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8,戊辰龍年,一月一號,**廣場正式對外遊客開放。遊客陡增的繁榮,惠及了許多城市,即使是與北京距離遙遠的東城,也不例外。
只是這一天,東城的警察們,又度過了一個無眠的跨年之夜。
那年節,待在刑警大隊長位置上的人還是狄波濤,祁局長依舊每天悶著頭默不作聲地攢著資歷,劉天浩也還不過是個剛剛進入刑警隊沒多久的小菜鳥。彼時的狄局長,十四歲,正是一個男人的當乾之年,端的是意氣風發。劉大隊長也對著未來野心勃勃,每日裡掙命一般往上爬著。可是不過一個案子,便將整個刑警隊,都打下了深淵。
“一個人,已經死了年,為什麽還在領救濟金?”
“對不起,我馬上去查。”
久未打開的房門,彌漫著一股酸腐至極的惡臭,讓兩邊的鄰居日複一日地無法忍受,最終選擇報警。然而當警察帶著物業撬開房門,卻發現……裡面的電視還亮著,嗡嗡嗡地響著詭異的聲音,有線電視費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交過,連一個節目也無。一具看上去已經無法分辨面目的屍體被層層保鮮膜包裹著,平靜地躺在枯萎的聖誕樹下,身邊,多的是沒有拆封的禮物和飛舞爬行的蟲子。
“死者,女性,身份不明,年齡在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心臟正面刀而死。衣著時尚但是廉價,從屍體的風化程度來看,初步估計,已經死去年左右。”
“房東呢?”
“失蹤了……”
啪的一聲,件被男人狠狠捶在桌子上:“這麽大的案子,一個受害者已經死了年以上,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在這年之,還會出現多少受害者,他們有沒有被人發現?他們到底為什麽死去?”
劉天浩拾起掉落在地的件,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我馬上就去排查這幾年的失蹤人員名單。”說罷就要往外跑。
“站住。”狄波濤又拍了拍桌子,恨鐵不成鋼:“不僅要排查失蹤人員,還要重新翻閱那些懸而未決的案件,甚至包括已經解決但仍舊存在疑點的案件。”
“是。”年輕人敬了個禮,迅速拉上辦公室大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長達兩天兩夜的歸納整理,刑警隊翻閱了五年內所有的失蹤案卷宗和懸而未決的卷宗,又找到了整整十六位受害者……這些受害者呈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分布狀態,他們有十二個人是一般民眾,而且大多身在貧民窟,要麽家世淒慘,要麽生活窘困,屬於那種為了生活甘願鋌而走險的極端人物……而剩下的幾個人,每一個都身世顯赫,除了家資巨富的紈絝子弟,還有黑道上剛剛冒頭的熠熠新星,甚至有一個死狀極為扭曲的官二代,父親身份之高,讓人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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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十年前的案子,跟福熙街有什麽相似之處嗎,讓你這麽緊張。”月亮幫著馬爾斯將屍體裝進冰櫃,然後慢悠悠地洗完,從褲兜兒裡掏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盯著外頭再次淅淅瀝瀝的小雨,滿不在意地嘬了起來。
毛隊長歎了口氣,又掏出風化組送來的部分件:“最近,東城失蹤人員的分布,和十年前是越發相似了……之前,原川也給我打電話了,說是最近道兒上,有幾戶人家丟了重要人物,據說都是在某個夜晚,獨自出門,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眾人沉默,半晌,月亮忽然抬起頭來,吐掉口只剩下一根塑料棒的棒棒糖,回頭看著桃花眼的年輕人:“你跟我們說也沒用,我們又不是警察。”說罷,嘿嘿笑起來:“你可真慘,警察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一點兒也不爽快……還不如去美國跟著fa打天下呢。”
“說到這一點,江涯大概快要回來了……”毛隊長老神在在。
“什麽?”月亮看他一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昨天歐陽老頭兒跟我說的,江涯以fa的名義達成了跟美國那邊合會的合作,短期之內已經在紐約站穩了腳跟,剩下的就可以都交給高跟鞋兄妹打理了。”
“呵呵……”月亮忽然眨了眨眼睛,衝著眾人微微一笑,灰蛇立刻便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就看見金女俠長腿一抬,放在年輕人的肩膀上,一邊壓腿一邊道:“那你可讓他回來的時候小心著點兒……當心老娘炸了他另一條胳膊。”說罷,又輕松一抬,整個身體以一種奇異的姿態彎曲過來,重新站直。
毛隊長看著她陰慘慘的笑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心知小姑娘開始鬧脾氣了。眾人笑鬧一翻,結伴往22號別墅走去……看這個點兒,該吃夜宵了。
屋子裡,染青已經睡下,就在眾人看著陌生的鍋碗瓢盆兒和洗都沒洗過的蔬菜,考慮著要怎麽開火的時候,一輛破舊的小轎車轟轟然闖進了福安街,停在了22號別墅門口。馬爾斯從廚房的小窗戶探出去半個腦袋,就看見祁副隊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不由得笑道:“行了,咱們的夥夫來了。”
然而,副隊長跑進來的下一秒便扔下一打資料,神色惶然道:“我們的推測錯了,小醜夫婦……已經死了……”
“什麽玩意兒?”毛小天掏掏耳朵,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灰蛇伸,拿過桌上的資料,就看見照片上,一對打扮普通的年男女,被開膛破肚地擺在了一間地下室裡……周身,血流成河。
“這……”少年拿過另外兩張殺馬特的圖片,問道:“你確定這兩張照片上是同一個人?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了。”
“拜托,老大,小醜夫婦現在在逃命好嗎……怎麽可能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發現他們的地下室,溫度很低,似乎是人為控制在了寒冬的天氣,我們的技術人員花了相當一翻功夫,才確認了他們的狀態。”
“那這麽說,福熙街的案子,不是這倆小醜乾得咯?”月亮拿出冰箱裡一瓶可樂,接著咕咚咚,似乎一點也不影響胃口。
“這不應該啊……”毛隊長拿著卷宗犯愁:“這犯案的格局那麽相似,怎麽可能……不是同一夥人呢?”
“你忘了蝕心人的案件了?”屋外,阿木博士和歐陽牧忽然推門而入,拿過月亮裡的可樂,毫不介意地一邊喝一邊道:“也有可能是模仿的嘛……”
祁天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他們兩個身邊……也留下了請柬。”
“什麽?”
“就是那個密室遊戲的請柬,說贏了就能送他們出國,而且他們兩個還是首先入局的……所以,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模仿案件,而是一種進化——有人很清楚十年前發生了什麽,於是在十年後小醜夫婦逃出來的現在,再次開始一場類似的遊戲,並且打贏了小醜夫婦的擂台,開始了下一個賽程。”
就在眾人思考著祁副隊的推測的時候,樓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染青踩著虛浮的步子走下來,睡眼朦朧的就看見客廳裡一群老大不小的成年人正迷茫地喝著可樂,廚房裡一堆生肉生菜都沒動過。
“——你們,想吃夜宵啊?”
眾人放下卷宗,積極點頭。
青少爺無奈,進廁所用涼水抹了把臉,然後從儲存櫃的抽屜裡拿出一把鐵串子道:“串上肉,幫你們烤幾個串兒吧,記得聲音小一點兒,嶠兒還得早起呢。”
說罷,將刀遞給灰蛇,那意思——您老刀工不錯吧……
藤田自然不謙讓,一把小長刀,揮舞得是眼花繚亂,頃刻間便把一整塊豬肉切成了等大的小肉丁兒,又把韭菜等一切兩段……趁著染青配佐料的一段時間,眾人開始穿鐵釺子,只是沒過幾分鍾,便聽見隔壁的福熙街,忽然吵嚷了起來……
“這日子喲,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平靜下來啊……”毛小天皺皺眉,扔下的鐵簽子,換上一雙輕便的鞋子,正要往牆頭跳去,卻被阿木博士忽然拉住了胳膊:“別去。”
“為什麽?”
“因為那是約定俗成的規矩……那條街,當沒有警察沒有正面人物的時候,他們可能各自為政,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但是一旦我們出現了,他們便會變成一個堅不可摧的集體, 一致對外……他們從未走出來過,於是對這世界沒有信任,尤其是警察,他們覺得哪怕是自己身邊下一秒就可能殺了自己的人……也比外面的人,要更加可信。而一旦我們兩方對峙,便可能付出無數條人命的代價。”
毛小天愣了愣,腳下放慢了速度:“那我小心點兒,別被他們發現不就行了?”
阿木博士依舊搖頭:“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情可能沒有你我想的那麽簡單。”
染青拌著調料的,忽然停了下來,有些驚疑地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小女孩兒,猩紅色的眼眸,在昏黃的燈光下,依然引人側目。
“不如……我去吧,我應該比你們更好藏住。”小姑娘的身後,號探出了半個青幽幽的身子,道:“我分辨壞人的能力,可能比你們強一點點……”
眾人怔愣著,月亮和灰蛇對視一眼,首先否決了兩個小孩兒的想法:“輪不到你們去賣命,黃金22裡面,誰不會偽裝暗探?”
但是號卻依舊堅定地搖了搖頭,道:“可是,只有我才能看見那些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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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室裡,纖細蒼白的指尖,點住桌上的照片。
沙啞的嗓音似乎是經過了特殊處理:“這人,就是毛小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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