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真不想搭理李德強,遂把目光瞥向劉繼芬,示意對方回話。
劉繼芬直接走向門口,打開房門,幫助兒子把大袋小袋的補品提進來,並且整理擺放。
不消片刻,在房間的地毯上擺滿了各種補品,少說也有三十幾種。
人參、鹿茸、燕窩、魚翅、靈芝、阿膠、鮑魚、甲魚、虎骨、熊膽、海參……
雪蛤油、高麗參、蜂王漿、紅景天、藏紅花、天麻麝香、冬蟲夏草……
簡直不要太豐富。
這本來就是黃真的目標,卻遠遠超過了預期,不管是種類還是數量都超過了。
但是……
這麽多補品,真的是李德強的心意嗎?
不!
這是陷阱!
想吃補品,這沒毛病。
想恢復氣血,這也沒毛病。
問題是,你敢吃多少?又能吃多少?
不怕虛不受補?不怕陽火過盛,不怕流鼻血而死掉?
你有顧忌,你不敢吃,又很想吃?這就對了嘛,我正好可以吊著你,把你玩在股掌間!
什麽藥王醫術,什麽古代秘傳,什麽古董寶貝,什麽文化瑰寶,通通給我交出來……
李德強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拿起一袋根須長長的人參,熱情介紹:“這是長白山的野生人參,年份超過十五年,恢復氣血的效果非常顯著,不如道長您先吃這一種?”
“人參補氣,正合其用。”
“那我先把人參洗乾淨了再切片,然後燉一鍋人參甲魚湯給您喝?”
“不必勞煩居士,貧道自有法度。”
吧嗒一聲,黃真雙腳落地,親自把人參洗乾淨,然後切成片狀,丟進滾燙的水壺。
不多時,便把參片泡軟了。
又拿來鑷子,夾起參片,送進嘴巴,嘎吱嘎吱咬起來,不僅咽下參汁,連殘渣也吞了下去。
時不時倒出水壺中的參湯,咕嚕一聲,喝上一杯,潤潤喉嚨,別提有多自在了。
吃完了人參,馬上吃高麗參;喝完了壺中的坑澗水,馬上喝桶中的坑澗水。
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到最後,只剩下活生生的甲魚和少數幾種硬邦邦而啃不動的補品。
這一切落在劉繼芬眼中,那是無比的震驚和欽佩。
但在李德強眼中,卻是心痛和貪婪。
臥草!
真的不怕死!
居然在短短的一個多小時中,直接乾掉了兩百多萬補品,這也太能吃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掌握的秘法具有很高很高的價值!
李德強迅速把頭低下來,嘴角露出得意和陰毒的嗤笑。
他決定留住道士,絕不能讓道士溜走,然後在漢王大酒店的銷金窟裡,送上各種糖衣炮彈,徹底攻陷道士,竊取各種秘法,等到自己修煉有成,再送往扶桑研究。
如果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如果硬的還不行,自有高手來收拾,畢竟扶桑才是大本營……
李德強的心思,黃真一無所知,依然在吃。
等到吃完了所有能吃的補品,黃真二話不說,盤腿而坐,把濃鬱的清氣和濁氣全部煉成經脈中的霓虹燈。
這是巨大的收獲。
不僅在經脈中掛起數以千萬計的全新霓虹燈,還把右掌煉成一隻“巧手”。
沒錯,就是巧手!
以掌心的勞宮穴為中心,經脈中的清氣漫山遍野,連通了五根手指,打通了指尖的竅穴。
從拇指到尾指,分別是少商穴、商陽穴、中衝穴、關衝穴、少衝穴。
狀似段譽的六脈神劍,但又不是六脈神劍。
起碼不能像段譽那樣,把清氣當作真氣,射出體外,攻敵禦敵。
因為黃真並沒有遵循十四條經脈的固定走向,而是自創套路,專心修煉右掌。
反正有經絡圖的特殊視野,清氣想往哪條經脈走就往哪條經脈走,哪怕再小的末梢經脈,也不可能迷路。
之所以優先選擇右掌,是因為【守宮砂】的傳承需要巧手,才能使用【初級紋身術】的技巧。
特別是,繪製守宮砂的時候,必須用到微雕技術,沒有巧手,難以成事。
所以才未雨綢繆,提前做好準備。
呼……
黃真吐出長長的一口氣,把頜下的假胡須吹得飛飛揚揚。
心中一動,當即拿下假須,頓時露出真面目。
左腮的肌肉堆疊,狀如丘陵高山;右腮的肌肉塌陷,形同沼澤盆地。
奇醜無比,面目可憎。
哪裡還有清秀帥氣的痕跡?
如果高菁看到這張臉,立刻就會棄之如蔽履,絕不會多看一眼。
可以說,這是人神共憤的一張臉,乃是【易容術:肌肉牽引】的特殊效果。
原來,自從三天前的那一夜,張文國三人離開306客房以後,黃真就開始思考報仇的方案,卻始終遇到一隻攔路虎。
那就是到處可見的攝像頭。
可把黃真急壞了。
由於強烈的報仇執念,黃真不肯放棄難得的機會,買來各種化妝品,測試各種化妝效果,希望躲過攝像頭的監控,卻被經絡圖賜予最合適的易容術。
這才冒充跛足道士,定下醫院邂逅的計劃。
這時候黃真故意摘下假胡須,也是計劃中的一步。
一是肌肉酸痛,很難繼續維持,需要休息恢復才能再次牽引,否則就變不回來了。
二是嚇唬李家三口子,令其不敢窺視,方便暗中行事。
李德強果然被嚇到了,心中直泛惡心,急忙別過頭去。
“道長您怎麽長成這副模樣?還是快點戴上胡須吧!”
“居士愛美嫌醜,實乃人之常情。貧道自知醜陋,幾乎不堪入目,甚至驚世駭俗,故以胡須遮掩,奈何汗水濕染,需要擦拭方可無礙。”
黃真一邊解釋,一邊擦汗,很快就把肌肉恢復,又把假須戴回去,看上去就像鶴發童顏的得道高人。
偏偏在胡須的掩蓋下,外觀與剛才一模一樣。
黃真轉過身來,走向劉繼芬:“多謝居士款待,貧道氣血兩旺,神完氣足,當可診治令郎也。”
所謂氣血兩旺,就是滿面紅光,這是大量補品留下的痕跡。
“多謝道長垂憐,李家感激不盡!”
劉繼芬頭前帶路,和道長一起來到李德剛的病床前。
下一刻。
黃真的三根手指,再次搭住李德剛的印堂穴。
診治的第一步:打開經絡圖,照見印堂穴,觀察八卦陣,了解天地至理,嘗試巧奪天工。
從微觀的角度看,這是一個非常袖珍的陣圖,與印堂穴的廣闊空間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
它是整個印堂穴的核心,既是基點,也是奇點,具有不可思議的效用。
要知道,印堂穴號稱經外奇穴,不屬於任何一條經脈,偏偏又是神經的交會點和聚集點,乃是人體最重要的竅穴之一。
甚至可以去掉“之一”兩個字。
上丹田。
泥丸宮。
藏神之府,就在這裡。
煉神還虛,也在這裡。
這不,八卦圖正在運轉,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以黃真無法理解的方式,正在煉神還虛。
沒錯,就是煉神還虛!
不是煉精化氣,也不是煉氣化神,而是煉神還虛。
遠遠超過黃真目前的境界。
黃真立刻警惕起來,迅速打開微觀視野,密切關注八卦陣的運轉細節。
只見無數的信息和物質,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形成一股洪流,不斷衝刷八卦陣。
任憑洪流衝刷,八卦陣也沒有一絲動搖,如同中流砥柱,如同海底礁石,安然無恙。
反而以恆定的速率,堅定不移地自轉。
在自轉的過程中,八卦陣吸納了大量的信息和物質,又在轉瞬之間,把它們碾成粉末。
粉末輕若無物,如同蒲公英的飛絮,無風自動,飄飄揚揚,不斷侵佔印堂穴的廣闊空間,深刻影響各種信息和物質,甚至還影響到神經和意識。
到處飄揚的粉末飛絮具有不可思議的清汙能力,不僅掃除毒素,還將乾掉毒源。
八隻毒獸正是毒源,卻放松了嘴巴的咬合力,似乎很快就要罷工,不再啃咬八條最粗壯的神經。
黃真這才明白,自己闖了大禍。
李德剛很可能徹底康復,並且獲得八卦陣的天大好處,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滅了自己。
這還了得?
必須自救!
不能把自己陷於絕境!
黃真立刻打消診治李德剛的念頭,開始深入了解情況。
他凝出一股思維,探進洪流之中,裹住其中的一枚顆粒,頓時看到一幅畫面。
那是高一的時候,李德剛擔任值日生,在打掃衛生的過程中,欺負女同學的場景。
李德剛摸了女同學的屁股,還想把褲子脫下來,卻遭到女同學的強烈反抗,用掃帚捅向李德剛的腰腎。
然後畫面嘎然而止。
很顯然,由無數顆粒組成的洪流,其中肯定含有李德剛的記憶碎片。
黃真查證了一枚顆粒,急忙抽離思維,僅僅留下一枚念頭,隨著顆粒衝進八卦陣。
只聽“哢嚓”一聲,念頭碎成渣渣,再也感應不到顆粒的存在,反而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飄進一片亮晶晶的世界。
仿佛生而知之,黃真頓時明悟:這裡是純矽的世界,而且是乾卦的世界。
乾者,天也。
我是天!
八卦陣的天!
我是乾卦世界的主宰!哈哈……
黃真摁下激動的情緒,開始“煉化”八卦陣。
他驅動念頭,在乾卦的世界裡遊蕩,很快就找到了世界的本源。
那是一道意志。
既有李德剛的意志,也有八卦陣的意志,還有黃真的意志。
三種不同的意志,明明有強有弱,偏偏和諧相處,共同組成乾卦的本源,如同一方世界的天道意志。
在其中,黃真的意志最強大。
這是因為當時擺布純矽時,黃真融入了很多精神,從而催生了八卦陣的成型。
至於李德剛,已是植物人,意識昏迷不醒,所有的意志只剩下生存的本能,屬於最弱小的存在。
雖然最弱小,但也最堅定,畢竟誰也不想死。
也就是說,這裡的情況很特殊,屬於三國鼎立,而非三國鼎力。
誰也不能滅了誰,就連“吳蜀抗魏”也是虛妄。
只能共存,永遠共存。
誰敢統一世界,就意味著最弱小的意志滅亡,印堂穴立刻崩潰,八卦陣瞬間湮滅,純矽也將化為烏有。
對於黃真來說,這沒有一點好處,顯然不可取。
所以他驅動念頭,融入自己的意志,瞬間取得主宰權限。
與此同時,李德剛殘存的意志和八卦陣新生的意志也感應到黃真的駕臨。
在乾卦的世界裡,響起一聲怯生生的問候:“本尊歡迎道友!”
李德剛根本搞不清狀態,反而瘋狂叫囂:“黃真!該死的黃真!你終於出現了,看我不把你打死!”
兩種聲音一模一樣,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情感,聽起來古怪而有趣。
緊接著,李德剛揮舞拳頭,極速攻向黃真,想把死對頭一拳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