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松林央,遍地血汙。
在一個血窪裡,血水湧動如潮。
血潮有一個巨大的蛋殼,白慘慘的殼體有一破洞,洞口的碎片參差如鬼怪獠牙。
蛋殼在血水沉浮,通體散發著幽幽的白光,詭異而恐怖。
忽然,蛋殼在血水一沉,破洞裡探出一個頭來。
沾滿血汙的亂發覆住整個頭顱,血水淋淋地往下趟著,像一陀陀帶血的鼻涕,說不出的惡心。
這個鬼物把血淋淋的手探入池,歪著腦袋,努力地在血水池掏摸著什麽。
不多時,撈出一條血蜥蜴。
“嗬嗬——”這鬼物鬼笑兩聲,一手撩起粘乎乎的發梢,猩紅的嘴一張,露出森森白牙,一口咬在這血蜥蜴的頸。
那血蜥蜴痛得尾巴亂甩,血水飛濺,可終難逃脫死亡命運。
只見,它身子乾癟下去,身的紫紋漸漸消失,最終成了一具乾屍。
吸了血的鬼物,似乎精神長了一些。它一撩亂發,露出臉來,正是在湖畔要害王蠻的邪童。
此時,他慘白的臉被沾著血水,眼射出陰狠憤怒的光芒,使他顯得更加邪惡。
他叉開五指在血池撈摸起來,不時有血蜥蜴被他撈出,緊接著被吸幹了血,成了乾屍。
邪童瞧著飄浮血池的蜥蜴乾屍,惡狠狠地罵道:“蠢貨,得了本座的魔元,耗廢千余年,也隻衍生成小魔相紋,真該殺光你們才是。”
隨即,他又自言自語起來:“那個小雜種竟然有九道之力,若吃了他,本座便是道魔雙修,玄界還有何人是我敵手,”
旋即,他又皺起了眉頭,“不過,這小雜種不好對付啊,可惜鴻蒙未凝成大魔紋,不然我奪了它的肉身,什麽都解決了,怎麽辦?怎麽辦?”
忽然一拍腦門,尖聲笑道:“對,雲冉,我差點忘了它!它如今已凝出大魔紋,若非血脈遜於鴻蒙,它是有資格接受本座魂魄的……派它,這小雜種死定了,哈哈……”
邪童縱身一躍,踏於巨大的蛋殼,發出一陣魔性十足的狂笑。
王蠻佇立灌木林,眼望滿地的蛤蟆屍體與汙血,腥風陣陣襲來,令人一陣反胃。
王蠻皺起眉頭,正想轉身離去,忽然聽到一陣“沙沙沙——”聲音,如同無數隻蠶啃桑葉一般。
王蠻大訝,霍地轉過身來,盯著灌木叢。
只見,灌木下的地面湧起一層暗青色的液體。
這液體似水,又似油,泛著幽光往地的物體覆去,不多時,青石蛤屍體、血汙與灌木表面都覆了一層青色,不住地閃著幽光。
“這是什麽鬼東西?”王蠻頭皮發麻,遠遠避開。
“沙沙沙——”
詭異聲音不住傳來。
灌木與泥層分毫不損,而青石蛤的屍身及一地的血汙則慢慢融化,不多時,所有的殘肉血汙俱消失的乾乾淨淨。
暗青色液體也消失了。
灌木葉子如被雨洗過一般,綠的發亮,綠的扎眼。
王蠻不知這到底是何物?與那邪惡的孩童有無乾系?
他想了一想,自語道:“來此是救小蒼龍為主,其它的東西,能不招惹少招惹!”
在進龍淵之前,王蠻已做好了同龍淵主人惡鬥一場的準備。
可是,進來快一天了,龍淵主人與雲龍面都沒見到,碰到的都是詭之事。而小蒼龍至今沒有下落,這讓王蠻最為頭疼。
“這裡真是一個邪門的地兒,連混沌真氣也會失效。”王蠻坐在一株大樹下,發出一陣感慨,“幸好我有九道傍身,不然早死在那邪童的手,看來只有修煉九道了……”
他默運元神,把身的九道之力重又布結雙掌。
“彭彭——”
手掌立刻耀起兩團金光,南瓜大小,金光各有九股白線,不住環繞手掌,一股浩然之威,透光而出。
王蠻翻動手掌,調息鼓氣,那金光不住的膨脹收縮,可終是無法凝成扁平的鈸形。
“怎麽回事?”王蠻暗納悶,“為何我現在凝不出來。”
要知這修行脫離不了煉精化氣,煉氣還神,煉神返虛三個境界。王蠻改練大地魔熊的混沌元功之前,不過金丹境修為,最多體悟到煉精化氣的范疇,對於還神境與返虛境,未曾體悟過,經驗嚴重不足。所以修習這種需要心神介入的道法,事倍功半。
道術,道術,以道為尊,術為輔。
法術修至極境也不及道之一二,九道乃道門九大天道,蘊藏著不可思議的偉力,王蠻用煉氣之法去修煉它,這真叫南轅北轍了。
其實大多數的修行之人,在煉精化氣境處久了,總以為氣乃道之源。專門煉氣,也有進境,久而久之,這思維便陷入了怪圈,總以為把氣與術練至巔峰境,可入道。
這是大多數修行人的通病。
王蠻又鼓搗了半天,仍無法得其要領,那兩團九道金光團仍無法產生質變。
他不禁急了眼,惱怒地往地打了一拳,“轟——”的一聲,大地忽騰起一股紫霧,散入空。
一股詭異的氣息,不住的翻騰,令人十分不舒服。
王蠻大,看了看地面,並無任何損傷,可這紫霧卻是從何冒出來的?
於是,他又凝出九道金光,慢慢將手探入地面。
拳面一觸地面,便止住了。
可金光卻毫無阻礙的穿入地底,王蠻明顯得感覺到地下有一團黑乎乎的怪物,一見這金光,便嚇得往地底縮去。
金光的九道白線,卻不受控制的撲向黑怪物。
黑怪物被逼不過,勃然大怒,化為一頭怪獸,張牙舞爪撲來。
九條白線“唰——”一聲射在怪獸頭。
“昂——”那怪物痛叫一聲,全身騰起一團紫霧,消失的無影無蹤。
紫氣不住地從地面騰半空。
“這是什麽東西?”
王蠻駭然不已,隻覺這裡處處透著邪門,連地底都有未知怪物,看來自已要十二分的小心才成。
不過,剛才的九道入地之舉,終於讓王蠻腦靈光一閃,摸到了一點門道。
剛才的交鋒,王蠻拳無法入地,氣也無法入地,只是憑借心神冥想之術,可以探知地底事物,這與他平時運使元神內視冥相之法相同。
“原來,九道是需要神念激化的啊!”一想及此,王蠻歡心鼓舞。
他閉雙眼,聚精會神,默想手金光化為鈸形。
只見,那九道白線開始不住旋轉,如九星繞陽一般。
與此同時,金光團開始緩慢扁平。
“快,再快點……”王蠻心大喊。
那九道白線果然速度加快,化為一抹閃亮的白光。
“錚——”的一聲,金光團猛地一縮,化為兩個金色圓鈸。
“成了,哈哈——”王蠻猛地一喜,睜開了眼睛。
隨著,他的心神煥散,“彭——”的一聲,金鈸又化為金光團。
不過,王蠻已經很開心了。
他終於摸到了一條修煉道的門徑,那是煉元神。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有第二次。
隨後,王蠻耗費極少的時間,成功化出了兩個九道金鈸。不要小看,這金鈸,它是九道所化,被王蠻銳化出鋒刃,足以斬斷世許多旁門左道。
王蠻待九道金鈸純熟之後,才從地站了起來。
他對金鈸的威力甚是滿意,不過他又把目光瞧向地面,眼異彩閃爍,喃喃自語道:“這地底的怪物竟然可以抵擋九道的襲殺,想來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只是不知它與邪童有什麽關系?”
想了半天,想不出個結果來,便搖了搖頭,往湖邊走去。
這一天下來,可把他累得夠嗆,肚子裡饑火狂燒,“我得抓幾隻魚來吃,不然沒力氣打鬥。”說著,他撲咚一聲,跳入冰涼的湖水。
對於食物,王蠻還是較傾向於湖的魚。它們與血松林的蜥蜴與那古怪的蛤蟆起來,應該美味多了。
湖底水草密集,一群一群的銀魚穿梭其間,銀光閃閃,甚是美麗。
這魚並沒有古怪紋路,形態也同普通魚一般,對付它們無須九道金鈸,王蠻雙掌一合,混沌元功噴湧而出,強大絕倫的勁道一出,水底下立時生起兩面水牆,隻一合,那逃不及的魚,被震暈了,翻起了白肚皮,浮了起來。
“哈哈——”王蠻一笑,踏水如飛,撈起兩條個最大的銀魚,一縱身了岸。
他找了一塊潔淨的地方,撮口一吹,一隻金色的小鴉便從嘴裡飛了出來,“撲——”的一聲,落於岩石,一股金色火焰下跳動。
王蠻咧嘴一笑,把兩尾銀魚往火焰一扔。
火烤魚,香氣四逸,令人食指大動。
王蠻又取出調味品,那是一壇仙湖的靈蜜、還有地道土產的孜然、胡椒粉,還有一小包大吃貨馬元調成的醬料。他把這些東西依次抹在、灑在魚肉。
不多時,一股香飄蕩在湖邊。
王蠻眼睛放光,取下一隻銀魚,大快朵頤起來。
正吃歡,忽然“叭嗒——”一聲,一大滴水珠落在前方草叢。
緊接著,水珠落得愈多,“叭嗒——叭嗒——”之聲,不絕於耳。
“哇操——下雨了,真邪門——”王蠻嘟囔一聲,趕忙取下另一尾銀魚,跑到一株大松下。
可說也怪,這雨仿佛故意搗亂似的, 追著王蠻而來,叭嗒叭嗒——
王蠻忙抬頭往洞頂瞧去,見兩顆白如銀霜一般的眼睛,正狠狠地盯著他。血盆大口大開,鮮紅的舌頭如火焰一般亂竄。
“我操——”王蠻嚇了一跳。
這竟然是一隻大的怪蟒蛇,全身灰褐色,身盡是一團一團怪紋,不住地閃著魔光,一股灰色的雲氣環繞其體,說不出的詭異。
那蛇見狀,蟒身一抖,如箭一般的射來。
風雷之聲大作,眼的閃電更是先發而至,往王蠻轟來。
王蠻急忙一個掠步,避了開來,那閃電轟的一聲,射在大樹,把它燒成焦炭。
“哪裡來的怪物?”王蠻怒叱一聲,抽出了永恆刀,迎向那頭怪蟒蛇。
刀出如風,疾砍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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