑,“小兄弟要是信不過我,我胸口內袋裡還放著這家研發中心的聯絡方式,你可以自己過來拿。”
曼茲產品開發公司,專業研發各種款式的家用的機器人,從管家、清潔、供餐,甚至是育兒或者家用安保功能的應有盡有,在37區是家明星企業,牌子響亮。魏天冬自然也聽過,因為他記得許多年前曼茲曾經去C區做過一場產品宣講會,似乎是希望C區人接受一種智能生活的方式,最後卻不了了之。
大塊頭還按著宋申鳴,騰不開手,如果需要拿東西,肯定得魏天冬親自上前。
可惜魏天冬沒那麽傻,輕蔑地笑了一下:“你當我有病?如果真是一個普通的機器人公司,宋總會一直把人家的聯絡方式帶在身上?”
傻子才信。
宋申鳴說:“只是湊巧,我最近有訂購新機器人的打算,上午打了個電話過去卻沒打通,再加上我今天有點忙,就暫時把聯絡方式放在內袋裡了。你剛才應該也看見了,我一直在和五爺打電話不是嗎?五爺你總該認識吧?”
五爺是個家喻戶曉的名字。
並且在B區,他的形象也幾乎家喻戶曉,如果面前這位年輕人認識,可以推測出他是B區人,反之,可以推測出他從其他地方來。
宋申鳴在話語裡刨了一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