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過去了很久之後,李昊醒來了,是被眼前的一片橘紅和耳邊的聲聲鳥啼喚醒的。
睜開眼睛,天已大亮,溫暖的陽光灑在了李昊的臉上,讓他覺得昨晚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罷了。
噩夢?那與他一起在噩夢中掙扎的人呢?
李昊忽的坐了起來,然而後腰傳來的劇痛讓他又不得不躺了回去,嘴裡不停呼哧著。
“受傷了就老老實實的躺著,沒事別亂動!”
李昊聞聲望去,發現呂子期正坐在一個火堆旁邊,手中拿著一雙筷子,不停在火堆上架著的鐵罐裡攪動著,與此同時,一股濃濃的草藥味也傳入了李昊鼻中。
“師父,昨晚是你救了我麽?可欣那丫頭呢。”李昊努力的支起身體向四周望去,看見了自己與鐵手進去過的山洞,又看見了不遠處裂成兩半的巨蟒屍體。在仔細打量了巨蟒的屍體,發現鐵手並不在裡邊後,才又放松的躺了下去。
“還好還好,沒被蟒蛇給吞了。”
“怎麽,你很希望本姑娘被蛇吞了?”
聲音從李昊的身後傳來,李昊仰了仰頭,恰好看見鐵手抱著一捆樹枝經過。
“你的傷勢怎麽樣,已經能隨意走動了麽?”
“呂前輩幫我看了一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鐵手徑直走到火堆前蹲下,慢慢添加著自己手中的樹枝。
“僵硬的表情,生冷的語氣,我又哪裡得罪她了啊。”
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李昊閉上眼睛,慢慢運轉著內力,開始調理之前晉級時受到的暗傷,雖然他擁有內力的時間不長,但這點基本操作還是會的。
“丫頭,可以把紅顏花的花瓣放進去了。”
鐵手拿出紅顏花,撕扯著上面的花瓣,慢慢撒入鐵罐中。
“丫頭,這紅顏花可是能助你將血脈從乙等巔峰突破至甲等的,你真的要讓給李昊那小子?”
“別一口一個丫頭的叫著好不好?”鐵手白了呂子期一眼,才回頭看看躺在地上的李昊,低聲道:“你不是也說了麽,李昊原先是天生絕脈,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修煉出內力的,但也可能留下隱患。”
“乙等與甲等,一字之差可就是三品與二品之間的天塹。”
“甲等之上還有只在皇室流傳的王等呢,況且真能將實力提升到血脈上限的又有幾個?”鐵手的眼神仍停留在李昊身上,“而且李昊的悟性很高,如果再有紅顏花相助,未來的實力說不定都能超越你和我師父呢。”
呂子期笑道:“那我還真要找個機會,好好看看李昊的那個榆木腦袋到底開竅到了什麽地步。”
鐵手瞪了呂子期一眼就不再理會他,只是等到鐵罐內藥汁快要燒乾時才用一個瓷碗將它們全部盛起,然後向李昊走去。
此時李昊剛好將內力運完一個周天,才睜眼就看見鐵手端著一個瓷碗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自己身前,大聲道:“起來喝藥啦。”
李昊伸出手,半天沒得到回應,隻好忍著疼痛,自己慢慢坐了起來。
“真是的,這丫頭一點也不知體貼是什麽意思。”李昊心裡默默嘀咕著,伸出手去,想要接下鐵手手中的瓷碗。
而就在這一接一遞之間,鐵手的雙手猛地一抖,要不是李昊的反應還算迅速,將瓷碗又給扶正了回來的話,這碗湯藥估計就徹底的打了水漂了。
“你怎麽了?”李昊連忙將瓷碗放到了一邊,伸手抓住鐵手的手臂,想要探查一下她的情況。
“我沒事的,你先把那碗藥喝下去就是了。”鐵手掙扎了一下,卻還是被李昊輕易扣住脈門。
“你不是說我師父已經幫你調理好了麽?”李昊指尖的內力剛剛凝聚便被狂暴的內力衝散,可想而知鐵手體內的狀況有多麽糟糕。
“我可沒說過啊。”呂子期慢慢走了過來,開口道:“也不知道這丫頭髮了什麽瘋,還未將體內外來的內力牽引出去就服下了小還丹那種修複筋脈的靈藥。這下好了,我手邊沒有趁手的藥材,無法助她將內力導出,而她自己所恢復的內力又會被絞得粉碎,更是於事無補。所以她也就只能一直忍受經脈撕裂的痛楚了。”
李昊表情尷尬的低聲對鐵手道:“我之前喂你吃藥的時候你怎麽沒說啊。”
“你有給我說話的機會麽?”鐵手白了這家夥一眼。
李昊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當時確實沒有給鐵手解釋的機會,而是直接把小還丹塞進了她的嘴巴裡。
“等等,不是還有紅顏花麽。”李昊看向呂子期道:“師父,我記得紅顏花就有重鑄人體筋脈的效果吧。”
“是有這效果,而且還能提升人的血脈等級或是武學資質,並使其容顏不老呢。”老道說完紅顏花的優點後,便指著李昊的手邊道:“喏,紅顏花製成的湯藥我都為你準備好了。”
李昊端起湯藥,遞到了鐵手嘴邊:“來,喝下去。”
“那你的天生絕脈怎麽辦?”看著李昊那嚴肅的表情,鐵手的心中也是一暖。
“不要緊的,因為那位神醫在救治我的時候就已經為我調理好了身體,而且你沒發現麽,我現在已經晉升至八品了。”李昊只能繼續將那位不存在的老神醫拉出來頂缸了。
“薛神醫已經為你治好了絕脈?”
“胡扯什麽,老薛要真有這本事,我早在三年前就讓人請他到天機門去了。”
“那位老神醫是不是藥王谷的薛神醫還不好說呢。”李昊爭辯了一句,就直接對鐵手道:“反正你將它喝了就是,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要什麽容顏不老啊。”
焦急之下,鐵手又想到了一個理由,脫口而出:“我,我才十六歲呢,要是一直像現在這個樣子,我以後怎麽嫁人, 怎麽生孩子啊。”
保持現在的樣子?李昊托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鐵手,然後道:“我不介意啊。”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呂子期大笑著離去,鐵手則小臉通紅,死死的盯著眼前的混蛋,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只是在找一個借口麽?
“你們最好快些決定,湯藥涼了之後可是會影響其功效的。”呂子期聲音又傳來過來。
“那好吧,你跟我來。”鐵手突然站了起來,端著瓷碗朝山洞那邊走去。
李昊坐在原地,有些不解的道:“喝個藥而已,去山洞幹嘛?”
鐵手頭也沒回,惱怒道:“少說廢話,叫你過來你就趕緊過來!”
呂子期面容嚴肅道:“這個重鑄經脈嘛,她體內的內力勢必會散發出來,若是有衣物阻擋的話,不免會與她自身的內力相衝,但這個過程中又必須有人在一旁為她護法。”
李昊摸索著站了起來,慢慢從呂子期身旁走過,其間極力壓製著忍不住翹起的嘴角。不就是幫人療傷而已,居然說的那麽齷齪,他是那種乘虛而入的人?
略去進入山洞的李昊與鐵手不談,呂子期靠在一棵大樹下,雙手枕頭,慢慢合上了眼睛。
“你說,要是當年我也能像這小子一樣沒臉沒皮的,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了呢?”
四周靜悄悄的,無人回應。
呂子期忽然睜開眼睛,遺憾道:“一把年紀了,難得回憶點過往,居然還真有不開眼的人來打擾。”
此時,花了大半個晚上才翻過兩座山頭的阿曼正好踏入了這片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