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原來如此

“沉小星，沉小星！”

“沉小星，你等等，你等等！”

浩海在熱鬧的學生流中，在擁擠的交通流中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大喊。頎長的身影邁著從未有過的凌亂步伐，聲音更是已經喊到幾近嘶啞，可是，那輛商務車卻在擁擠的街道中靈活地輾轉前行，直到終於消失在了學府路的盡頭。

“沉小星，你去哪裡啊?”

“沉小星，你停車好不好?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

浩海一個人依舊沿著沉小星離去的方向不停地跑不停地喊，像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瘋子一樣痛得無法呼吸卻又不能停止追逐的腳步。

終於，連那條主街也到了盡頭，浩海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手裡還握著的手機已經被手心的汗水打濕了屏幕。

浩海放棄了追逐，開始一遍一遍地撥打沉小星的號碼，可是無論他怎麽不厭其煩地敲打著鍵盤，那邊就是無人接聽。

我靠！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啊?你為什麽就不肯和我說一句話呢?

“啊！”

浩海的心此時已經難受得無以複加了，這幾天對她的思念對她的怨恨都像是山洪一般排山倒海的向他狠狠地襲來，而她的冷漠和此時的無情更像是一把剛剛鑄就而成的利劍一般重重地刺向心口的位置……

默穎語氣平淡地敘述著那段往事，眼裡卻已經噙滿了淚水。

望著這樣的默穎，沉小星感到一陣唏噓。

“其實他沒有必要那樣做的。”

“是啊，我也覺得他為了你一點都不值得！”

默穎的話讓沉小星冷笑出聲:“哼，他自始至終也沒為我做什麽有價值的事情啊?”

“還沒為你做什麽?那你還想要他為你做到哪一步啊?”

默穎一想到當年浩海為了這個死丫頭做的那些傻事和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她的心就緊緊地揪了起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你知道你走的那天他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說到她走的那天，沉小星的眼裡再次燃起不屑的火苗。她目光沒有任何焦距地看向咖啡店的玻璃窗，聲音冷冷地說:“當然知道了，我走的前兩個小時親眼見證了你們的定情之吻！”

“定情之吻?”默穎聲音顫抖，表情哀傷。

“如果是我們的定情之吻，他又何必在你的車後瘋狂地追逐?如果是定情之吻，他又怎麽會在得知你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後徹夜不歸，任憑叔叔怎麽打電話他都不接?哼！如果我的那個吻真的可以讓他忘記你的話，我們又怎麽會像今天這麽疏離呢?”

靜靜地聽著默穎似控訴般的喃喃自語，沉小星覺得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兩人剛見面時的親昵感覺，也隨著話題的深入漸漸消失。

“那又怎樣，我最終還不是自覺地消失了嗎?如果你認為你和他之間的障礙是我的話，那你可就太高估我了！”

沉小星事不關己的態度讓默穎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沉小星你真的夠可以的了！我承認當初是我一廂情願的喜歡他，所以你走後他怨恨我冷落我，這我都認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絕情離開的那天，浩海那個傻瓜因為你整晚都待在那個什麽破秘密花園裡，不接電話也不回家，最後阿姨病情嚴重死在那天夜裡了你知不知道啊?”

因為過於激動，後面的話默穎幾乎是喊著說的。

咖啡店裡的人們投來的好奇目光，讓此時的沉小星心情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你說什麽?阿姨是那時離開的嗎?”

“難道你是今天才知道嗎?就是因為你，阿姨連他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默穎用譏諷的語氣說道。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默穎帶著哭腔還在說著什麽，可是沉小星卻只聽到了這一句。

“所以，我出國的那幾年他都沒有聯系我。”

“是！”

“所以，我剛國時他才會那樣冷淡地對我。”

“是！”

沉小星像是自言自語，默穎卻字字冷硬。

“那麽，現在他說喜歡我，然後又去吻別的女孩子到底是為什麽?”

沉小星這次是看著默穎的眼睛說的，她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浩海現在到底是恨她多一些，還是喜歡更多一些。

默穎長長地歎了氣，緩緩地靠在松軟的沙發靠背上，表情頹然，像是終於放棄了一直堅守的東西一樣絕望地說:“我想他應該是恨你的吧。”

是啊，他應該是恨自己的吧。他是有多幸運才能有那麽好的一位母親啊！可是，就是因為自己他才會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沉小星自問，如果她因為他而失去了自己的親人，她會不會原諒他呢?她想，她應該不會，肯定不會！

思及此處，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是後悔，是難過，還是歉疚?如果是歉疚的話，為什麽比失去爸爸的感覺還要難受百倍呢?

坐在松軟舒適的沙發裡，沉小星卻感覺到如坐針氈般度日如年。所以，她想走，她想逃離。對，離開這裡，離開默穎的注視，離開這個讓她匪夷所思的故事。

外邊的雨還沒有停，沉小星卻再也不能待下去了，她拎起坐位上的包就要離開，可是她卻聽到了默穎的一句話。

“他是恨你的，可是如果他真的能做到的話，他也不會拚命地學習，還提前一年進入大學，報了他最討厭的英語專業。”

“我想，他應該是想去美國找你吧！”

說出這樣的話，對默穎來說可能是很難的吧。望著沉小星起身後又猶豫的動作，默穎終是說出了最後一句:“如果你不是喜歡他到了可以放棄一切的地步，那就別讓他內心再受煎熬了……你們不會幸福的……”

外邊的雨聲還是很大，可是沉小星卻真的想離開了。

倉皇走掉的沉小星跑向了最近的扶梯，明明溫度適宜的大廈，她卻感覺全身無端地發冷。她想見到姥姥，見到姥姥了，她就不會冷了。

“姥姥，你在哪來?我們回家，回家好不好?”

……

在B城同樣糾結煎熬著的浩海，終於忍耐不住對沉小星的思念開車去了T城。

那樣堵車的晚高峰，從B城到T城浩海隻用了兩個小時。心中滿滿是對她的思念和見到她後想對她說的話，這樣的心情讓浩海怎會不駕駛如飛，歸心似箭呢?

終於，晚上八點半的時候，浩海的黑色奧迪平穩地停在了姥姥的別墅門前。

他來不及落鎖，解開安全帶就向鐵門衝去。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飛快地跑回車子，拉開副駕的門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原來是那個粉色的俄羅斯套娃。

從浩海邁進大廳的輕快步子來看，此時他的心情真的可以用興奮二字來描述。

一進大廳，浩海就開始喊人:“姥姥，姥姥！你看小鮮肉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這樣明快的聲音，讓廚房裡正為晚飯發愁的老人心中一喜，她連忙跑進大廳，果然發現那個大帥哥就站在廳中央。

“小子，你可是好長時間沒回來了啊！”

浩海見姥姥一個人出來，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掃向了二樓的那間臥室，不過語氣卻充滿了撒嬌的味道:“姥姥，最近我爸的公司出了點狀況，所以沒能來看您，您不會怪我吧?”

這話雖然是說給姥姥聽的，可是說話的聲音之大足以傳遍別墅的所有角落。

姥姥雖也奇怪一向輕言輕語的浩海今天說話怎麽會這麽有氣勢，不過她還是沒有多想便看向了浩海手中的包裝盒。

“這是什麽?”

“哦！姥姥，這是我從呼倫貝爾給你帶回來的禮物，是俄羅斯套娃！”

一聽是給自己的禮物，老人趕緊接過包裝盒打開來看，那是一個粉色的木質東西，上面畫著金發碧眼的漂亮女孩子。老人看了看顏色，不禁掩嘴一笑道:“孩子，這禮物是送給我的嗎?我怎麽覺得粉色應該屬於年輕人呢?”

“姥姥，這就是送給你的，粉色代表熱情，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富熱情的女人！”

浩海邊說邊將那套娃一一打開，悉數展示給老人看。

姥姥見到這樣有意思的東西，感覺很是新奇，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個便問浩海:“這裡面原來有這麽多的小套娃啊！”

見姥姥像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套娃的樣子，浩海不禁有些疑惑:“姥姥，我送給小星的那個也是這樣的，只不過是紫色的，她沒給您看過嗎?”

姥姥回憶著外孫女拿回來的禮物，怎麽想也沒見過這樣古怪的東西啊。

老人搖頭道:“沒有啊?她就是帶給我一個琉璃的禮物，別的什麽也沒見著啊?”

浩海皺著眉頭再次看向二樓的那間臥室，心中隱隱的不安開始發作起來。

浩海的動作老人自是看在眼裡，想起這幾天的事情，她的話匣子便應時打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小星從旅遊回來就有點悶悶不樂，每天待在屋子裡捧著個手機。直到有一天她在外邊碰到了一個女孩子，說是什麽小學同學的，她們聊了一陣兒，我感覺小星好像更不開心了。”

聽著姥姥的話，浩海的心突然就揪了起來，原來她真的還在生自己的氣，每天都捧著手機也不接自己的電話。

想到這裡，浩海也顧不上姥姥是不是猜到他的心思了，他轉身大步向二樓的樓梯跑去。心中忐忑不安的情緒愈加強烈起來。

沉小星，你聽我解釋。你看到的都不是我心裡想的，這幾天我不是不想來找你，只是不知道要怎麽和你解釋你才會相信，我甚至害怕你連和我見面都不願意……

心裡像是起了火一樣著急， 腳下的步子更是急促。

終於，浩海跑到了那間臥室門前，顧不上裡面的人是不是方便見人，他用力推開了那扇隔著他和她的門。幾乎是同時，姥姥的聲音也從樓下傳來。

“海，小星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裡了?浩海像是沒有聽到或是沒有聽懂姥姥的話一般，直直地衝進了沉小星的臥室。

“沉小星，你出來，你聽我給你解釋！”

腳步急促地在房間裡甚至浴室裡穿梭，但卻真的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姥姥見浩海如此著急的樣子，心裡似是明了了一些事情。

“孩子，她真的走了，昨天就走了！”

浩海沒有回頭，目光定定地看向梳妝台的禮物，那是項東送給她的，可是自己送她的套娃呢，怎麽沒有放在一起?她不會是因為討厭自己，索性就扔在了機場的垃圾桶裡的吧?

“姥姥，她去哪裡了?”

浩海依然是背對著姥姥，說活的聲音卻已經有了明顯的顫抖。

“她回了洛根，說是想念那裡的同學了。”也許是因為外孫女的突然決定，老人此時的語氣也是充滿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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