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伐清》第12節 軍旗
“以往沒有教軍官們認字是沒有必要,”聽到任 堂的擔憂後,鄧名馬上自行發揮,解釋道:“以往 完全可以靠雇傭幕僚來解決這個問題,但現在我們 沒有那麽多的士人,他們大多投奔韃子去了,所以 我們的軍官不但要會打仗,而且要自己認字;還 有,以往軍隊在地方官的掌握中,如果朝廷下達了 什麽命令,地方官能看懂、理解就可以,但現在我 們也沒有這麽多地方官,認字的人都參加韃子的科 舉去了,我們各地的軍政工作全部要由千總、把總 來承擔。因此他們不但要會打仗,還要讀書認字, 以後我想安排他們學習算數,至少能夠算清軍隊大 致需要的輜重,搬運輜重需要的車輛、船隻。”

鄧名的解釋任堂並不是十分滿意,感覺對方似 乎有點想當然:以前大明能夠靠科舉從全國招募人 才的時候,也並不是完全不需要軍官從事一些軍隊 政務工作,不過大明仍從未鼓勵過軍官學習文化知 識。不過任堂也想不出什麽理由來反對鄧名的設 想,畢竟對方提出的各種需求都是擺在眼前的。

說服了任堂後,鄧名又和李來亨商議此事,李 來亨同樣不反對讓軍官認字,但是他擔心這種文化 訓練會擠佔軍事訓練的時間,同時還擔心教育資源 問題。鄧名指出時間上完全沒有問題,一般說由於 肉類不足,明軍無法做到每日訓練;即使每天都能 吃糧食吃飽,明軍的訓練強度也會維持在三日一次 左右。鄧名指出文化學習完全可以安排在不進行操 練的日子裡進行,比如現在明軍處於行軍狀態,那 就可以在每天扎營後組織軍官學習班;至於李來亨 擔憂的師資問題,鄧名現在可以免費提供一批衛士 暫時充當老師,他們每天先跟鄧名學,然後一人帶 幾個闖營軍官。

李來亨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就算鄧名 的手下每個人帶十個學生,也可以幫助二百個闖營 軍官認字,就算沒法閱讀複雜的邸報,能夠看懂簡 單的手令也好啊。不過鄧名並沒有能夠幫李來亨訓 練二百個軍官,他們到達安慶後,任堂就提出也要 幫助浙軍軍官認字,鄧名的衛隊因此被分為兩半, 分別去訓練闖營和浙軍的軍官。

任堂當然去為浙軍服務,他本來感覺一個人帶 十個學生太多了,向鄧名指出私塾教授正常情況下 只會帶五個以內的學生,如果人數太多教學質量就 會迅速下降。不過鄧名迅速打消了任堂的疑 慮:“我們不是培養童生、秀才,而是教軍官認識 最簡單的手令。教那麽多沒有必要,現在他們就是 熟讀四書五經也沒有地方科舉,除非去參加韃子那面的。”
任堂承認鄧名說的很對,李星漢等人也都沒人 帶好幾個學生,而如果按照私塾的標準,這幾個家 夥顯然屬於尚未完成開蒙工作的。本著能者多勞的 原則,任堂一口氣就帶了一個擁有二十多名浙軍軍 官的大班,每天扎營後就教授他們認字。 之前在安慶城頭攛掇安慶知府告胡老小一狀的 浙軍小將於佑明就在任堂的班上,於佑明雖然年 輕,但卻自稱是將門之後,所以大家平日都喊他於 小將軍。於佑明和任堂的歲數差不多,兩個人很快 就混熟了,還談到了各自的先人。

“先父諱世忠,”於佑明說他的父親是江北軍 官,世襲的武人,在清兵前與左良玉部交戰,失利 後退向湖廣,在隆武年病逝:“先父愛兵如子,深 得軍心。左賊逆襲南都的時候,先父寡不敵眾,被 左賊擊退;但敗而不亂,退到湖南後將士一個不 少,沿途秋毫無犯,百姓無不歡欣。”

“果然是大將之風啊。”任堂嘖嘖讚歎道,於佑 明父親的英年早逝也讓他歎息不已,這樣深得軍心 又愛護百姓的將領壽命要是能稍微長一些就好了, 也能對明朝作出更大的貢獻。
於佑明說完後,任堂也講起他的父親:“先考 諱伯統,崇禎十五年任河南歸德府同知,上任後未 久闖賊來犯。先考熟讀兵書、頗通兵事,可惜知府 剛愎,不聽先考良言,堅守府城不到一個月就為賊 人所破,先考雖然逃出但也因此被罷免。可惜啊, 要是先考當時是歸德知府,定能讓闖賊铩羽而歸, 至少堅守個一年兩載不是問題。”

(筆者按,這兩段是送給《虎狼》讀者的一個 彩蛋。)

……

明軍一路西行,途徑九江的時候明軍全神戒 備,以防江西清軍出來騷擾。

這時鄧名已經得知南京爭鬥的結果,還聽說梁 化鳳正在吹噓,聲稱他把明軍擊退了——現在南京 清軍也已經確認明軍正遠離南京而不會返回,蔣國 柱和梁化鳳就把這些都歸功於他們自己:聲稱他們 給予鄧名的前鋒以沉重打擊,讓明軍清楚地認識 到,既然南京有蔣國柱和梁化鳳把守,那就絕不是 他們能夠奪取的,所以不得不抱憾退兵。

對於南京清軍的自吹自擂,鄧名並沒有反駁的 打算。 實際上梁化鳳的吹噓也相當的有節製,給附近 各省的通報中隻說破壞了鄧名的計謀,斬殺了投敵叛國的郎廷佐,最多說一聲挫敗了鄧名先鋒大 將的進攻,但絕口不提擊敗了鄧名本人。
這樣有節製的宣傳極其罕見,而既然對方如此 謹慎,那鄧名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反駁——如果明軍 前鋒都沒有遭到任何挫敗,那為什麽明軍要退兵 呢?而且既然南京保衛戰的“勝利者”蔣國柱和梁化 鳳的宣傳這麽有節製,大部分清朝官吏也都明白他 們實際取得的戰果肯定更加有限,多半除了殺了郎 廷佐就再沒有任何戰績。至於郎廷佐嘛,很多官員 也認為那多半是鄧名的試探而已,抱著能成功最 好,不成功也沒有什麽損失的念頭,畢竟朱洪武的 城牆實在太堅固了;等到帶路的郎廷佐和內營管效 忠被殺後,鄧名意識到除了強攻再無別的好辦法後 就自行退兵了——梁化鳳把這個稱為挫敗了鄧名的 先鋒和進攻企圖也無絲毫不妥之處。

江西方面對南京一戰的理解也基本就是如此, 贛省的精銳和水營主力早就派去南京,並且被鄧名 殲滅了,一些早先被放回來的俘虜更把明軍的戰鬥 力無限放大。看到明軍過境時,江西方面毫無出去 招惹實力未損的明軍的打算,等到明軍大部分通過 後,九江排除了一隊一百五十人的騎兵,打算看看 有沒有便宜可佔。

這隊清軍騎兵遇到了近百名李來亨的斷後騎 兵,被斬殺四十人後倉皇遁去,闖營方面只有兩人 戰死。

離開江西前,又有一隊南昌派來的清軍騎兵尾 隨在明軍身後,似乎也有襲擊掉隊明軍士兵的企 圖,李來亨又派出那支百人規模的騎兵部隊,轉眼 之間就把清軍再次殺得大敗而逃,同九江的清軍騎 兵一樣丟下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屍體,闖營的損失依 舊是個位數。
當這一百闖營騎兵提著清兵的首級,耀武揚威 地返回軍中後,他們的英勇行為激起了大片的喝彩 聲,即便是浙軍官兵也都敬佩不已。

“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鄧名向李來亨恭賀 道,之前伏擊長江清軍水師時,李來亨並沒有出動 過這支馬隊,九江斷後的時候鄧名也不在隊伍的後 方,沒有機會見識這支馬隊的風采,今天是鄧名一 次見到這些騎士。
不過今天一見,鄧名就意識到這支騎兵相當精 銳,看上去人人都騎術了得,彼此間的配合也非常 默契,殺得對面的清兵騎兵毫無還手之力。訓練這 樣一支騎兵部隊相當不易,估計花費也很大,鄧名 猜測是李來亨竭盡財力培育出來的軍中驕子。

聽到鄧名的稱讚聲後,一直面無喜色的李來亨露出一個苦笑:“提督謬讚了,這不是我能 訓練出來的人馬,唉,這些人都是折損一個少一個。”
近距離打量這些闖營騎士,鄧名發現這些人都 已經接近中年,至少看上去都比李來亨要大不少, 有些人頭髮已經斑白了。

李來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對鄧名直言相 告:“這就是昔日的闖營三堵牆,現在只剩下這九 十二人了,哦,不對,今日之後只剩下八十九人 了。”

鄧名對闖營三堵牆的歷史並不了解,就又多問 了幾句,李來亨觀察了片刻,覺得鄧名沒有其他意 思,就緩緩地開始講述這支軍隊的歷史。

崇禎十四年,從商洛山出來的李自成決心要建 立一支真正的軍隊,從河南、陝西、湖廣的義軍中 精選出來一千騎馬好手,給他們每人搭配雙馬,在 戰場上充當中堅力量。在多次戰鬥中,這支馬隊列 陣硬擋明軍的衝擊,次次都紋絲不亂,因此得名三 堵牆。在三打開封時期,三堵牆達到鼎盛,人數據 說有四、五千人,全是李自成從各地收集來的勇猛 騎手,每人雙馬甚至三馬。闖營前後四次把號稱明 王朝精銳的秦軍打得一敗塗地,三堵牆都發揮了很 大的作用。開封大水時,三堵牆也有半數被洪水卷 走,其後李自成雖然竭力恢復,但直到進入北京的 時候,這支馬隊的人數雖然恢復到了鼎盛時期的水 平,但戰鬥力還是要差很多。

“……好像是弘光元年,我叔祖在懷慶向韃子發 起反擊,當時三堵牆已經損失不小,只剩下不到一 千多、不到兩千人了,但依舊在野戰中擊敗了人數 比他們還多的滿洲八旗騎兵。”李來亨說道此處歎 了口氣,本來已經南下的滿清大軍,在此戰後調頭 西進全力進攻李自成,南明弘光政權因此爭取到了 一年的時間。但弘光政權並沒有利用好這個難得的 機會,而是誤認為他們“聯虜剿寇”政策得到了多爾 袞的積極響應,滿朝歡慶聲中,史可法指出接下來 的南明戰略應該調遣大軍,直指秦關,與滿清配合 作戰夾擊李自成。

“雖然我父親、高將軍(高一功)都想重建三 堵牆,但缺錢少糧,大軍都難以糊口,那裡還有力 量培養騎手呢?”當年李自成給三堵牆挑選的騎手 很多都是十八到二十之間,血氣方剛的勇猛少年, 現在這些騎手中最年輕的也已經超過三十五。李來 亨看著這隊騎兵從眼前行過,心中也滿是的遺 憾:“十幾年前,三堵牆的騎手數以千計,就是懷 慶之戰時,他們還能向五千滿洲八旗的騎兵發起衝 鋒並把他們擊退,但現在,三堵牆只能和地方上的百來個綠營騎兵廝殺一番了。”
聽完了這個故事後,鄧名也滿是感慨,他看著 那些把敵人首級挑在槍尖上的闖營騎手,心中升起 一個疑問:“和十幾萬秦軍反覆交戰衝殺,經歷過 山海關、潼關、懷慶等戰的三堵牆,真的會把這些 江西綠營的斬獲看得很重嗎?還是他們只是想鼓舞 一下我軍的士氣?或是在懷念往過去的歲月?他們 會不會把向他們歡呼的浙軍想像成十幾年前的闖營 大軍,回憶年輕時的榮耀與勝利?”

“這次虎帥繳獲不少,有沒有想過重建……不, 擴充三堵牆?”鄧名問道。

李來亨側過頭,比剛才更加仔細地看著鄧名, 片刻後搖搖頭:“不。”

“虎帥不要誤會,我確實認為可以擴充三堵 牆,他們……”鄧名向那些年長的騎兵一挑下巴,輕 聲說道:“他們會很高興的。”

“是,提督胸襟開闊,末將是很佩服的。”從李 過接受明朝的官爵開始,闖營就不再使用“三堵 牆”這個名字,畢竟這支騎兵的這個名頭是從明廷 的秦軍手中贏得的,雖然李來亨剛才確信鄧名沒有 試探的意思,但他還是覺得用這個名字不妥,就算 現在鄧名沒有多想,將來說不定心裡也會生出疙瘩 來。

再說,李來亨還有其他的理由:“這次我確實 繳獲眾多,也想好好訓練一下興山軍的馬隊,不過 他們才是……嗯,才是三堵牆。”

鄧名聽明白了李來亨的意思,對方認為這支闖 營的騎兵已經沒有了傳承,由於太久沒有新鮮血液 的進入,這些老騎手可能也已經不再接受繼承者, 不再允許新人進入他們的圈子。因此等這些騎手都 凋零後,三堵牆自然也就不複存在了。

又過了幾天,鄧名拿著兩面旗幟來到李來亨的 營中。

“這是什麽?”李來亨好奇的問道。

“我送給虎帥的禮物,不過我沒有用三角旗, 因為我覺得用方旗更好畫。”鄧名攤開了第一面旗 幟,上面畫著一隻斑斕猛虎——這面旗幟鄧名已經 畫了很久了,本想更晚一點拿出來,但幾天前改變 了主意:“送給虎帥的。”
“多謝提督。”李來亨看清旗幟後又驚又喜,滿 面笑容地把旗幟拿過去看了又看。

“這還有一面,是我剛畫的,打算送給虎帥麾 下的一支軍隊。”鄧名把第二面旗幟遞過去。 李來亨急忙抖開看了起來,這面旗上的圖案畫的相當簡單,就是 前後三排的……嗯,好像是三道磚牆。
“這是,”李來亨臉上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轉 頭看著鄧名。

“虎帥覺得是什麽?”鄧名笑著問道。

“三堵牆?”李來亨輕輕地問道。

“正是,”鄧名點點頭:“希望這面軍旗能夠一 直傳下去,世忠飄揚在戰場上,永遠不落入敵手。 ”

李來亨把兩面旗幟都放在桌面上,靜靜地想了 很久。李來亨想起自己“虎帥”這個名頭,其實也是 來自父親“一隻虎”的匪號,也就是夔東的闖營將領 們愛用“小老虎”稱呼自己,比較正統的大明臣子都 從來不使用這個稱呼。比如張煌言、文安之等人, 他們可以用“臨國公”、也可以用“李將軍”、但從未 用“虎帥”這個詞來稱呼過李來亨。

“倒是提督……”李來亨心裡想著,又把鄧名給他 的那張虎旗攤開看了一遍。上面的老虎畫得栩栩如 生,李來亨看得出鄧名花了很多心思, 而且態度非 常認真:“提督從來沒有絲毫的偏見,說起闖營的 時候,從來不躲躲閃閃,始終是光明磊落。”

想了一會兒後,李來亨下定了決心,抬起頭替 三堵牆的騎手們感謝道:“既然是提督的意思,那 我們恭敬不如從命,不過這面旗幟不好由我賜給三 堵牆的騎手們,我想既然是提督親筆畫的,那還是 由提督親手把這面旗幟交給他們吧。”

“不妥,不妥,這面旗幟當然是要由虎帥交給 他們,”鄧名立刻搖頭道:““我並非三堵牆的頂頭 上司,怎麽也輪不到我把旗幟交給他們。不過虎帥 說的不錯,既然這面旗是我畫的,那我當然可以在 邊上觀禮了。”

第二天行軍結束後,李來亨就把三堵牆剩余的 騎手全部召來,當著大批闖營和浙軍士兵的面,鄭 重其事地把鄧名所繪的磚牆圖案軍旗交到了為首的 騎手手中,讓他們從此用這面方旗替代他們現有的 軍旗。

當著所有旁觀者的面,李來亨宣布這旗幟是江 南提督鄧名親手所畫,並趁勢宣布了鄧名的期 盼:“提督希望你們能夠把這面旗幟好好地流傳下 去,所以需要你們認真地選拔優秀的年輕騎手,把 一身本領都交給他們,讓他們能夠在戰場上保護好 這面軍旗。”

“遵命。”接過軍旗的騎手向李來亨鄭重地鞠躬 行禮,接著又轉身面向側面的鄧名,再次深深一鞠 躬:“謹受命。”

【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