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和呂子期剛走進客棧,那個上次攔住他和秦仁的店小二就迎了上來,顯然是要將上次的話再重複一遍。
而李昊正愁手上東西太多呢,便一股腦的把東西塞到了小二懷裡,然後掏出幾塊碎銀在略有怒意的小二眼前晃了晃,再指了指門外的青牛,就被笑的很開心的小二領到了正在埋頭苦打算盤的掌櫃跟前。
“啪”的一聲,李昊像上一世拍身份證一樣拍出了一張銀票。
“這位爺,有什麽吩咐?”一隻肥厚大手以李昊都難以看清的速度將銀票收入了懷中。
“準備三間上房。”李昊想了想,還是比出了三根手指。
“這個,小店現在只有兩件空閑的房間,要不小的讓人給您騰出一間來?”說完,掌櫃的頭一撇,惡狠狠的對小二道:“等會幫貴客把東西放好了就去把你的屋子收拾收拾,東西都搬到柴房去,聽到沒有?”
剛才還樂呵呵的小二立馬就垮了臉色,但也沒什麽抱怨的意思,誰讓這是掌櫃的命令呢。再說了,這位客官隨手一賞那就是他半年的工錢,別說讓他去住柴房了,就是和這位道長的青牛一起去住馬房也甘願啊。
“不用了,兩間就兩間吧。”李昊朝掌櫃的擺了擺手,然後對一旁的呂子期道:“師父,要不我兩擠一擠?”
呂子期點了點頭,隨後兩人就在小二的帶領下來到一間客房內。
李昊先是將東西都放在了隔壁房間,就回到房中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靜靜打坐,恢復內力的同時也將今日與尹千殤的交手所得銘記於心。
再次睜眼,天色已晚,呂子期坐在桌前細細品茶。
“師父,可欣回來了麽?”
呂子期慢慢回道:“沒有,你去衙門找找她吧。”
李昊點了點頭,又道:“還有,我在幾天之前,曾在本縣的安平寺附近看見了天龍教的千面狐狸,而且那安平寺住持所用的也是大悲寺的千葉大悲掌。”
呂子期放下茶杯,面帶幾分嚴肅道:“這件事我大概知道,你就不用管了,省的讓人誤會你和天龍教有所聯系。”
見呂子期有所準備,李昊也就不再多言,隻說了一聲“徒兒告退”便退出了房間。
剛出房間,李昊便感覺樓下有一股聲浪襲來,待他走過轉角時,更是看到了一股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
現在這個時間段顯然是醉月居中生意最好的時候,大堂中的十幾張桌子旁大多坐著三四位食客,顯然是有拚桌的情況。而如此一來,位於大堂中央的那個單人單桌的食客也就顯得格外突兀。
李昊腳下不停,眼睛卻一直打量著這個戴著鬥笠的身影,又從他放於桌面的武器上劃過。這是一把與尋常刀劍迥然不同的武器,說是長劍,卻又帶了些弧度,說是長刀,卻又少了份厚重,倒與李昊記憶中的倭國武士刀有些相似。
李昊的腳步突然停下,他想起了鐵手之前在青龍寨是對那些黑衣人武器的描述,狹長且鋒利的長刀,說的不就是武士刀麽?
李昊驀然轉身,像不遠處正在打酒的小二走去。
“客官,您有什麽吩咐?”看見李昊走來,小二連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躬身道。
“問你點事情。”李昊一抬手,一塊碎銀便準確的落在了小二的懷中。
小二一樂,暗道這位爺就是大方,臉上的神情也愈發恭敬:“您請問,只要是小的知道的,肯定都告訴您。”
李昊指向那個戴著鬥笠的男子,
問道:“那個人你認識麽,他怎麽獨自佔了一張桌子?” “您說他啊,”小二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道:“小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來歷,以前也從未見過。剛剛是有幾位客官想和他共一張桌子的,可都被他給趕走了。其中一人見他一直不肯摘下鬥笠,便覺他是看不起自己,正要動手,卻又被他單手撂倒,所以也就沒人敢靠近他了。”
連吃飯也不肯摘下鬥笠麽,李昊想了想,又問道:“那你能從他說話的口音中聽出他是何方人士麽?”
小二為難道:“這個小的還真聽不出來,那位客官說話時不僅吐字不清,還有些結巴的感覺,只能說不像是中原人士了。”
正當此時,那個戴著鬥笠的男子從懷中掏出銀兩放在桌上,提起武器便向門外走去。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李昊撇下小二,快步向門外追去。
剛追出門,李昊便看見那人的身影在十幾步開外的轉角處一閃而過,於是李昊提氣一躍,穩穩落在一間房屋的屋頂,不遠不近的跟在那道身影之後。
雖然沒有什麽跟蹤的經驗,但李昊還是小心的隱藏著自己,跳起落下時也盡量輕手輕腳,竭力做到不發出一點聲音。而就在這一走一追之間,李昊卻是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慢慢遠離了人群密集的地方,來到了一片寂靜之處。
“人呢?”又是一個起落,李昊卻發現自己緊盯的那人已經失去了蹤影,而這一片沒什麽人家,天上明月也已經隱入了雲間,憑他的視力也無法看到太多。李昊也隻好跳下房屋,想要四處搜尋一番。
李昊剛剛落地,一連三道破空聲便從他的背後響起,來不及多想,李昊頓時向前跳起,於空中扭身抽劍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待三枚飛鏢都擦著李昊頭皮、衣角飛過之後,李昊仍舊橫劍於身前。他剛剛感覺到的危險可不僅是這三枚飛鏢而已。
果然,李昊才擺好姿勢,便有一道黑色流光重重的撞在了青梅之上,發出了“當”的一聲的同時,也讓李昊手臂發麻,險些將青梅脫手而出。
來人顯然沒有料到李昊的反應如此迅速,動作稍稍停頓了片刻,但他緊接著便順勢收手,肘臂下潛,以一無比刁鑽的角度,將短刀探向李昊的肋下。
“該死!”李昊察覺到了對方的殺意,心中暗怒,卻也只能匆忙扭動手腕,將青梅貼在肋下,同時主動向這個頭戴鬥笠的家夥衝去,不給他更多的施展空間。
兩人錯身而過之時,李昊的肋下一緊,卻是青梅被那柄短刀死死的壓在了自己的身上。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幾點火星從兩柄利器的交接處跳出,也讓李昊的眼睛捕捉到了這柄短刀的全貌。
倭國樣式的短刀,只是通體黝黑,應該是為了防止反光而抹上了特殊塗料。
這下總該輪到我了吧。
李昊沒有轉身,而是直接提劍上撩。
頭戴鬥笠的男子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卻還是在毫厘間躲過了這一劍。不僅如此,他還趁機將手中短刀劃過了一個大圓,直直落向李昊的後肩,看那架勢,竟是要一舉斬下李昊的右臂!
電光火石之間,李昊腳下一錯,卻是借轉身之勢帶動手上青梅,使其猛然撞在短刀之上,讓短刀微微一偏,僅僅帶走他的一片衣角而已。
與此同時,李昊的腳下也用力一踏,將八卦步換為電光神行步,迅速拉開了與鬥笠男子之間的距離。
站穩之後,發現敵人並未追來,李昊才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活動著右手。好家夥,才這麽一兩個呼吸的時間,自己就險些被人卸了胳膊。
“閣下是誰,為什麽要跟蹤於我?”鬥笠男子站在李昊十幾部之外,反握短刀,身形隱隱沒於黑暗之中。
果然和電視上的倭國鬼子一個語氣。李昊撇了撇嘴,狡辯道:“跟蹤?誰跟蹤你了,我只是住在這附近而已。倒是你這家夥,一上來就偷襲於我,我還沒找你麻煩呢,你居然敢惡人先告狀?”
鬥笠男子一眼不發, 只是後退了幾步,徹底隱入黑暗之中。
“真是的,本來只是想套幾句話而已,沒想到這家夥又想動手。”李昊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對方已經離開,況且隨著對方的消失,一種更勝之前的危機感已經緊緊將他包圍。
李昊深吸一口氣,眼睛微微眯起,擺出了風卷殘雲的起手式,進攻是不用想了,只希望能在防守的時候找到一個空檔,然後用輕功跑路吧。
緊貼脊梁的寒意突然暴漲,李昊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但當他握緊青梅,隨著腳步環顧一圈之後,卻又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發現,反倒是因為精力過度集中的緣故,讓他感到了一絲恍惚,不得不閉眼休息。也就在此時,一道“沙沙”聲伴著他自己的喘息聲盡入雙耳。
人在地下!
李昊雙腿下方的地面突然裂開,那道黑色流光再現,卻在剛剛探出土地的刹那劃出一道圓弧。顯然,相比於一擊奪人性命,鬥笠男子更傾向於能夠穩穩的斷人雙腿。而這十拿九穩的一刀,卻還是落了空!
在感覺此招並無建樹之後,已經摘下鬥笠的男子又不知從哪借了分力氣,身形再次暴漲,朝已經躍向半空的李昊追去。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麽?
已經從頭上腳下轉變為頭下腳上的李昊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早已蓄勢待發的青梅狠狠揮下。
然而,李昊意料之中的碰撞卻並未到來,只見男子手腕一抖,竟讓他的短刀與青梅的劍身擦肩而過。
兩人的頭顱竟同時暴露在了對方的武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