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千洪冷哼一聲,先是兩手一伸,將兩個酒壇吸入手中,隨後將兩個酒壇一同拍碎,而他的手掌上真氣一催,酒肆內頓時充斥了帶有酒香的濃霧。
“嘖,暴殄天物啊。”尹千殤歎了一聲可惜,腳下輕點地面,一圈火環以他為中心顯現,居然將空中彌漫的酒霧盡數點燃,也將不知何時走到尹千殤身後的於千洪的身影給暴露了出來。
“這酒霧可比酒水更好引燃啊。”站在酒肆外的李昊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而於千洪見酒霧消失,不過他這次可沒再停下手上動作,而是雙拳一同揮出,兩道寒氣頓時向尹千殤襲去。
“來得好。”尹千殤不退反進,先借轉身之機拍開兩道寒氣,然後一拳打向於千洪那早已變得蔚藍的拳頭。
“霜痕累累。”於千洪眼中精光暴漲,忽的收起拳頭,重新發力,再次出手,空中已是片片拳影。
呂子期皺眉道:“尹千殤這小子托大了,怕是要吃虧啊。”
“他活該,”已經讓那幾個城門兵將百姓驅趕開的鐵手走了回來,看著一時疲於招架的尹千殤,卻是有些幸災樂禍道:“他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就這樣,天天找各種理由和人打架,贏了還好說,輸了便總是纏著人家,非要和人約好下一次比鬥的時間、地點才行。偏偏他還不漲記性,總是不願在一開始就動用全力,說是這樣才能讓對手看到獲勝的希望,然後才能逼他們使出全力。”
李昊在一旁有些佩服道:“那也不錯啊,有這種為武癡狂的性格,難怪他年紀輕輕就能有這份實力。”
“不錯什麽啊,”鐵手白了一眼李昊道:“你以為他每次被人打得半死之後都是誰將他帶回家裡,然後又是誰辛辛苦苦幫他熬藥、敷藥的啊。”
李昊失笑道:“該不會是你吧。”
“不是我還能有誰,”鐵手鼓著腮幫子,悶悶不樂道:“我師父那時很忙,通常一出門就是十天半個月功夫,根本沒心思管我們。到頭來,不也就只有我這唯一的師妹去照顧他麽。”
鐵手說到這裡,搖了搖小腦袋,總算將那些悲慘回憶全部拋出腦海,然後下了一個結論道:“所以說,我那時就不應該縱容他,否則他的膽子也不會越來越大,以至於到最後闖下那等禍事,還被師父趕出師門了。”
“等等,你看他們。”眼睛一直未離開那兩道人影的李昊驚訝道。
此時,看似被於千洪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尹千殤已經被逼至了牆角,而他的雙手也已經附上了一層薄冰,連帶著他的動作都緩慢了下來。
“再接老夫一招傲雪凌霜!”於千洪見尹千殤已無閃躲余地,便不再追擊,而是雙手一上一下空懸於小腹之前,之後不過片刻,一團不停旋轉的霜寒霧氣便已出現,連帶著酒肆內的溫度都在急速下降著。
“好了,接下來就一招定勝負吧,不然將這酒肆徹底毀了的話,接下來要呆在安平縣的這段時間可就難熬了啊。”尹千殤開口笑道,然後雙手一拍,那些覆在他手臂上的寒冰便紛紛掉落,而當他的雙手再次分開之時,一團火焰也就突兀的出現在他的兩手中心處。
“什麽?”原以為尹千殤暫無還手之力的於千洪猛然一驚,卻沒有貿然出擊,而是繼續積蓄手中的寒氣。
將火焰由掌心蔓延至整個拳頭的尹千殤突然高聲道:“師妹,你瞧好了,師兄再為你演示一遍“煉火焚拳”!”
“我已經不是你師妹了,
你少亂攀關系。”鐵手向尹千殤吐了吐舌頭,卻絲毫不意外尹千殤已經發現了自己,畢竟現在仍站在酒肆外圍的也只有他們三人以及對面的於紅袖了。 “不叫你師妹叫什麽,你又不讓我喊你可欣,喊你鐵丫的話你又會咬人,難道還要我這師兄尊稱你一聲鐵捕頭不成?”
外號被披露出去的鐵捕頭正咬牙切齒中,而李昊則有些沾沾自喜。
於千洪見尹千殤還有心思和其他人說笑,終於忍耐不住,而且他所積蓄的寒氣也已達到一個頂點,若是再等下去,反倒會給尹千殤留下更多機會。
於千洪雙手一送,將所積攢寒氣全部推出。
而尹千殤則顯得不緊不慢,先是對一旁的於紅袖喊了聲“再退的遠一些”,然後就抬手迎向了空中的那團寒氣。
“你是不是瘋啦!”鐵手出聲喊道。
“別急。”呂子期摁住了鐵手的肩膀,“尹千殤那小子只是想用真氣慢慢消融那團寒氣而已,不然他要真打出那一拳的話,別說這家酒肆了,就連對面的那名女子也無法幸免於難。”
“但那樣也太危險了,要是萬一出了什麽岔子,或者,或者那個老頭偷襲他的話。”
呂子期不緊不慢道:“放心,他要是真敢那麽做的話, 今天的事只要傳出去,那他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而且不還有我在這麽。”
尹千殤的拳頭與那寒氣甫一接觸,一道無形勁氣便悄然發散,將其身側的一張桌子給切成了兩半。而尹千殤卻咬牙瞋目,半步不肯退,只是將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之上,兩息之後,尹千殤前踏一步。
而於千洪也確實沒有偷襲尹千殤,只是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那專心致志的樣子。
“後生可畏啊。”於千洪放下雙手,突然有些心灰意冷,當年他也曾像尹千殤這般傲氣蓬勃,但在聲名、利益的拖累下,卻早就失去那份銳氣了。“難怪老夫會在二十年前就止步於五品境界。”
此時,尹千殤手上那團寒氣已經由大變小,隨著尹千殤伸手往下一摁,僅剩的那點寒氣便也在炸出一個碩大土坑之後消弭。
“呼,爽快!”尹千殤大口喘息幾下,忽然爽朗一笑,對於千洪拱手道:“於老前輩,之前晚輩為逼前輩動手,不得已之下才將令愛擄走,若是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於千洪略帶苦笑道:“無妨,無妨。”
然後尹千殤就朝呂子期他們一行走去,只是他剛走兩步便停了下來,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呂子期?”尹千殤咬牙道。雖然三年前天龍教在長安的那場行動他並未參加,但事情的始末還是知道的,由此,他也一直對廢了王翦一臂的呂子期懷恨在心。
李昊看了一眼苦笑的呂子期,他倒是忘了這茬了,而且這尹千殤可不像鐵手,怕是不會那麽容易擺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