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深吸一口氣,再次擺出起手式。
李昊知道,自己剛才不過是因為尹千殤的手下留情才免於落敗。也就是說,他已經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這種感覺不比當初倒在韓龍刀下的時候,雖然同樣後怕,但眼下的情況無疑更加牽動他的心弦。
“請。”李昊開口道。
“有點意思。”尹千殤輕笑一聲,俯身前衝,然後平平搗出一拳。
李昊知道自己與尹千殤的交鋒不能隻停在表面,於是躲開這一拳的同時將大半注意力放在腳下。
果然,尹千殤右腳落下之後順勢一滑,卡住他的大半去路。而他的手上更是變拳為爪,撈向李昊肩頭。
只剩三個方位可退的李昊心中一慌,就要選擇那最近的一個方位。
“九天,丁星奇。”呂子期嘴唇微動,其聲卻絲毫不漏的傳至李昊耳中。
李昊的腳步微微一頓,稍稍收力。
這一爪以毫厘之差從李昊身前擦過。
“嗯?”尹千殤神情微變,隨即變爪為掌,拍向李昊中門。
“直符,一宮。”呂子期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昊後退側身,而尹千殤則伸手橫於李昊胸前。
李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要鉗住尹千殤一臂,耳中卻突然傳來一聲:“莫急。”
尹千殤突然止住去勢,向李昊這邊傾倒,使出一式鐵山靠。
李昊原本伸出的雙手早已在收回途中,最後勉強交叉抵在身前,攔住尹千殤這一撞。
兩人再次分開。
尹千殤的臉上帶有幾分意外道:“好小子,居然看破了我的虛招。”
李昊則低頭沉思,試圖從剛剛那幾下交手中汲取經驗與教訓。
尹千殤稍等片刻,想給李昊緩神的機會,卻見李昊第一次主動出手。
李昊的臉上無喜無悲,先是繞到尹千殤身後,才一掌拍向他的後肩。
尹千殤肩膀一抖,使接觸他肩頭的李昊生出酥麻之感,而後一肘攻向李昊肋下。
李昊腳步輕退,心中默念:“太陰,天柱;六合,二五宮;天心,天衝?”
呂子期的聲音隨即傳來:“六合,二五宮。”
李昊的腳步堅實踏下,然後以極其舒服的姿勢將尹千殤的手肘推開。
三招之後,李昊再次心中默念:“騰蛇,乙日奇;直符,天蓬?”
“直符,天蓬。”
李昊斜向後退一步,雙手下壓,正好摁住尹千殤的提膝一撞。
再過五招,李昊心中便隻默念了一聲:“玄武,四宮!”
李昊的左腳斜向前踏一步,身子微蹲,將尹千殤的手臂架在肩頭。
呂子期的聲音這才傳來:“玄武,四宮。”
只是多用了呂子期開口的時間,李昊肩上便有了發力的余地,而後將尹千殤撞退兩步。
“好,再來!”尹千殤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後轉變為狂熱,再次前衝。
這一次,呂子期沒再開口,而是摸著胡子,笑看李昊被尹千殤打退一步,卻又在接下來的對招中挽回頹勢。
“如此一來,倒真有兩分勝算。”
鐵手聽見了呂子期的低語,卻又有些不敢相信道:“你說什麽,李昊他能有兩分的勝算?”
“十招之內有兩分,二十招之內有一分,而二十招之後,就只有半分勝算了。”呂子期笑道:“如果他能把握住這最後的半分勝算,那他也就有資格接下我的衣缽了。
” 而李昊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但他卻沒有半點法子,尹千殤的招式看起來大開大合,但每當他想要反守為攻時,卻總會面臨一道道堅如磐石的高牆。手掌,手臂,手肘,每個部位都能被尹千殤用來化解他的攻勢。
尹千殤開口道:“小子,如果你只會這一套掌法的話,那你可就快要輸了。”
“只能兵行險著了。”李昊的招式已然用老,為了不被尹千殤輕易破解,他乾脆放開固有定式,一掌拍向尹千殤胸口。
尹千殤微微一笑,揮手將李昊的手掌撥開,然後一拳搗向李昊大開的中門。
李昊順勢將被撥開的手掌藏於身後,然後並指為劍。
尹千殤的拳頭已經來到李昊胸前,而李昊已經無力再退,只是盡可能向後彎身,同時手腕抖動,“一劍”探出。
他放棄了狂風劍法中那些威力極大的劍招,而是選擇了這銘刻於他骨髓的一劍。
尹千殤看見了李昊那“一劍”,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的拳頭已經觸到了李昊的衣服。
呂子期低聲道:“還差一點。”
一絲微弱氣勁從李昊的指尖發出,直射尹千殤喉間。
呂子期笑道:“這一點,有了!”
尹千殤的拳頭停了下來,雖然他這一拳能將李昊重傷,卻無法擊殺李昊,所以他已經輸了。
李昊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又一次劫後余生。
“我輸了。”尹千殤平靜一笑,隨後向地上的李昊豎起大拇指道:“最後那一劍,絕妙!”
鐵手衝了過來,扶起了地上的李昊,且向尹千殤白了一眼道:“虧你還知道將那最後一拳收起來。”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輸不起的人。”尹千殤抓了抓只是有點犯癢的喉嚨,然後對李昊道:“小子,什麽時間,什麽地方,我們再打過?”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父女情深。獎勵俠義值兩千點,宿主當前品階:八品(4500/5000)。”
“你卡的可真準。”李昊默念一聲,然後一臉苦笑的看著尹千殤道:“近期就不用了吧,要不等我上了六品再說?”
“也好, 雖然這樣打起來也過癮,但終歸感覺少了點什麽。”尹千殤灑脫一笑,然後對走近的於紅袖道:“於小妞,我輸了,你可以和你爹回家去了。”
“尹大哥。”於紅袖眼中含淚,卻知趣的沒說什麽,她知道尹千殤無論輸贏都不會帶著自己的。
“尹大哥,你要好好保重,以後少喝些酒,紅袖,紅袖這輩子都會將尹大哥從天而降的那一幕記在心中。”於紅袖將酒壇遞給尹千殤,然後毅然向自己的父親走去。
鐵手看著於紅袖的背影,開口道:“這女子好像不錯啊,你就沒點什麽想法?”
“能有什麽想法?她是個不錯的姑娘,但終究不適合我。”尹千殤舉起酒壇,抬頭飲盡,然後將酒壇一摔,高聲道:“於姑娘,一路走好!”
於紅袖微微頓身,終究沒有回頭。
走遠之後,於千洪看向自己的女兒,突然道:“女兒,等你回去之後,爹爹就幫你向王翦提親如何?”
“啊?”於紅袖抬起頭,紅紅的雙眼中滿是驚訝。
“尹千殤這小子,為了逼我出來,把他擄走你的消息傳的到處都是,難道我還不能去找王翦算帳?”於千洪呵呵一笑道:“然後爹爹就能逼他寫下聘書,按照尹千殤對他師父的崇敬程度,這聘書他可就非認不可了。”
“這樣。”於紅袖忸怩了片刻,然後道:“有用麽?”
“當然有用。”於千洪背靠雙手,就如一剛剛收獲了莊稼的老農:“不然的話,爹爹也將那王翦拒不認帳的消息給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