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才在街道另一邊站穩腳跟,就聽見背後又是一陣驚呼聲傳來。
李昊回頭望去,恰好看見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從人堆裡竄了出來,輕輕落在道路中央。卻是剛剛揚言要打爆他頭的那位捕快姑娘!
有幾位好心人伸出手去想要將小姑娘拉回來,卻不想這小姑娘又向前了幾步,輕輕躍起的同時,右拳高高揚起,整個人瞬間如同一張勁弓般崩緊。
許多百姓紛紛回頭,不忍去看接下來的那一幕慘劇。而李昊則緊緊盯住了女孩的拳頭。
小巧的拳頭精準的落在了奔馬的頸脖上,似乎發出了一聲悶響,一人一馬的對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下一刻倒下去的,卻恰恰是那看似更為強大的一方。
李昊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看著向自己倒過來的巨大身影,想要用輕功躍走,才發現自己丹田內一片空虛,原來剛剛的那一段路程已經將他所剩不多的內力耗光了!
最後李昊隻來得及將懷中的孩子扔向他母親的方向,然後整個人就撲倒在地,縮成一團,盡量減少將要收到的傷害。
“啊!”一聲慘叫響起,盡管這匹馬狂奔的勢頭已經被抵消了大半,但依舊讓李昊品嘗到了泰山壓頂的感覺。
周圍百姓反應了過來,連忙將已經暈過去的馬從李昊的身上搬開。
“喂,你沒事吧?”
一隻穿著黑色官靴的小腳捅了捅李昊的肩膀,略帶嘲諷的語氣卻是瞬間點燃了李昊積鬱在胸口的怒火。
“你說有事沒有,”李昊抬頭,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小姑娘道:“不然我來壓你一下試試?”
“中氣挺足的嘛,那就是沒事咯。”小姑娘也不去計較李昊言語中的冒犯,背著雙手,彎腰看著憤怒的李昊,眼睛又眯了起來,隻是這次還帶著小小的彎弧,就像是看著一頭闖進自家瓜地的傻麅子。
傻麅子?如果可以的話,李昊很想一拍地面,然後整個人凌空而起,一腳踏在這張在他看來十分招人恨的笑臉上。可是現在,他隻能默默的爬起來,裝模作樣的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不去理會一旁的這位人形母暴龍。
“多謝兩位恩公,民婦給兩位恩公磕頭了。”一位婦人牽著李昊救下的男童走了過來,對著二人當頭就拜。而男童的臉上則有兩道擦傷,顯然是剛才李昊將其拋出所致。
“旁邊這位可是差點將你孩子和恩公一起殺了的凶手好麽。”李昊翻了翻白眼,卻隻敢在心裡念叨念叨,手上還是連忙製止這位婦人道:“不用不用,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小姑娘卻沒理這位婦人,而是突然向人群中的一人呵斥道:“躲什麽呢,我都看見你了,趕緊給我過來!”
李昊看去,才發現是剛剛從道路對面跑出來,也想要救下孩子的那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掏出腰間的折扇,慢悠悠的從一路人身後走了過來,打了個哈哈道:“鐵捕頭,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真是緣分啊。”
小姑娘陰著臉道:“說,你剛剛為什麽要躲起來?”
白衣公子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在下隻是一時被鐵捕頭的颯爽英姿給驚丟了魂魄而已,絕對沒有想躲起來的意思。”
“算你識相,你剛剛要是真敢跑,本捕頭就算翻遍整個安平縣也會將你挖出來的。”小姑娘雙手環抱,一副你很懂事的表情,接著道:“正好我這有件事你能幫得上忙,你先去縣城裡最好的酒樓訂桌酒菜為我接風洗塵,
等我把這裡的事情忙完之後咱們再細聊。” 然後就轉過身去,先安撫了一旁的母子,才朝一眾衙役們亮出了一塊黑色的牌子,指揮著他們處理現場的秩序。
至於李昊麽,很顯然是被這位鐵捕頭給刻意的忽視了。
白衣公子平靜的接受了剝削,似乎是習以為常了。倒是讓李昊懷疑他有把柄落在了那位鐵捕頭手中,才不得不這般聽話。
就在李昊轉身離去,打算趁亂進城的時候。這位白衣公子卻是一收折扇,快步走到李昊身前,拱手笑道:“在下秦仁,不知兄台怎麽稱呼?
“李昊。”李昊很客氣的回應。
“這個,不瞞李兄,小弟從小就癡迷輕功,未曾想同齡人中還有李兄這樣的輕功高手,所以就想與李兄交流切磋一番。”秦仁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畢竟覬覦他人武學是江湖大忌,即使他擺出了這樣的低姿態,卻也做好了被人吐一臉唾沫的準備。
“好啊,沒問題。”李昊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太深的門戶之見,而且他現在也確實需要與同道中人進行交流,以吸取更多的經驗。
“那就先謝過李兄了,正好小弟準備在醉月居為鐵捕頭接風,我觀李兄你與鐵捕頭之間似乎有些誤會,不若李兄也與我們一同吃個飯,將這誤會解開如何?”秦仁一聽,喜笑顏開,當下就拉著李昊的袖子,似乎怕他跑了一般。
要知道李昊現在可算得上是狼狽非常,滿身灰塵的還不如城門口坐著的那幾個乞丐體面。卻沒想到這位衣著華貴的公子哥一點也不在意,當下便對他平添了不少好感。更何況這位公子哥還要請他吃飯,雖說是與那位人形母暴龍一起,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他又哪有不答應之理。
李昊笑道:“好,沒問題。”
於是兩人結伴朝城中走去,隻是李昊還不時回頭,望著那個算是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身影。
一邊的秦仁發現了李昊的異樣,以為他還在在意剛剛發生的事,便將手搭在了李昊肩上,語重心長道:“李兄啊,看在李兄這麽大方的面上我就送你一句忠告,之前那點小小的誤會,我勸你還是忍了吧,畢竟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剛剛聽你叫她鐵捕頭,看她年紀不大,就已經有這份資歷了麽?”
“那當然,那個小妞原名鐵可欣,出身自六扇門,乃是“捕神”王翦的徒弟。今年才剛滿十六,但你別以為她年紀小就好欺負,就在半年前,她單槍匹馬便挑翻了近些年犯案無數的黑風寨,將黑風寨的十幾個大小頭目一網打盡,人送外號“鐵手”,更是一躍成為六扇門中最年輕的捕頭,可謂是公門中當之無愧的新一代標杆啊。”
“鐵,鐵手?”李昊是真沒想到那位芳名“可欣”的小姑娘居然還有這麽響亮的名號,而且三年時間就從捕快升到捕頭,隻能說真不愧是有其師必有其徒麽?那自己也要努力了啊,不然呂子期那家夥拚徒弟拚不過的話可是會拿他開刀的。
“所以說啊,”秦仁拍了拍李昊的肩膀,歎道:“她才十六歲便如此凶殘,若是誰敢將她娶回家,怕是這輩子都要夫綱不振了,連我這樣英俊瀟灑,風流而不下流的誠實可愛小郎君都險些折在了她的手裡,所以李兄你還是忍忍吧。”說完,秦仁便陷入了回憶之中,臉上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
就這樣,一路無言的二人勾著肩,搭著背的走進了門前車水馬龍的醉月居中, 完全無視了一路上行人的怪異目光。
還沒進客棧,就有一個肩上掛著抹布的店小二迎了上來,看了一眼舉止親密的兩人之後,店小二便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說道:“二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禁止衣冠不整者入內。”
看到店小二奇怪的目光,兩人連忙分了開來,秦仁咳嗽了一聲,理了理衣服之後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扔到了店小二懷裡,頤氣指使道:“我的銀子告訴我,他可以。另外,去給我們安排一個雅間,再來一桌好酒好菜,剩下的就賞給你了。對了,等會要是有一位身穿黑色便服的小姑娘來找人的話,你就將她帶過來。”
“好嘞,兩位客觀請隨我來。”看過銀票上面的數額,店小二臉上都快笑出花來了,連忙將兩人引到了二樓的包間之中,為二人沏好茶之後便下去招呼起來。
錢財的力量無疑是巨大的,兩人才坐下不久,店小二便為兩人端上了七八個葷菜和幾壺陳年老酒,道了一聲有事吩咐之後便帶上了房門,留下相識不久的兩人。
接下來便是一番觥籌交錯,他們一人是遊蕩江湖的公子哥,久經戰仗,一人是接受過信息時代洗禮的新世紀青年,各色人物更是見過許多。一來一去便各自感歎對方的談吐不俗,倒也真真的聊到了一起。
尤其是女人這方面,雖然李昊沒吃過豬肉,但見過的豬加起來都能建好幾十座養豬場了。當下便提出了不少秦仁聞所未聞的見解,引得秦仁直呼精彩,連自己請李昊吃飯的目的都快忘記了,直到酒壺喝幹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